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長沙城 月落星河（1 / 1）
建平六年，八月，張徹以雷霆之勢，迅速的平定了桂陽、零陵兩地的亂軍後，於九月間，兵出中宿。交州以蒼梧太守鄭洪為首的各郡官員望風而降，獻上印綬虎符，表章歸順，張徹遂得交州七郡五十六城。交州在狄耿的治理下，擁民眾二十餘萬，水師精銳三萬，戰船千餘艘，糧草豐富，器械精良；此次攻打荊州，狄耿皆未動根本，全部留給了張徹。
張徹在交州呆了兩個月的時間，體察民情，安撫民心，秋毫未犯，臨走前將鄭洪提為都督，鎮守交州，任命狄耿之子狄昂為南郡太守，其餘各地官員皆未變動，於十一月，返回長沙；路經桂陽時，十里外有人攔住張徹去路，乃桂陽別駕席邕。
席邕道：“桂陽城的守軍已經都被申屠且控制住了，將軍此時正面進不得城去，我已讓我兒席祜在城中作為內應，請將軍從西門入城。”
張徹感激道：“席主簿之恩，張某來日必當厚報。”
席邕回禮道：“將軍不必客氣，荊南的百姓已經經不起太多的折騰，在下不想眼睜睜的看著生靈塗炭。”
張徹心感其大義，告別席邕，親領一軍前往桂陽正門。
申屠且見張徹軍到，命城樓守衛放箭，射住陣腳，差副將郟順領兵出城對陣；郟順大罵道：“無義之徒，還不速速下馬受降？”
張徹冷聲問道：“何來鼠輩，也敢口出狂言？”
郟順怒極，舞刀拍馬，殺奔張徹。護軍校尉嚴蒼出戰，雙方戰不數合，郟順落敗而逃，望城拔馬。嚴蒼自後追上，一刀將其劈落馬下。申屠且大驚，連忙鳴金收兵，關城避戰。
西門守衛急報：“不好了將軍，席祜開啟城門，放敵軍進來了。”
但見城內一片慌亂，申屠且已然不知所措。侯央率兵殺到，直衝城樓。城中守衛盡降，申屠且則在心腹的護衛下，早奪東門而走。張徹入桂陽，安撫民心，再傳信給賈宵，質問其何故如此。
隔天，有流星馬自長沙來，飛入桂陽，來稟張徹，道：“將軍，申屠且聯合江夏太守易仁，舉兵五萬餘眾，突然襲擊長沙，夏侯將軍抵擋不住，生死未卜。”
張徹聞言震怒，傳書給鄭洪、吳瑁，立即發兵長沙。翌日，張徹傾盡兵力，率五千餘人北上；吳瑁自武陵出發，率水師入湘江，南下擊之。兩日後，張徹大軍抵達湘南城外，遇上一彪軍馬，乃夏侯欽同其部卒百餘人，心下大喜，速往迎之。
夏侯欽見面跪地痛哭道：“愚弟對不起大哥，竟把長沙給丟了。”
張徹扶起夏侯欽，安慰道：“你沒事就好。”
夏侯欽又道：“可是嫂嫂跟侄兒還在城中，我數次折返，奈何尋不見其蹤影，愚弟無能啊。”
張徹心頭一顫，但很快就掩蓋住了面色，道：“你我當初誓同生死，區區婦孺豈能與你相比，二弟莫要自責，速速整備戰事，既然賈宵不仁，那就別怪我無義，”抽劍插於地上，向北而望，豪言道：“明年開春，這把劍，我要它立在南陽的城樓上。”
夏侯欽請命道：“弟願為先鋒，奪回長沙，將功贖罪。”
張徹允之，將劍印跟虎符全部交給了夏侯欽。
申屠且聞張徹軍已經渡過了湘水，趕緊找來易仁商議對策。易仁言張徹區區千餘人罷，不足為慮，遂遣部將華朗領一萬軍前往迎戰。
華郎抵達連山關列陣，阻擊夏侯欽。隨鼓譟聲起，兩軍蜂擁而上，霎時短兵交接，廝殺一片。夏侯欽揮舞大戟，劈開前軍一條血路，衝入中軍，砍倒將旗，敵莫有能擋其者，盡皆駭然。荊州軍不見了將旗，頓時亂作一團，不知所往。華郎派左右校尉，執旗兩翼指揮，自當迎夏侯欽去。夏侯欽取下驚雷，射殺一執旗校尉。箭發有雷鳴聲響，正逢華郎自側方殺到，坐騎受驚，險些墜馬。夏侯欽望見，遂提戟奮力一刺。華郎躲避不及，橫屍馬下。荊州軍四下潰散，逃的逃，降的降。
易仁收到了前線敗報，心生畏懼，冷汗直冒，時城外鼓聲大作，喊聲震天，知夏侯欽已到，急忙下令閉城不戰。
申屠且道：“張徹的妻兒皆在我們手中，不如以此作為要挾如何，畢竟長沙是夏侯欽弄丟的，其必內疚。”
易仁大義凜然道：“此乃小人行徑，我不與爾為齒。”
申屠且苦勸道：“都到這個時候，你還在乎這點名節作甚，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倆，還有，你不想做小人，張徹可不一定，他承蒙賈家救命之恩，現在都能奪其基業，到時他若取得荊州，又豈會放過你的家人？”
易仁覺得言之有理，心下不再顧及，命軍士將張徹妻兒押往城樓。
夏侯欽見嫂嫂與侄兒，遂止鼓聲，驚問道：“易仁，你這是做甚？”
申屠且冷哼道：“不想他們死的話，就請獻上你的人頭來，退兵去。”
江明月好不容易吐掉塞在口中的布團，朝城下大叫道：“二將軍，我不過一介婦人，死不足惜，還望二將軍以大局...啊！”
話未說完，申屠且便一拳打在了江明月的腹上，痛近窒息。
夏侯欽大驚失色，連忙下馬，怒吼道：“申屠且，你再敢動我嫂嫂一根汗毛，我入城後，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申屠且抽出佩刀，架在了江明月的脖子上，惡狠狠道：“你要敢帶兵入城，我現在就殺了這個女人，有本事你來啊。”
江明月垂眸看著脖子上的刀，心下一橫，刎於刀上。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申屠且措手不及，忽聞城下有雷聲驚起，不等看去，喉嚨已被箭矢射穿。
夏侯欽暴怒道：“給我殺進去！”
易仁看著手裡那已經哭成淚人的張裕，最終還是沒能痛下殺手，自己縱身一躍，投城而亡。夏侯欽入城後，將城中除原有的長沙軍外，全部斬盡殺絕，分申屠且屍，剁成肉泥。城樓上，張欲抱著渾身是血的江明月，泣不成聲，對夏侯欽道：“叔父，救救我娘，求求你了，救救我娘。”夏侯欽跪在地上不知如何回應，心如刀絞。事後，夏侯欽自斷左手尾指以此自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