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挖渠人 引水換源（1 / 1）
五月初，豫州鷹眼傳信到北都，言荊州牧賈和在前往長沙的途中，因突發腦中風病逝。
早在去年七月，交州牧狄耿便聯合當地賊眾，趁著荊州空虛，大舉入侵，並且佔領了桂陽跟零陵兩郡。狄耿縱賊軍燒殺搶掠，行兇作惡，當地百姓苦不堪言，紛紛流亡。南郡太守賈宵臨危受命，領兵前往長沙迎敵，仗著地利糧足，死守湘南，直至賈和歸來。
但此時賈和手上的兵馬經過三年征戰敗歸，已經疲憊不堪，不能再長途跋涉的前去作戰，只能讓賈宵繼續守著。三月，狄耿從後方增援了兩萬人馬，分兩路夾擊湘南城。湘南城守軍疲勞，士氣不振，賈和難以抵擋，退回長沙，並向賈和告急。賈和擔心長沙有失，到時荊州又得南北分勢，於是派張徹前去支援。張徹剛到長沙，狄耿便不戰而退，撤軍駐守湘水西岸。雙方皆按兵不動。
期間，賈和因忙於處理荊州近年來囤積的政務，身體日漸不佳，經常會出現四肢乏力、噁心嘔吐、視線模糊的症狀。
這日夜裡，南陽奏事吳松來見賈和，稟道：“主公，自張徹抵達長沙後，兩個月來皆未動兵。”
賈和問道：“為何不動啊，我荊州精銳難道還打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吳松道：“狄耿與張徹當初同在黃執手下效力，情同手足，故張徹一到長沙後，便立刻退兵了。”
賈和聞言，臉色徒然大變，將筆一拍，吩咐道：“傳令給張徹，讓他務必在三日之內擊退敵軍，明日我要親往長沙督戰，若我到時，敵軍不退，自己提頭來見。”
吳松作揖應道：“屬下遵命，這就去辦。”
張徹收到了南陽發來的催戰書後，不得已，只能強渡湘水，向狄耿發起進攻。荊州軍雖然都是精銳，但交州水賊大多亡命之徒，作戰勇猛，加上狄耿不惜代價，就算以二換一，也堅持要把張徹堵在東岸。張徹難以突破西岸防線，只能退兵。
三日後，賈宵、張徹在長沙北門等候，準備迎接賈和。
校騎急報道：“主公在羅縣病危，請二公子速往，張將軍留守長沙。”
賈宵一陣心慌，連忙上馬，奔往羅縣去見兄長。雖然兄弟兩個當初為爭荊州之主，曾也鋒芒相對，但是畢竟血脈相連，而且這三年來，他暫代州牧之職，處理政務，也發現了這個位置確實很不好坐，故而攢下了許多公務未能處之，倍感慚愧，也對賈和起了敬佩之心。
抵達羅縣後，賈和已經病入膏肓，撐著一口氣，將印綬虎符交給了賈宵，道：“此次出征，四鎮諸侯，百萬雄兵，都未能平定北方，剷除奸邪，非天不助之，實技不如人也，你當汲取教訓，任才重賢，知人善用，明辨是非，壯大荊州，莫要忠言逆耳，以免丟失家業。”
賈宵道：“弟知道了，”又問：“那兄長要如何處置張徹？”
賈和長嘆一聲，道：“此人用好了，就是用來殺敵的刀，用不好，就是架在脖子上的劍，權看你的造化吧。”說罷，再嘆一聲，道：“若父親早十年給我荊州之主，豈有今日之陳禹啊。”又嘆，終於榻上，享年四十二。
時六月豔陽天，在湘水同張徹對峙的狄耿終於因為天氣炎熱，加上糧草不足，開始向南撤退。張徹見機，正準備渡江追殺，卻突然被賈宵以怠慢軍務為由，撤去了兵權，改換女婿滿越為主將。陸瑜言滿越不能堪此大任，讓賈宵三思而行。賈宵認為陸瑜這是在暗說他不識人，故免去其主簿之職，換上心腹於唯擔任。陸瑜無奈的搖搖頭，離開了宛縣，回襄陽老家去。
陸瑜到襄陽渡口乘船時，有人喚住了他：“文山，何故匆匆而去啊？”陸瑜尋聲看去，只見一頭戴斗笠、身穿灰衣的男子正垂釣於漢水河畔的樟樹下，於是移步前去拜會。
男子問道：“文山你說，這漢水裡可有大魚嗎，為何我都在這數日了，卻一尾都釣不到？”
陸瑜笑回道：“如果先生在這釣不到的話，何不換個地方再試試。”
男子輕輕點頭，道：“是啊，或許換個地方，這魚也就有了。”
陸瑜在旁邊坐下，問道：“先生似乎話中有話。”
男子道：“荊州的這潭水已經渾了，唯有引水換源，魚才能活，不知文山是否願意做那挖渠人？”
陸瑜作揖道：“請先生賜教。”
男子拍了拍陸瑜的肩膀，道：“你就是那水，水到則渠成，”說著，將魚竿放下，起身撣了撣塵，道：“過了漢水就是襄陽了，不如去城裡找個地方喝茶如何？”
陸瑜問道：“還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男子笑著道：“文山可真健忘啊，十年前，我以囊書三卷換你兩盞茶錢，可還記得？”
陸瑜聞言，恍然間大喜道：“原來是子墨兄。”
時六月中旬，滿越從南陽赴長沙擔任太守，此人建功心切，剛剛上任便越過湘水主動出擊，攻打狄耿。對此狄耿求之不得，沿路紮下三座大營，邊打邊退，誘敵深入。滿越一路高歌猛進，連連告捷，使得信心過於膨脹，已成驕兵。
見滿越又要繼續南下攻打重安，張徹連忙勸阻道：“敵軍後方不明，貿然前進孔會有失，不如先派斥候前去查探一番，趁此休整三軍，以解疲勞。”
滿越冷哼道：“我軍連勝數陣，士氣正銳，敵軍聞風而喪膽，正是一舉將其消滅之時，豈可怠慢軍機，你若怕死，就回長沙去吧，反正像你這等縮首如龜之輩，於我軍亦無益也。”
此話一出，若非張徹趕緊按住夏侯欽，怕是當場得把滿越砍了。當天，張徹帶著夏侯欽、吳瑁、侯央，同本部五百人馬，撤離前線，返回湘南。
滿越領兵繼續南下，行至衡山腳時，正值暑氣旺盛，士卒不勝其苦。滿越見狀，下令全軍入西面林中暫作休整。狄耿在山上遙見荊州軍全部進了林中避暑，立刻下令全軍突襲，順風縱火。火借東南風勢，頃刻之間，整片林子便化作火海，荊州軍大亂。滿越在校騎的保護下，狼狽的從北面出逃，不出幾里，正遇上了狄耿，嚇得魂飛魄散。
狄耿一刀劈滿越於馬下，梟其首，教人送往南陽去給賈宵，還將此戰俘虜的荊州士兵全部放回，揚言道：“荊州一群烏合之眾，我非張孟興不可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