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輸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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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不晚的臉色大變,身形暴退。

可那鮮血卻不肯善罷甘休,緊追不捨,如潮水一般不停湧動著,彷彿要將他吞噬掉一般。

牧不晚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他知道這一招若是避不開的話,他將必死無疑。可是他的心中,又是何等的悲涼?

難道尤小妹的結局是必死的嗎?為什麼無法改變她的想法,得以保全二者,僅以報仇為最終目的呢?

他的心中閃過了這般念頭,手中的心劍陡然飛出,迎上了那團血霧。

“轟!”一聲巨響,天崩地裂。

煙塵漫卷,遮蔽了二人的視線。

煙塵散去,只見一道身影踉蹌地倒在了一邊,他的衣衫破損,嘴角有血跡溢位,臉色蒼白如紙。

尤小妹的眼眸裡閃爍著怨毒之意,她一把扯下了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向牧不晚露出了另外一張臉龐。那臉龐如同鬼魅,五官扭曲,面色青紫,雙瞳渙散,整個人彷彿陷入癲狂的狀態一般。

“你這是怎麼了?為何突然會變成這樣,你...”牧不晚的眼眸裡閃過了一抹心疼。

尤小妹卻冷哼一聲:“三哥哥,你說木生為什麼會壞成這般?我想你心中的答案與我一般,他從根子就是壞的,他的父母、長輩,皆是他長成這般的推手。”

牧不晚皺眉沉思片刻,終於確認無誤,點了點頭。

“那麼他們又為何會如此呢?因為這個村子早就變樣了,若是一棵參天巨木,那麼深埋在泥土中的根早就爛了,留著又有何意義?”尤小妹的語調陰森詭異,彷彿地獄爬上來的惡魔一般。

牧不晚卻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淡淡地說道:“小妹,我不希望你用仇恨來麻痺自己。其實就連你自己也不相信,這個村子裡的人從未對你散發出善意。你去老者的攤子上買鏡子的笑容是發自真心的,你與姐妹談笑也不是逢場作戲。我知道村長一家不是好人,更能體悟到尤家暗地裡的較勁。我是真心希望,你不要將自己捆縛在仇恨之中。”

聽完他的一番話,尤小妹先是怔住了,而後卻是瘋狂大笑起來:“三哥哥你還是那麼傻!我的心中只有報仇,其它的,我都不在乎,我想要殺掉木生,可為此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讓整個村子的人陪葬!”

“為什麼這麼說?你的意思是否是,你與什麼東西暗中達成了交易?河裡有東西,對麼?”

尤小妹的身子顫抖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我...我不能說...”

只一瞬間,牧不晚就想到了井神。一直以來,井神在他的心目中都是正面的形象,但是隨著時間點的不斷推移,井神似乎一直在這件事的背後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或許說,這個村子裡的一切,不過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狂歡,而無論是村長一家還是尤家,都是被拿捏住心理後,乖乖任憑他驅使的工具。

那井神為什麼要將自己的法器交給牧不晚,讓他穿越三個時間點尋找到真相呢?或許是因為村長一家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他的控制,他需要利用牧不晚的力量從根源上解決所有一切的問題?

答案暫且無從得知,但牧不晚卻心中有了打算。他將一直存放於心口處的那面鏡子取出,遞到了尤小妹的面前:“小妹,你來好好看看,這面鏡子與你手中的是否有七八分相似?”

尤小妹看向牧不晚的手心,不由得微微一呆,而後猛地伸出手,接過鏡子,仔細觀察著。

這面鏡子與她手中的鏡子幾乎一模一樣,但鏡中顯現出來的景象卻是另一個極端。尤小妹手中的鏡子將她的面容照了個徹底,充滿了仇恨與憤怒,而牧不晚的這面,其中空空如也,尤小妹的身影根本無法進入鏡中。

“這是怎麼回事?”將鏡子舉到牧不晚的面前,發現他也無法入鏡,尤小妹忍不住問道。

牧不晚沉聲說道:“你不在鏡中,因為你已非人類了,你本不該在此地出現。而我,也本不是這個時空中的人,我來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要阻止一切的發生。小妹,你不該活在痛苦之中,徹底變成一個由怨恨凝成的怪物。”

尤小妹剛啟唇要說,誰知溪中突然出現異動,緊接著一道由水凝結而成的人影將她直接拖入其中,速度快到牧不晚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啊...”尤小妹淒厲慘叫,但很快她就閉上了嘴巴,因為那人已經攜著她徹底消失在了水中。

是井神,一定是井神!

