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會臨淄 兄弟相見（1 / 1）
自當年咸陽一戰後，徐晉尋梁衝無果，以為其葬身火海，傷心不已，便也脫離趙正，回到老家涼州，打獵砍柴，奉養父母。半年後，天安軍起義，徐晉以為建功立業之機，遂往豫州投靠林廣，卻因身份低微而遭受排擠，於是棄林廣轉投吳奉，不料處處碰壁，後來聽聞陳禹率義軍在東平陵大破符均，心中甚是敬佩，覺得英雄就應該是這樣子的，於是連夜啟程前往青州，只可惜當他趕到的時候，陳禹已經南下而去。
心灰意冷的徐晉在青州徘徊了大半年，第一次有陳禹的訊息是在趙正率兵進京的時候，世人皆傳，開城門者便是陳禹，而徐晉始終堅信陳禹的品行，不覺得他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接著又傳出陳禹鴆殺少帝，絞死太后，屠戮太尉府的訊息，這讓徐晉幾乎崩潰；直到後來陳禹在永安劫持了天子，遷都廣陽，徐晉才不得不相信，他心目中所敬佩的英雄真的成為萬人唾罵的奸臣，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梁衝不僅沒死，而且還在助紂為虐。自那時起，徐晉就在心裡暗暗發誓，從此跟二人不共戴天。
就在昨天，徐晉在南嶺關時收到了招降書，才知道青州已經淪陷，如果是換其他人打下的話，興許他也就降了，可偏偏領兵的是梁衝，並且是在劉陽主動投降的情況下還將劉家滿門抄斬，當即大怒，斬了來使，殺往臨淄。
戴慶不敵，去請梁衝。梁衝聞報，便知此人是徐晉無疑，心中大喜，連甲械都沒帶，急赴城外相見。
梁衝領十數騎出城，朝對面叫道：“來者可是徐常佑否？”
徐晉怒吼道：“逆反之賊，出來受死！”
梁衝驚問道：“難道不是常佑？”
徐晉怒目圓睜，更不回言，縱馬揮戟直取梁衝。隨梁衝左右二騎見狀，趕忙上前去攔。徐晉大戟一揮，將其劈於馬下。
眼看徐晉氣衝斗牛，殺至身前，梁衝急取一人槊來，橫將截下，回問道：“你我兄弟二人，曾共赴沙場，肝膽相照，情同手足，何故一見面便要生死相向？”
徐晉斥道：“你也配與我提兄弟二字？”說罷，將戟抽回，攔腰砍去。
梁衝眼疾手快，倒槊穿戟上小枝口，紮在地上，再問：“何出此言？”
徐晉反問道：“陳禹何人，那可是竊國弄權之賊，天下人人得而誅之，你身為大凌子民，竟不思報效，還狼狽為奸，妄奪神奇，殘害忠良，濫殺無辜，如此不忠不義者，羞齒於為伍。”
梁衝道：“何為忠，何又為義，遵奉天子者忠，效於百姓者為義，大司馬奉天子以平不臣，護家國而掃天下，反倒是林廣、賈和之輩狼子野心，逆天而行，這些人才是導致大凌戰亂不斷，遍地焦土的罪魁禍首。”
徐晉道：“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我所聽到的，你休要狡辯，今天城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晉大喝一聲，拔出方天戟，刺向梁衝，肅殺之氣，撲面而去，卻見對方竟是不擋也不閃，心下顫動，慌忙收力。
那鋒刃懸在梁衝眼前僅一寸之遙，而他的目光之中沒有絲毫畏怯。戴慶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想而知，這下要是刺中了，後果不堪設想。
徐晉問道：“為何不躲，你是看不起我嗎？”
梁衝回道：“如果當初我在咸陽身陷火海的時候你不曾來救，現在我必與你死戰，可當時你來了，這份情義我可以拿命來抵。”
徐晉一雙眼眶被說得通紅，緩緩放下武器，說道：“當初我如此奮不顧身的救你，是因為你讓我知道了英雄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可如今的你還是那個時候的你嗎？”
梁衝堅定道：“我的理想與志向，從未變過。”
徐晉沉聲喝道：“但是你的路已經走歪了！”
梁衝搖頭道：“路都是靠自己走出來的，而不是走的人多了，就非得跟著隨波逐流，那樣只會讓自己看不清方向。”
徐晉質問道：“是非善惡，難道也分不清嗎？”
梁衝答道：“領路的人只會告訴你，他們才是對的，而跟在後面的人卻一葉障目，人云亦云，你想看清是非，分辨善惡，就必須去走自己的路，如果志向相同，哪怕南轅北轍，最後到達的地方都會一樣。”
徐晉再次把戟提起來，對著梁衝，咬牙道：“你幫著陳禹殺了那麼多人，讓我如何相信？”
梁衝回道：“那你不妨自己去北方看看，聽聽那邊的聲音。”
兩人四目對視，萬籟俱靜，只有寒風拂過時的蕭索，片刻後，徐晉才重新收回方天戟，勒馬回陣，轉身對梁衝道：“這些兵馬我就留給你了，希望你能善待。”
梁沖沖徐晉一笑，揮了揮手，朗聲道：“咱們幽州見。”
建平五年，三月，冰雪消退，春風化雨。這本是一個萬物復甦，生機盎然的的季節，可卻因為中原的戰亂，導致國力急速衰退，民不聊生。從三月到七月，先是幷州蝗災肆虐，後又揚州水澇頻繁，中原瘟疫橫行，西北黃沙漫天，此天怒之象，人心惶惶。
陳禹覺得已經不能再這樣跟南軍耗下去了，雖然雙方的局勢都很艱難，可北方不僅有幷州蝗災，幽州跟冀州的部分地區還有乾旱，導致糧食產率大量下降，原本足夠支撐五年的糧餉，如今卻也捉襟見肘，而林廣跟賈和還有徐州跟荊州，久戰必敗。八月秋，裴石率領幷州軍肅清河東、河內後，沿洛陽道率兵南下，同陳禹兩路夾擊。
此時的林廣已經心生畏懼，若是隻有陳禹的話，倒還可以一戰，但因為宇文習被殺，致使東路全面崩盤，豫州哪裡還能守得住。
張徹道：“陳禹幾十萬大軍，現在就靠著半個冀州在養，根本撐不過一個月，這個時候怎麼可以放棄？”
陸瑜附和道：“我主願替林豫州攔下幷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