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青州府 小女婉君(1 / 1)
建平四年,幷州平定江東軍前夕,青州軍在主帥寇爽的帶領下全部歸降陳禹,並引北軍入關,各郡望風而降。此時的劉家威望盡失,人心渙散,已無立足之地,故梁衝的大軍不費吹灰之力便直達其郡府臨淄。龍騎軍兵臨城下之即,劉陽早已聞風喪膽,趕緊將準備好的印綬、虎符以及降書全都帶上,赴城外恭迎。
劉陽遠遠的下跪,五體投地,拜道:“參見鎮北將軍。”
梁衝行至跟前,取下腰間的佩劍扔給劉陽,道:“看在你這麼識時務的份上,我要你一隻手就算了吧。”
劉陽身軀猛的一顫,驚恐萬分。
梁衝問道:“怎麼,還是你要砍腦袋?”
劉陽顫抖的撿起地上的劍,額頭上冷汗直冒,醞釀片刻後,心下一橫,斬斷了自己的左手,慘叫聲令人不寒而慄。梁衝冷冷一笑,踢開劉陽,率大軍入城而去。主道兩側站滿了前來迎接的百姓,結果現在哪裡還有半點的歡呼聲,一個個的臉上全是驚懼之色,惶恐不安。
梁衝不以為意,喚來戴慶,吩咐道:“你去把劉府圍起來,要是跑掉一個,自己去領軍法。”
吳平之聞言,上前請道:“讓在下同戴將軍一起去吧?”
梁衝冷聲道:“你急什麼,我又沒說現在就殺。”
待城中的軍隊安頓好後,天色已近正午,梁衝用完膳,沐完浴,未時七刻才動身前往劉府。府中上下一百五十七口人,全部都被綁到了前院。梁衝掃了眼,將目光落於人群前方的紫衣女子身上,二十桃李之年,面容姣好,亭亭玉立,有水墨淡描之清雅,繪丹青豔麗而不俗。
戴慶稟道:“大將軍,此乃劉宣之女,名婉君,聽說在青州有才女之稱,且詩畫俱佳。”
梁衝道:“劉宣這個人雖然不怎麼樣,但教出來的女兒倒還有幾分本事,只可惜投錯了胎。”揮手令道:“全部押入大牢,明日午時問斬。”
吳平之轉到梁衝身前,雙膝跪地,道:“在下斗膽懇求大將軍,放過劉姑娘,我願以性命相保。”
劉婉君昂著頭,怒視吳平之道:“你個叛徒,本姑娘不需要你在這裡惺惺作態,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梁衝揚起嘴角,對吳平之道:“人家好像並不領你的情,你就別在這作賤自己了。”
吳平之回道:“我要救她是我的事,她領不領情是她的事,萬望大將軍開恩。”
梁衝拍了怕吳平之的肩膀,吩咐戴慶道:“佈告,吳參軍與劉姑娘的婚事,將於明日舉行,我要大宴三軍,青州各郡官員全都要到,誰敢不來,我親自派龍騎軍去。”
戴慶領命。
梁衝轉頭回問吳平之,道:“我這樣安排,吳參軍可還滿意?”
吳平之叩謝道:“多謝大將軍。”
劉婉君怒聲叫道:“我就算死都不嫁,你們有本事就殺了我。”
梁衝謂眾軍士道:“你們給我聽好了,明日大婚之前,劉姑娘要是掉了一根汗毛,自己提頭來見。”
十一月初三,小雪,臨淄府張燈結綵,喜慶滿堂,座無虛席。作為新郎官的吳平之在與眾人推杯換盞間,來者不拒,甚至還主動求戰,只求一醉。待到子時宴會結束,吳平之已經不省人世,還是戴慶揹著他到洞房前的。梁衝遠遠的看著吳平之進了房間,關上門,這才離開。
戴慶擔心道:“參軍不會有事吧?”
梁衝回了句:“那也是他活該。”
回到洞房的吳平之,拍了拍臉,努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那大紅床幔的喜榻上,劉婉君被人五花大綁的扔在那裡,嘴被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目光裡滿是憎恨。吳平之來到床榻前,替劉婉君解開了繩索。一經鬆開束縛,劉婉君立馬將藏在後腰處的匕首抽了出來,架在吳平之的脖子上,刀刃鋒利,立見嫣紅。
劉婉君摘掉嘴上的布,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聲音略顯顫抖,道:“我警告你,你敢碰我一下,我立馬殺了你。”
吳平之苦笑道:“我現在活得跟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區別,還真不如你一刀刺死我算了。”
劉婉君咬著牙道:“你當初入府的時候跟我保證過的,說會好好輔佐我爹,讓青州在十年之內,稱霸於各路諸侯之上,可是就在今天,我竟眼睜睜的看著劉府一百五十七口人全被問斬,你就是這麼跟我保證的嗎?”
吳平之反問道:“你父親聽我的嗎,我讓他依附陳禹,壯大自身後再伺機而動,可他卻偏偏羽翼未豐,就要去跟天上的雄鷹搏鬥,你讓我能怎麼辦?”
劉婉君駁道:“我父親忠義,豈能跟奸臣為伍?”
吳平之輕笑一聲,道:“陳禹代表朝廷,那詔書上蓋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才是正義之師,你父親跟他作對,等同於背叛朝廷,何來忠義?”
劉婉君喝道:“我不許你這樣說我父親。”
吳平之也懶得跟她講道理,開始寬衣解帶。
劉婉君見狀,跟只受了驚的兔子似的,慌忙跳下床榻,底氣不足的威脅道:“你...你想幹嘛,我警告你,你敢亂來,我真會殺了你的。”
吳平之自顧自的脫下外衣,道:“今晚喝得有點多,頭痛欲裂,你要嘛現在就刺死我,不然我可就要睡了。”
吳平之躺下後,蓋好被子,不一會就響起了呼嚕聲。劉婉君緊繃的神經隨之放鬆下來,一時間,疲憊感席捲全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上,良久,她抱著一死了之的心態,拿起了匕首,用刀尖抵住胸口處。
剛要動手,床榻上的吳平之突然開口道:“你二哥劉陽用他的一條腿保下了他兩歲的兒子,由你來撫養,如果你就這麼死了,不僅我會沒命,劉家唯一的香火也會斷掉。”
聲下片刻,匕首‘哐當’掉在了地上,劉婉君蜷起身子,將頭埋在雙膝之間,悶聲痛哭。
隔天一早,臨淄城外突然鼓聲大作,號聲長鳴。戴慶聞聲,傳來軍士問道:“城外何人叫陣?”軍士回稟道:“敵軍打著青州‘徐’字旗,沒報姓名。”戴慶親自登上城門一看,只見一將身披百葉甲,手提方天戟,身長七尺,虎體熊腰,魁梧壯碩,聲若巨雷,勢若奔馬。
那人大叫道:“速速讓梁衝出來受死。”
戴慶道:“何須大將軍出馬,看我擒你。”說罷,率龍騎軍出城迎戰。
那人見了戴慶,二話不說,揮戟直取。戴慶戰不數合,險些喪命,落荒而逃,趕忙讓人去稟報梁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