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長子都是用來寄予厚望的(1 / 1)
張歸厚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本想一鼓作氣拿下潞州,既立了功也給自己的弟弟報了仇,可現實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把他那張老臉抽的生疼生疼的。此刻他站在中軍大帳的帥案之前垂首而立,靜候著主帥朱友裕的發落。
朱友裕是在邠州大敗李茂貞後,在班師的路上接到了朱溫的親筆手令,讓他火速趕往潞州將失去的地盤搶回來。朱友裕一接到“父皇”的旨意,便率軍馬不停蹄的向著潞州疾馳而來,沿途陸續有隊伍加入,很快的他就湊足了五萬人,浩浩蕩蕩的殺到了潞州。
此刻朱友裕端在在帥案後的椅子裡,一聲不響靜靜的看著張歸厚,別看他年紀輕輕,可葛從周、張歸厚等這班老將,還真的打心眼裡對他敬重有加,甚至還有著一絲的敬畏。別看老朱那麼能打的一個人,生出來的兒子不是紈絝,就是隻知掄刀子砍人的莽夫,唯獨這個朱友裕卻是一個另類。
作為長子的朱友裕,也是很早就跟在老爹的身邊,儘管今年才二十八歲,但已是身經大小不下數百戰的悍將了。不過這些只是證明他的資歷深,最讓人稱道的是他作為朱溫的長子,但為人居然一點都不殘暴。
不僅不殘暴,朱友裕平日裡待人還十分寬厚、隨和,試問這樣的將軍又怎能不受將士們的擁戴呢。事情就怕有對比,有這樣的兒子,再看看那樣的爹,在人性方面一下就高下立判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以老朱那種猜忌成癮的性格,居然對長子的這等表現毫不在意,而且登基的第二天就下旨冊封朱友裕為鎮國節度使、興德尹。
當然光靠性格寬厚還不足以讓朱友裕,在如狼似虎的梁軍中站穩腳跟,這娃不僅人性好而且還相當能打,這就厲害了。對於他的武力值就連一向傲嬌的李克用都是肯定的,這就更了不得了。
當年李克用與朱溫還沒有鬧翻,在華州合力圍剿黃巢的弟弟黃鄴時,這黃鄴一見當世兩大高手同時“伺候”自己一個人,就知道沒了活路,索性就在嘴上討便宜過乾癮,命人在城頭上對著李克用破口大罵,順帶著將朱溫在義軍時的表現,給掀了個底兒掉。
就李克用那個尿效能受得了這個?當即摘弓搭箭....居然沒有射中!這特麼就尷尬了,向以箭術超群的李鴉兒居然“脫靶”了,當著城上城下幾萬人很傷自尊的。
可就在這時,朱溫身邊一員小將縱馬上前,只見他先看了看日頭,又伸出手指測了一下風向,然後同樣是摘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城上那人的面門,死屍一頭從城上栽了下去。
這個射箭的小將自然就是朱友裕了,事後李克用也相當的大度,不僅沒有因為被打臉而惱怒,反而對朱友裕大為激賞,甚至還把自己常使的一把鐵胎弓送給了他。
就是從那時起,朱友裕在老爹的眼力就成了翻版的李落落,其實這也不稀奇,不要說李克用、朱溫這種不世的梟雄了,就是尋常的百姓家,向來也是極重視長子,對其寄予厚望的。
因此上朱溫在一得到潞州失守的訊息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長子朱友裕,並在第一時間將收復潞州的重任交給了他。
“張將軍,我是不是派人通知過你,要你趕到潞州後先行觀察一番,切勿冒然攻城,一切等某家到後再做計較?”,即便是對著新敗的張歸厚,朱友裕仍是不急不緩的說道。
此刻年逾五旬的老將,也只得扎手紮腳站在帳中,軍中一切以戰績說話勝就是勝、敗就是敗,沒有任何推諉的藉口,別看朱友裕寬厚,但並不意味著他心慈手軟,該動手的時候,他也會像他老爹一樣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唉......”,望著低頭不語的張歸厚,朱友裕不禁嘆了口氣,隨即說道:“令弟慘死,父皇和某家都是心痛萬分,可以令弟之驍勇,潞州僅半日便被攻陷,張將軍,你就沒想過這其中會有蹊蹺嗎?”。
要不說打仗要靠腦子呢,朱友裕在來的路上就反覆思考過,以他對張歸霸以及潞州城防的瞭解,無論他在腦中怎麼推演,得出來的結論,即便是最壞的結果,張歸霸也能堅守到援軍到達。
可偏偏現實就是不到半天的時間,晉軍就拿下了潞州,而且是自張歸霸以下的潞州守軍直接團滅,這是何等恐怖的戰力,自己此行面對的將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對手!
