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真名士,自風流(1 / 1)
李存勖一路過來,都是自稱是幽州的客商,名字叫做李旭,外出的目的是前往江南訂購貨物,因為自己已經長大,所以家中的長輩才特意安排此行,目的就是歷練他。
說完這些,這廝趕緊轉移話題,連續開了幾個快車,把朱友貞與孫秋雅笑得直不起腰,才堪堪將話題轉移了開來。
三人中以李存勖的實際閱歷最為豐富,在席間更是長袖善舞、言語便給,一番的籠絡把個朱、孫二人哄得團團轉,都覺得跟李存勖在一起特別的放鬆、自然。
一頓小酒只喝得天色微明才興盡散席,大哥與三弟各給孫秋雅扔下一袋金沙,相互攙扶著出了回春樓,本來都嘴硬說是要“翻場”再喝一頓,怎奈雙腿發軟實在是力不從心,就只好分道揚鑣各自回了住處。
李存勖一回到熙熙樓,往床上一趴倒頭就睡,如同一條死狗一般,這一覺直睡到華燈初上,人才悠悠轉醒,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到處找水喝,可就在大口猛灌之際,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張大大的燙金請柬。
找來李存孝一問才知道,請柬是朱友貞下午派人送來的,說是今晚糾集了一班好友,由朱友貞做東在另一家青樓,大家一起以詩會友,定下的是生死局不見不散。
“幹啥啊!還生死局?吃個飯怎麼還非要弄死幾個才算數啊!”,李存勖是真的沒機會過這種紈絝的生活,對於此輩晝伏夜出的作息規律十分的無語。
不過腹誹歸腹誹,眼下這個卻是接近朱友貞的絕佳機會,於是李存勖一番梳洗,便趁著夜色去赴朱友貞之約了。
臨出門前述律平以昨晚沒去為由非要跟著,結果被李存勖一句“大人有事,小孩子在家老實待著”懟的啞口無言,等這廝走後才想起,自己好像比這個小鬼還大著三歲呢。
夜涼如水、月色皎潔,今晚果然是尋花.....交友、交友的好時機,李存勖一路哼著小曲,同時還不忘高喊一聲“獵殺時刻....”,來到了請柬上寫明的地點。
然後自然又是一頓的吃吃喝喝,欣賞“文藝節目”,在痛批節目很三俗之後,便又是一頓的吃吃喝喝。
酒席宴間李存勖自然又被邀詩求詞,這個他哪裡受得了啊,為了杜絕後患這廝索性佯裝醉酒,狠狠的開了一把車。
本想絕了這幫人的念頭,沒成想卻被以朱友貞為首的一班紈絝驚為天人,紛紛稱李存勖這是“真名士,自風流”,大讚其有魏晉狂士的風采。
聽到最後就連李存勖自己都相信了,當場便脫去衣服想要效仿一下先賢,結果自然是相當的辣眼睛,被眾人強行阻止了下來。
接下來此後數日,李存勖與朱友貞幾乎是夜夜笙歌。儘管每次李存勖都沒有旦旦而伐,最多也就是喝喝小酒摸摸小手啥的,面對著朱友貞的盛情相邀,這傢伙都很是靦腆的說上一句“這個,麻麻知道了會罵”,基本上算是做到了潔身自好。
終於有一天李存勖....別想歪他可沒有“落水”,而是咬牙婉拒了朱友貞的“飛箋相邀”,原因無他,這廝實在是喝不動了,明確表示有妹子也不行,再喝老子就喝成植物人啦!
這邊朱友貞也很是善解人意,當即便不再強求,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了熙熙樓,踹開大門嚷嚷著帶李存勖,去城外騎馬遊玩。
講真,幾天交往下來,只要不再喝酒吟詩,李存勖還是挺樂意跟朱友貞在一起的。可能是朱友貞在家體會不到什麼溫暖,在外面則是因為身份的關係,對他逢迎拍馬的居多,這時終於遇到一個跟他沒有利害衝突的人,一下子就讓他放飛了自我,變得率真了起來,看得出來他是真拿李存勖當哥們啊。
而在河東李家,老李雖然暴躁的時候居多,但戎馬一生早年一直顛沛流離,所以特別珍惜自己的家庭,對比之下李存勖就要比朱友貞幸福的多了。
就好像有句話說的那樣“有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而有的人卻用一生來治癒童年”,朱友貞就是這個的典型了,母親張惠雖然很得朱全忠的寵愛,但誰規定寵老婆的男人,不能在外面搞東搞西的。
面對這種男人張惠自是有苦說不出,以至於經年累月淤積在心頭,甚至連親生兒子都懶得過問了。朱友貞從小便是在母親鬱鬱寡歡的臉色下長大,至於父親嘛....唉,提他幹嘛。
特別是近幾年張惠一直都是病骨支離,明眼人都清楚她已是來日無多,只不過是在拖日子而已。一旦母親不在,朱友貞就連僅有的靠山都不存在了,因此他也只能靠著聲色犬馬到處胡鬧來麻痺自己,甚至連母親那裡都很少去探視了。
這種人李存勖在前世無論是現實,還是影視劇裡都看到過一些,所以對朱友貞的心情也瞭解一二,此刻望著在城外鄉野中縱馬狂奔的朱三公子,一時間心裡竟然有些可憐起這娃來了。
“這傢伙怎麼比我上戰場還要興奮吶?”,一旁的李存孝湊過來,在他的耳邊低聲的說道。
“他這是太苦悶啦,在渲洩心裡的悶氣呢,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啊”,李存勖說完話一夾馬腹,迎著朱友貞跑了過去。
到了近前還未等他開口,朱友貞就搶先說道:“賢弟,我決定了,跟父王回稟一聲,咱們一起去江南,如何?”。
李存勖聞言只是微微一笑,心裡卻狠狠的臥了一個大槽,暗道:“老子接近你,目的是想攪亂你們老朱家的,沒想著要把你拐回河東啊!要是真的帶上你,再加上一個述律平,我去,這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啊!”。
“可以啊,到時咱們兄弟一同領略一番江南佳麗的風采,來它個大殺四方”,李存勖一面敷衍著他,一面在大腦中飛速的思考起來,尋找合適的藉口好甩掉這個包袱。
“不過,小弟好像聽說最近王妃的身體好像不太好,這個時候兄長離開汴梁.....”,說到這裡李存勖停住不言,但臉上卻擺出一副“不能與大哥一起禍禍江南”的惋惜之色。
“是啊,確實不太合適”,朱友貞聞言頓時就垮下了一張臉。他雖然紈絝了一些,但卻不是狼心狗肺,怎麼可能在母親病重的時候還跑出去遊玩?況且他只是藉著享樂以躲開家裡的明爭暗鬥,又哪裡會是真的紈絝。
“其實大哥也不必如此的沮喪,即便你不離開汴梁,也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只是....”,李存勖見他如此,頓時心中大喜,暗道:“來了、來了,機會來了”。
其實他一直都想忽悠朱友貞,參與到“奪嫡”之中,這也是他接觸朱友貞的初衷。只不過這貨實在是太能喝了,這幾天二人不是喝花酒,就是在去喝花酒的路上,弄得李存勖一張嘴就被灌酒,根本不給人家說話的機會嘛。
“只是什麼?”,朱友貞見他欲言又止,便隨口問道。
“大哥可知這汴梁城下是什麼”,李存勖換了一個話題,朝著地上指了指,一臉神秘的表情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