他已經察覺到,牧不晚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必須救下尤小妹,不然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對她做些什麼,是否會以更加激進的方式將整個村子毀滅。

想到此,牧不晚縱身一躍跳入溪中,果真穿過水麵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充斥著白霧的混沌空間,一如當初木生見到神仙時的那樣。看來在尤小妹施行報復計劃的過程中,井神也混入其中推動了事態的發展。

眼下那個讓人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就站在牧不晚的不遠處,而尤小妹被水流形成的繩索捆縛吊在空中,已經是毫無意識的狀態了。

見狀,牧不晚當即便開口道:“放了她!”

井神走近了幾步,緩緩抬起頭來,那張蒼白如鬼的臉,卻讓人心驚膽戰。

“放了她?你以什麼立場跟我講條件?”井神冰冷的聲音響起。

牧不晚的身軀微微一震,而後便恢復了鎮靜,道:“我想,你應該收起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她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要救她的。若是你不願意就此放過她,那麼我們便只能用武力來決一勝負了。”

聽聞這番話,井神輕蔑的嗤笑了一聲,而後道:“你應該很清楚,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現在跟我演繹什麼兄妹情深,多少是有些搞笑了。”

話音落下,那繩索猛然縮緊,尤小妹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她無意識地掙扎著,卻始終無濟於事。眼看她的表情越來越痛苦,牧不晚也失去了耐心,乾脆將心劍召喚出,不再和男人廢話。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拼一把了。”

井神見狀,也不再藏拙,當即祭出了他的神劍。

兩柄劍交錯而來,牧不晚被強橫的衝擊力撞飛了,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一口鮮血噴灑出來,胸腔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的腦袋暈眩不堪。

而男子則是不緊不慢地站起了身體,冷哼了一聲:“區區凡人,竟敢妄圖與我鬥?我只是懶得和你一般見識罷了,若是你執迷不悟,那我也只能將你徹底抹殺!”

牧不晚擦去嘴角的血跡,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真的殺死我?”

“那我們就走著瞧吧。”男子說道,而後身體迅速變得透明,最後化為虛無。

而就在他消失不久之後,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從天而降,狠狠壓迫在牧不晚的身上。

他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跪倒在地,幸虧他以心劍作為支撐點,才避免自己狼狽不堪地摔倒。

“井神,你欺人太甚!”牧不晚的眸色漸漸變冷。

就在他準備再次攻擊的時候,卻又是一陣風吹拂而過,男子的身形在隱匿之後又在另一個方位顯現。

男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面的牧不晚:“聽好了,原本你是有用之人,所以我不急於一時殺你。但你如今心中的算盤已經妨礙了我的計劃,今日我便將你徹底斬殺!”

說著,男子手持長劍,凌厲的劍光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團。

光芒閃耀中,一道道雷電瘋狂地劈砍而下,每一道都比牧不晚的劍芒要大出數倍,威力自然也更加可怕。

但牧不晚並未畏懼,他手握心劍,雙目赤紅地迎上了那一道道光束。

在與光芒正面碰撞的那一剎那,牧不晚堪堪躲過,那光芒突兀地消失在了他的身邊,而後又是一道。

他連續接了幾記,但每一記都被他躲了過去,但光束實在太多,不消片刻他就被淹沒在了光圈內。

在他與男子的對峙之中,他的傷勢越來越嚴重,體內的血液在不斷減少。但他的心念堅定無比,他不甘心自己就此被打敗。

不知何時,井神的法器浠水鏡在他的胸膛處升起耀目的金光,一股強悍的力量從其內湧出,硬生生地衝散了周圍那密集的光束。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戰局開始逐漸扭轉,在鏡子的加持之下牧不晚身上的傷口也開始逐漸癒合。

但井神哪裡會放任他這般猖狂下去?當即便是一掌打向鏡子。牧不晚為了保住法器,竟然直接以心劍為盾防禦攻擊,最終被打得吐血不止。

他倒在地上,頗有些無力地喘息著,而鏡子卻已經完全黯淡了下去。

“牧不晚,你輸定了。”

牧不晚抬起頭來,看向井神那張冰冷的容顏,他的臉龐依舊蒼白,但眼睛中卻是燃燒著熊熊火焰,似是想要燃盡一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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