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恍悟（1 / 1）
“我絕不可能就此認輸！”牧不晚咬牙道。
“既然如此，那便去死吧！”井神說道。
話畢，井神便朝著牧不晚揮出了一拳。這一拳蘊含著他全部的力量，若是被擊中，那麼牧不晚便只能當場魂飛魄散。
然而牧不晚沒有退縮，反而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轟！”
井神的拳頭擊打在了牧不晚的心臟處，牧不晚只覺得胸口一悶，而後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這一刻，牧不晚感覺渾身上下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樣，五臟六腑彷彿要移位，他的臉色更是變得煞白如紙。
井神冷冷哼笑，沒有停頓，再次發動攻擊，但就在他拳頭距離牧不晚還有一公分遠的時候，忽然一道金光從鏡中閃爍而出，而後狠狠地撞在井神的拳頭之上。
出拳時，井神並未使用法術，而是將力量灌輸到自己的肉身之上，但此刻，他的手卻被金光打得血肉模糊。
井神的瞳孔驟然一縮，不可思議地望著牧不晚的心口處。明明是他的法器，為何頻頻幫助牧不晚來對付自己？
趁著他愣神的片刻，牧不晚也沒有猶豫，當即便驅使心劍化為無數劍影，朝著井神刺了過去。
井神大駭，立即揮舞長刀將這些劍影擋了下來。但是那金光實在是詭異，雖然他擋下了大部分，卻仍舊有兩三道劍影擊中了他。
一股強大的麻痺感瞬間蔓延至全身，讓井神無法動彈。他不由得低下頭，只見自己的右臂已經齊肩而斷。
“該死的混蛋，你竟然敢傷我！”井神怒吼著，想要掙脫，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就被金色光團禁錮住，根本無法動彈。
牧不晚一劍刺入井神的左臂，而後又一劍刺向了他的左胸。
井神痛得滿臉是汗，但仍舊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疼痛，不讓自己發出一絲慘叫。
他的身體在不停的抽搐著，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緩緩滴落，他的雙眼也漸漸染上了一層血色。
牧不晚的心中也非常清楚，若是這一次他殺不了井神，那麼很難再找到這麼好的機會！
然而就在他決定痛下殺手的時候，他的目光瞥到了一旁昏睡著的尤小妹，不曾想，那些施加在井神身上的攻擊，竟然悉數應驗在尤小妹身上，此時的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這一刻，牧不晚猶豫了。尤小妹不是完美受害者，可她所做的一切除開復仇以外皆是利用，本質上，她也是一個可憐人罷了。如今若是將井神徹底抹殺，那麼她也將會魂飛魄散，該怎麼辦？
難道說要想辦法切斷尤小妹和井神之間的連線麼？但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去探尋他們之間的連線無異於放虎歸山。
牧不晚決不能錯失這個機會，他口中默唸了一聲“抱歉”，手中的心劍再次升起耀眼的光芒，直逼井神而來。
井神不得不躲閃，但他的身體卻因為被心劍所傷，變得虛幻，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身體便消失不見。
牧不晚眉頭皺了皺，他並沒有繼續追趕，而是在地上坐了下來。
此刻的他，傷痕累累，體力已經耗盡，之前不過是在強撐，心中又做著鬥爭，如今正是身心俱疲的時候。無論井神逃脫是否是必然的結局，至少他現在將尤小妹救了回來。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尤小妹想來應該也不會再隱瞞什麼，只待她醒來之後，問清便是。
井神的消失伴隨著混沌之境的消散，牧不晚的眼前再次出現了溪邊的場景。他將尤小妹從水中拖出放置在岸邊，頭腦中思緒萬千。
就在牧不晚沉寂在這種矛盾的境界之時，尤小妹緩緩地睜開了雙眸。
“我...我怎麼會躺在這兒？”尤小妹有些茫然，她努力地想要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但是腦海中的劇烈痛苦卻讓她無法想起來任何東西。
“你被井神重創，差點死掉了，好在井神暫時不敵我們的力量，選擇了逃離。”
“井神...”尤小妹喃喃唸叨著，她對這個名字感到疑惑，但也依稀猜出了，牧不晚口中的“井神”正是在背後推動她完成復仇任務的人。
“小妹，到這個份上了，沒有必要再隱瞞。你知道那人在你的身上施加了法術，平攤他所受到的傷害嗎？”牧不晚指了指她身上染了血的衣物，眉頭緊皺。
尤小妹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心中也是一驚，因為那些劍傷的部位竟然全都是致命傷，可偏偏她並沒有因此而死去，想來真的如牧不晚所說，因為有她的助力，所以牧不晚的攻擊沒有讓井神斃命。也正是因為井神的逃脫，讓她從致命傷裡撿回了一條命。
