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風雪夜 高平關口（1 / 1）
幷州的總指揮台設立在韓王山，副指揮台設立在大糧山，居高臨下，縱觀整個戰場，宇文習的一舉一動全都逃不開這兩隻眼睛的注視，故此一年多來，束手無策，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又逢寒冬臘月，水路難行，不得已只能先向荊州借糧。賈和讓金由從洛陽道行進，並讓宇文習派人在野王接應。
齊閔近日來觀江東軍大營有所異動，便上報百里徵，道：“將軍，經屬下數日觀察，宇文習怕是已經斷糧了。”
百里徵驚喜問道：“果真如此？”
齊閔說道：“冬季斷水，陸路難行，揚州又距此千里迢迢，運糧多有不便，難免耽擱，數日前在空倉嶺的探子就有來報，說敵軍在山上狩獵、摘野果充飢，想必如今已經軍心動盪。”
百里徵試問道：“參軍的意思是，咱們現在就可以準備反攻了嗎？”
齊閔搖頭道：“宇文習還有賈和可以借糧，不會坐以待斃，屬下猜想，此時荊州的糧草車隊已經在往幷州來了，若我們可以先奪下野王，控制住沁水，斷了這批糧草，則宇文習便如籠中之鳥，插翅難逃。”
百里徵再問：“參軍有何良策？”
齊閔回道：“使霍將軍從左路進攻，大司馬從右路進攻，兩路夾擊，可定矣。”
百里徵道：“我這就書信告知大司馬與廷昭。”
霍遠接到書信後，不敢怠慢，當即率領一千輕騎，星夜兼程，繞太行山軹關陘，提前抵達河內郡，在邙山作伏，並派探子前往懷縣等候陳禹軍隊。
第二天卯時，荊州運糧軍抵達河陽，無風無雪，天青地白。霍遠命軍士將旌旗插滿山頭，擂鼓吶喊。荊州監糧將軍金由早有戒備，聞鼓聲起，立刻調整陣型進行防守。霍遠自邙山俯衝而下，直取敵方中軍薄弱之處，一舉將其擊垮。金由指揮不及，打得有些狼狽，又見山頭旌旗密佈，疑有伏兵，遂命軍士點燃狼煙。霍遠見敵軍已經中計，果斷棄逃。
此次負責在野王接應的李奉收到金由的訊號後，急急忙忙的派兵來援，問金由道：“糧草可安然無恙？”
金由如實道：“糧草無恙，敵軍見得狼煙，立刻就撤了。”
李奉聞言，大叫不好，立馬率兵返回。此時周前的軍隊已經攻陷了守衛空虛的野王城。李奉到時，見得城樓上盡是‘凌大司馬’的軍旗，氣得捶胸頓足，下令全軍攻城，誓死都要奪回野王。
當年宇文習在此駐兵時，就將野王設為江東軍的後勤補給點，對其進行修繕加固，如今就憑李奉這些兵馬，攻城無異於送死。
周前立於城樓，道：“你們一點攻城器械都沒有，拿什麼跟我打，識相的話就放下兵器，早日歸順朝廷，以免自誤。”
李奉仰天長嘆，痛哭道：“主公，李奉對不起您啊。”說罷，拔劍自刎於城下，以死謝罪。
金由見狀，不敢多留，丟下糧草輜重，輕裝逃回荊州。剛過蟒河，但見霍遠一軍殺了回來。金由此次毫無防備，全軍覆沒。周前留下一萬軍士給霍遠，當日返回定陶。霍遠控制住王屋山南面，徹底斷絕了江東軍與南方盟軍的聯絡。至此，齊閔在軍機要略圖上的所有制勝條件已經全部達成。
十一月下旬，宇文習在斷糧的情況下被困澤州盆地半個月後，營中軍心大亂，怨聲載道。校尉石朗暗通百里徵，獻降書，不料事情敗露被殺。經此一事，宇文習知道，除了嫡系軍外，剩下的都不可靠，於是命伯賞寧將除本部外的所有士兵都聚集起來，全部坑殺，士卒銳減一半，然江東軍卻因此而活。
後史書載道：江東軍被困丹水西，十一月絕糧，多生叛亂，習聚殲之，殺五萬人，烹其肉，分眾食，方解圍。
翌日，幷州十萬大軍跨過丹水，劍指江東軍空倉嶺大營。兵力大減後的宇文習自知不是對手，當機立斷，拔營起寨，沿河谷退往高平關。高平關地勢險固，加上先前王翼駐守時，已沿山脊佈置了簡易的石城牆，南北長約七十里。百里徵指揮陷陣營向高平關發起進攻，皆被江東軍的弓弩陣給擊退，始終跨越不了防線，損失慘重。齊閔登上韓王山眺望，發現敵軍都在前線佈防，後方已經空虛，遂發書信，讓駐守長平關的裴石派一支勁旅沿西南空倉嶺迂迴到高平關背後，則此戰可定矣。裴石在關內呆了一年多，每天都跟許末囔囔著要上陣殺敵，這次收到書信後，仰天大笑三聲，興奮不已，親自披甲上陣，奔赴高平關。
宇文習堅守高平關半個月，已是強弩之末，不得不趁幷州連日攻伐疲敝時，冒險撤軍，此時駐守南關的霍遠已經前往野王，後背沒有了陳禹的兵馬，只要他能順利抵達河東，那麼幷州軍就拿他無可奈何。計下當時，宇文習留五百死士駐守，在伯賞寧、王翼的保護下，星夜出關。不料剛到關口處，左右一聲炮響，軍士盡出，打著‘凌鎮西將軍’的大旗。
裴石以鞭指宇文習大聲道：“嘿，龜孫子，你爺爺我已經在這等你半天，怎得這會才來啊？”
宇文習見裴石竟然能夠出現在這裡，拿就代表後方很快便會失守，唯有拼死一戰了，拔劍道：“江東的將士們，今日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天下人看不起，隨我殺出去。”
伯賞寧、王翼一馬當先，在後方弓弩陣的掩射下，率領前軍甲士報死衝鋒。裴石下令雀翎軍反擊，虎口機弩一發五箭，在百步之內，擁有壓制性的優勢。雙方還未交陣，江東軍就已經傷亡大半，伯賞寧更是直接被射成了篩子，亡命於陣前。短兵相接之際，雀翎全軍換刀，上陣拼殺。裴石亂中斬王翼首級，再奔宇文習而去。宇文習提刀相迎，苦戰二十餘合，筋疲力竭，被裴石連頭帶肩、連人帶馬，砍為兩段。江東軍四散而逃。百里徵率兵趕到，同裴石將江東五萬大軍全殲於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