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覺悟吧,舔狗!(1 / 1)
很多時候男女之間的關係,用來形容各藩之間的結盟也很恰當,因為他們中間那些微妙的心理變化,有時是相通的。
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因為他們會經常選擇性的忽略掉,那些積極主動對其示好的同類。相反對那些動輒會讓他們“傷心欲絕、患得患失”的傢伙,卻十分的在意。
如果硬要找出一個理由來解釋的話,就只能說作為生物,對於這種不確定、沒有把握的關係,有著一種天然的敏感,甚至還會生出些許的著迷。
所以從李克用不計前嫌,再次向劉仁恭伸出援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劉仁恭的眼中成了一隻“舔狗”。
當劉守光將汴梁特使引見到他的面前時,劉仁恭沒有絲毫的心理阻礙,相當順滑的就“投”了。
其實他也有著自己的一套看法,相對於李克用,汴梁的朱全忠說殺你全家,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了。而換作老李,很多時候還真的就只是說說而已。
事情似乎也如他所預想的那樣,當他派劉守光帶領一萬兵馬,在朱令雅的引領下,前往莫州接應張存敬時,剛剛大獲全勝的晉軍居然斜向退往深州,進入到了成德鎮王鎔的地盤。
與此同時滄州方面也傳來訊息,李克用也主動放棄了滄州,向著深州方向而去,準備與李落落的晉軍主力匯合。
劉仁恭聞報頓時就狂得沒邊兒了,名動天下的李克用也不過如此嘛,任他如何的強橫,還不是幾次三番的喝了俺老劉的洗腳水!
得意之下他捋著鬍子洋洋自得道:“李鴉兒,不過一匹夫爾”。左右眾人也紛紛點頭,盛讚大帥運籌帷幄反覆橫跳....不對,是反覆作妖...也不對,總之是劉大帥好優秀,漢光武劉秀都沒你秀啊!
劉仁恭也是被手下一頓馬屁,拍得全身通泰無比,卻渾然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在李克用的心中紮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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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們的好主意,老子早就說那姓劉的是個養不熟的傢伙,你們非要救他,現在可倒好被人家反手這麼一下,咱們還不是灰溜溜的趕緊往回跑,老夫的臉往哪裡放,我不要面子的嗎?”。
當李落落撤到深州,與老爹匯合後,“爆王”的咆哮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對於這一次李克用的暴怒,李家兄弟確實是無話可說。如今這年頭反覆無常幾乎是各藩的常態,即便是如今他們身處的成德鎮,當年王鎔不也是反覆的跳來跳去,連帶著李存孝都差點栽在他的手裡。
但大家再怎麼橫跳,總還是有個底線的,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可如劉仁恭這般接二連三背後捅刀子的,還真的不多見,細細想來好像只有朱全忠這麼幹過。
可人家老朱是要麼不幹,要幹就往死裡整。哪裡像他劉仁恭這樣,明明沒有那個實力,卻跳的比誰都高,像這種“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的傢伙,往往才最讓人膈應。
見到兩個兒子都不說話,老李多少的也有些心軟下來,稍稍緩了一下說道:“我跟你們說啊,這姓劉的今後我算是盯上他了,誰再為他說話一律不好使,知道不!”。
此話一出中軍大帳裡一片的死寂,包括李家兄弟在內的一干人等都清楚,今後劉仁恭算是上了“爆王”除之而後快的名單了,估計名次僅僅只排在朱老三的後面,不知道這對於劉仁恭而言,算不算得上是一種“榮譽”。
果然稍稍過了一會,就見暴躁老爹搓著手,喃喃自語道:“等我騰出手來的.....”,雖然話沒有說全但想表達的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放完狠話後,李克用也覺得頗有些意興闌珊,揮揮手對著帳內眾人道:“明天啟程,回河東吧”,說完就揹著手走了出去,李存勖望著老爹的背影,很有一股子蕭索的味道。
其實李克用完全沒必要如此的“哀怨”,這次晉軍雖然因為劉仁恭的背叛被迫撤兵,但也在此人的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以內判院對劉仁恭的資料收集與分析看,這特麼就是個反覆無常,腦筋完全秀逗的傢伙。可以預見,他對朱全忠也不會老老實實的伏低做小,背叛新的主子對於他而言,只不過是個時間的問題。反正老朱來襲,李鴉兒還會出兵來救,怕個甚!
所以有這麼樣一個“奇葩”夾在河東與汴梁之間,也算是個相當完美的緩衝區了,而且在關鍵時刻敲打上一番,多少的也能對朱全忠起到牽制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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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眾人帶著複雜的心情,班師回到了河東,這其中最感鬱悶的就是李存勖了。自己一手創辦的內判院,第一次出手,就對形勢的把控出現了偏差,這對於內判院的權威性,打擊不可謂不大。
幸好上帝在給他關上一扇門的時候,順帶著也釘上了窗子、堵上了煙囪、塞住了下水道,總之敗興的事情一件件的在等著他,讓李存勖徹徹底底的領教了一回生活的毒打。
前一陣他給匠作營提供了一個方向,就是利用沙子能夠燒製出傳說中的玻璃。對於這個指導,工匠們也是半信半疑,可小王爺說的如此言之鑿鑿,一副老專家的派頭,可謂是信心十足。
然後他就將事情扔給了那群工匠們,自己一頭扎進了內判院。這次班師回到晉陽,第二天就有匠作營的人找上門來,說是燒製玻璃之事有了眉目,還請明府蒞臨指導一番。
李存勖聞言自然很是興奮,雖然火銃量產還沒有影子,但如果能把玻璃搞出來,那也算是為河東開闢出了一條財路,多少的也能慰藉一下老爹此番“受傷”的心靈了。
於是第二天他便跑到了匠作營,然後....他便對著鍋裡青絮絮的一坨發起呆來。半晌李存勖努力的吞嚥了一下口水後,指著那一坨,對著一個工匠頭目問道:“這個.....你說這是玻璃?”。
“回小王爺,小的們這幾天一直按著您說的辦法,反覆燒製了好多次,感覺只有這次,最貼近您所說的那個‘玻璃’”,那名工匠見李存勖面色不善,趕緊宣告迅速甩鍋。
這廝話一出口,李存勖一下便感覺有被噎到,其實燒製玻璃哪裡有他想的那麼簡單啊,這裡面火候、溫度、原料、新增劑一樣不到位,燒出來的就只是一坨二氧化矽結晶而已,而且還五顏六色的各有不同。
就這些,還都不止是要求化學要學的好呢,手頭上的東西如果不湊手,那還是白費勁一樣也搞不出玻璃來。
看來李存勖“沙子一袋子,金子一屋子,金子一袋子,沙子一屋子”的夢想,終究是夢斷大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