第144章 荊甲陣 背水奮戰(1 / 1)
一入土城,梁衝立即前往大帳去見司馬棋玉,這時她人還處在昏迷之中,但軍醫給把過脈,說是情況已經有所好轉,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為何不醒,卻還知道。梁衝聞言,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大半,只要命不丟,其他都好說。
吳平之入帳來,遞上書信,道:“這是青州那邊送過來的降書。”
梁衝咬牙低喝道:“他們還敢來?”
吳平之回道:“信使說,此次伏擊都是林廣跟袁棠的自作主張,他們全然不知,懇請大將軍原諒。”
梁衝道:“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等著,待來年開春、冰雪化凍,就是我大軍鐵騎踏平青州之時。”
吳平之作揖道:“屬下遵命,這就去告訴那信使。”說罷,退了下去。
正午時分,戴慶風塵僕僕返回土城。方化見他竟然獨自一人歸來,便先抓來問話。戴慶將劉陽殺崔寅之事如數上報,現如今的青州已經亂成一團,許多承於鬼醫恩情的世家貴族都在舉義,劉家已成眾矢之的。方化才不管劉家的死活,他只知道這崔寅一死,自家大小姐的病怕就無人能醫了。
軍士來報方化:“軍師醒了。”
方化急去大帳。
帳前守衛將方化攔下,稟道:“大將軍吩咐了,軍師方醒,需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還請都尉見諒。”
方化道:“你去跟大將軍說,我有急事相告。”
守衛領命去稟梁衝,不片刻,出帳告知方化,道:“大將軍讓都尉移步前帳議事。”
梁衝到前帳時,除了方化外,還有戴慶。兩人原以為崔寅的死會讓梁衝震怒,結果對方聽後卻是出奇的平靜,沒有任何波瀾,教其心中大為不解。方化性子急,按捺不住,欲問其故,時吳平之託一木盒入帳中來。
吳平之稟道:“寇爽再次求降,獻劉霆首級,以表其心。”
梁衝問道:“是你指使的吧?”
吳平之回道:“大將軍五百破三萬,威震天下,令青州之士無不膽寒,望風而降。”
梁衝輕笑一聲,道:“不用在我面前說好聽的,你什麼心思我明白,你不就是想借寇爽之手來平定青州,從而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以彰仁義威德,收買人心嗎,說白了,你就是怕我因為界橋之事,遷怒於青州百姓,大開殺戒。”
吳平之道:“大將軍明察秋毫,在下不敢相瞞,東萊曲成乃家母故里,這些年在下一事無成,居無定所,幸得舅舅不棄,得以容身,自當不願青州生靈塗炭。”
梁衝道:“青州百姓我可以不動,但劉家之人,我一個都不會留,取青州後,我還要取徐州,”說著,身軀微向前傾,居高臨下,氣勢逼人,問吳平之道:“徐州你也要保嗎?”
吳平之直言道:“在下保不得徐州,大司馬也會保。”
梁衝道:“要不咱們賭一把,看看是大司馬的軍令快,還是我殺得快?”
建平四年,十一月,深冬,陳禹加封曹安為虎威將軍,率兵五萬,取荷水大營。賈和派董軍、周航迎敵。曹安迂迴作戰,不與董軍的荊州甲士正面相抗,而是先出奇兵破周航的白芒飛軍,而後在保持一定距離之下,以弓弩遠端作戰。董軍一心求戰,不惜放棄陣型,全力進攻。曹安見敵軍已亂,便無所顧忌,使破軍龍騎衝陣,兩翼輕騎突襲,後衛遊騎穿插。董軍大敗,死於龍騎鐵蹄之下,周航不敵,撤回定陶。
陳禹收到前線捷報,親自出徵,揮軍定陶。林廣眼看大勢已去,望北長嘆,撤回豫州。至此,陳禹盡得兗州八郡。賈和這邊因為董軍的死,不得不重新啟用張徹,命其駐守睢陽,這讓原本就滿肚子怒氣的夏侯欽更為不滿。
張徹倒是不以為意,抵達睢陽後,安撫三軍,全力準備戰事。時曹安的先鋒大軍已經逼近薄縣,距離不足百里。張徹自領先鋒出兵梁河北岸指揮,以戰車和長槍兵在前,以河為弦,弧形列陣,中軍設甲士與神機營,後軍置遊騎。陳禹遠望此陣,派校騎告訴曹安不要冒進,緩緩而行。張徹命吳瑁以軟弓先射,向曹安示弱。曹安見狀,覺得敵軍經先前大敗,已經沒有多少戰鬥力了,於是請報陳禹發起衝鋒。陳禹應允,並派薛嶽、薛琮兩翼支援,三面夾擊。張徹擂鼓迎戰。吳瑁改強弓虎弩猛射,並親自領軍中精銳弓手集束齊發,重創龍騎。
在荊州軍的強弩輪番射擊下,戰車陣前死者相積,屍骨如丘。龍騎難以突破,已經接近崩潰。
張徹拔劍,大喝道:“全軍出擊,誅殺陳賊。”
神機營棄弓換刀,同荊州甲士一齊越過戰陣,衝入敵軍之中,將士浴血奮戰,士氣無比高昂。夏侯欽領白芒飛軍突擊陳禹後方。陳禹大敗,退回定陶。這是自龍騎軍建立以來,第一次遭到如此重創,五萬大軍,死傷過半。
賈和大喜不已,親往睢陽犒賞張徹。
夏侯欽冷哼道:“早知如此,當初何必換我大哥下去。”
張徹聞言,見賈和臉色大變,當即一把按住夏侯欽,示意他不要胡言亂語。夏侯欽又是一聲冷哼,別過臉去。張徹告罪道:“二弟魯莽,萬望主公莫怪。”
賈和變臉似的笑著道:“夏侯將軍說的是實話,此乃我之過也,否則兗州又豈會失守。”
張徹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言,轉請賈和入大帳座。
賈和擺手道:“不了,今日來此,除了祝賀孟興擊退陳禹之外,還有一事相商。”
張徹道:“主公乃三軍主帥,自當有所決斷。”
賈和道:“宇文習二十萬大軍在上黨已經打了一年多,始終毫無進展,物資消耗巨大,揚州糧道遙遠,豫州又供應不足,數日前,他派張豐前來向我借糧,你說我借還是不借?”
張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既是盟友,若荊州還有餘糧,理當相照。”
賈和微微一笑,道:“若是我不借他糧草,宇文習肯定熬不過這個冬天,到時他一死,你要奪回揚州,豈不唾手可得?”
張徹皺眉道:“主公,國賊不除,談何私利?”
賈和大笑,拍了拍張徹的肩膀,道:“孟興兄大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