“我...我不知道...”尤小妹面色蒼白，搖了搖頭。
“小妹，我必須提醒你，若是我無法找到你們之間的連線點而後切斷的話，你會與他一同殞命。你們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狀態了。”
尤小妹驚恐地瞪大眼睛，這一刻，她彷彿感受到了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瘋狂流失，有什麼東西正在蠶食自己的生命。
牧不晚見她這副模樣，大抵也明白了她並不知道事件的全貌，索性將之前的情形簡單描述了一遍，聽完之後，尤小妹也是驚歎不已：“怪不得我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奇怪的能量不斷遊走著，原來竟是井神在控制我。我真是笨，居然會相信一個外來人的胡言亂語。”
牧不晚神情嚴肅，道：“回憶一下，他是否在你身上下了什麼法術或者完成了什麼儀式？”
“我...我當初在被他救起的時候，他與我說，其實我已經死去了。”尤小妹做了良久的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之後才鼓足勇氣對牧不晚說道，“三哥哥，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早就不是個活生生的人了。我死在了那天，那個寒冷的冬夜。”
“我知，這本也不出乎我的意料。”臉上的表情淡淡，牧不晚並不在意她是人是鬼。
見他臉上沒有異色，尤小妹才接著說道：“我醒來時便在那混沌的白霧之中，他自稱是神仙，可以幫助我復仇。可我的魂體不穩，恐怕等不到復仇成功便會投入輪迴之境。所以他將那枚圓鏡交予我，又名我吞下了一尾由白霧化成的魚。我想，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在老者的攤上，一眼便看中了那面圓鏡，因為本就是我的東西。”
“原來如此。”牧不晚點點頭，又問道，“吞下那尾魚之後，你是什麼感受？他又有沒有對你說些什麼？”
尤小妹苦笑一聲，道：“他告訴我，那尾魚是他的精魂所化，可以幫我固魂，亦可以在我需要的時候幫助、庇佑我，直至我的復仇完成，心中的仇恨完全消散。”
“心中的仇恨完全消散...”
“對，他當時正是這麼說的。那魚味道腥臭異常，陡一入口我便覺得天旋地轉，心中縱然有萬千疑惑，可是那之後便陷入了昏睡之中，直到你將我的血滴入圓鏡之中，我才算是真正地甦醒過來，才曉得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牧不晚點了點頭，又道：“所以理論上，那些事情並不是你做的，更像是井神操控了你的魂魄，以你的行事風格和名義在肆意妄為。”
“我不知道。”尤小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苦澀之色，“雖然已經晚了，但我現在才算是徹底明白，井神絕非善類。”
牧不晚沉吟片刻之後，道：“我先送你回去，之後的事情我再查清楚，畢竟，這件事關係重大，我不僅要從他的手底下保住村中無辜之人，我更不想你被他拉著一同死去。”
聞言，尤小妹沉默下來，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
良久後，她抬起頭，目露堅定：“三哥哥，這筆賬我必須要向井神討回來！”
牧不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養傷吧，其餘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必須儘快找到將他的精魂剝離出你魂魄的辦法。”
尤小妹沉吟片刻之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可是三哥哥，我們這般狼狽，回到尤家該如何解釋才好？”尤小妹問道，她雖然沒有經歷過太多事情，但她很清楚，若是尤家看到她如今這副模樣，肯定會產生懷疑。
“無妨，等下我送你回房間，而後我換身衣服去跟爹說，就說你在外頭散心，太累了先回房睡覺了。”
“好。”尤小妹輕輕頷首，隨即快步跟著牧不晚朝著尤家的方向趕去。
回到房中之後，尤小妹便立馬鑽進了被窩裡，一整天都沒有閤眼，再加上身上的傷勢，她現在是真的很疲憊了。
牧不晚則是按照原定的計劃先去給尤大報平安，而後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沒有立即休息，而是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想著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才能將井神引誘出來，以及他到底用的什麼方法才能讓井神的精魂離開尤小妹的魂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