朱友裕有此想法並不是他怯戰,相反他的想法正暗合了“在戰術上藐視敵人,在戰略上重視敵人”的道理,他就是常懷一顆敬畏之心謹慎用兵,所以多年來打仗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而且一個現成的反面教材就擺在那裡,張歸厚被他接二連三的問話,弄得如同多年的老便秘一樣,渾身不安的扭動著半晌憋出一句:“歸厚擅作主張不遵將令,甘願接受處罰”。
“確實要對你處罰,你五千的前鋒馬隊,回來的不足半數,不罰你對不住死去的將士,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如今軍中能獨當一面的也就僅有你我二人.....,這樣吧,先將你此次的戰敗暫且記下,一切等拿下潞州後再予評議,你先下去吧”。
“喏”,張歸厚明白,馬上在接下來的攻城中自己要下死力了,拿下潞州萬事好說,拿不下的話朱友裕就要“借人頭”了。不過他也相當的光棍,聞言後二話不說領命後轉身就走出大帳。
可走到大帳門口他又停了下來,轉身對著朱友裕說道:“有件事好叫大帥知道,這次晉軍不知使得何種手法,竟能將鐵球拋入騎兵衝鋒的佇列中,而底下的孩兒們還以為對面的晉軍會使‘妖法’,驚慌之中就變成了潰逃”。
他一邊說一邊變戲法似的從懷中取出一枚鐵球,遞到了朱友裕的眼前。這是一枚表面坑坑窪窪的鐵球,原本它並不是這樣的,不僅沒坑表面還相當的光潔。不過在火炮內,經過高溫高壓產生的推力,一下就將這枚炮彈從小鮮肉,給“噴”成了中年油膩大叔。
“哦,用這個?”,朱友裕接過鐵球不住的在手上掂量著,看分量打的準的話,確實能把人砸得骨斷筋折,可要是能把人打的血統橫飛、支離破碎,就很難讓人相信了。
“大帥,卑職也試著扔了一次,某家的臂力您是知道的,用盡全力卻也只能將鎧甲砸出一個坑來,可今日的攻城中,卑職親眼見到一名士卒的胸甲被這東西給打的四分五裂,而那名士卒也當場被打成了兩段”,張歸厚用手指了指那枚鐵球說道,同時腦中又浮現出那名被砸落馬計程車卒,老慘了!
張歸厚的一番解說、鋪墊,多少也有一些為自己開脫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想說明自己的人並沒有白死,他們用自己“繩命”換取到了晉軍的最高機密,剩下來的就看眼前這個新鮮出爐的皇子殿下,該如何處理了。
朱友裕聞言也不說話,只是在那裡輕輕掂著,半晌後突然問道:“老將軍,你說.....晉軍會不會拿著火槍向你們射擊呢?”,這話問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這得多大的火槍槍管,才能容得下如此大的鐵彈丸啊。
“一般的火槍也許不行,但要是超大號的火槍也未可知,卑職在潞州城下聽到的炸響,確實與火槍差不了多少,只是聲音大了許多”,經過朱友裕的提醒,張歸厚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當即開始頭頭是道的分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