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雨一直下,場面有點尷尬(1 / 1)
朱友裕真的快瘋了,大軍兵臨城下已經十天有餘,消耗的兵力已有數萬,可潞州城依然靜靜的杵在那裡。最開始的時候他打算將晉軍團團圍住,可父皇陛下一天一個信使詢問戰事的進展。
這就如同打工一樣,每天累的半死臨到下班的時候,還要寫當天的工作總結!不同的是老闆還真不一定會看,可朱溫會看,而且還看的特別仔細,根本就沒活路嘛!
不過父皇總比那些無良老闆眼界開闊上許多,深諳“想要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的道理,在充分了解過潞州的情況後,又給朱友裕調集了三萬人馬,但這次老朱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就是單純的給了朱友裕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對於這種“此處無聲勝有聲”,朱友裕頓感壓力倍增,情急之下甚至都想到了稱病,或是佯裝從馬上跌下,來個臨陣逃脫,對於對面城中密集的火力,他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不過皇天終歸是不會負了苦心人的,已經不止心苦的朱友裕突然有一天如廁時,腦中靈光乍現。水,水能克火啊!想到這裡他連褲子都來不及提起,就從他的專屬“席位”上竄了出去,然後仰頭凝望天空,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面對主帥如此不雅的行為,當然沒有人敢當面面斥了,一眾親衛見狀只得無奈上前,然後背對著這尊“雕像”環伺而立,默默的給朱友裕擋風,免得大帥著涼。
半晌過後朱友裕也終於回過神來,提起褲子分開眾人回了自己的營帳,此後數日他不分晝夜的觀著天象,引得手下眾將校紛紛以為大帥打算改行去當神棍呢。
終於有一天中軍的大旗,突然迎風劇烈的擺盪了起來,喜得朱友裕一聲驚呼:“要下雨啦,回去收衣服啊!”,說著就蹦蹦跳跳的回了大帳。
隨即他便將眾將召集了過來,一付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我料定馬上必有大雨,全體出擊一舉拿下潞州”,眾將聞言渾身頓時一震,有兩人竟然有些把持不住,險些摔倒在地上。
這都什麼跟什麼嘛,大帥最近越來越神神叨叨了,現在連說話都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雨天不要說打仗了,就連行軍都十分的困難,將軍們的鐵甲、士卒的皮甲,還有弓箭,一旦遇到雨天,跟廢物就沒什麼兩樣,不僅發揮不出作用,還會大大限制將士們的行動。
“不必激動、不必激動,大家全部都不著甲只拿刀槍,弓箭嘛,這個也不要攜帶,輕裝上陣打城中守軍一個措手不及,咱們輕裝對面晉軍的火器,還有那種能噴火的東西,在雨天根本發揮不了作用,大家都是一個樣子,看城上的守軍能猖狂到幾時”,說道這裡,朱友裕完全撕下了往日的偽裝,惡狠狠的說道。
說完後他又加了一句:“入城後不封刀,一直不封刀!”,這句話一出口頓時又讓眾將覺得一“震”,已經壓抑了太久的朱友裕終於爆發了,此刻他根本不管潞州原本就是自家的“買賣”,真正是發起狠來連自己都屠。
不過他這一道“無限期不封刀”的命令,卻讓底下計程車卒異常的興奮,既然大帥已經下令了,那還客氣啥,到時放開手腳的燒殺,燒完再殺殺完再燒,反正燒的都是他老朱家的,主家都不心疼那還客氣個甚!
因此梁軍上下一掃多日的陰霾,士卒們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下雨。果然朱友裕所言不假,半個時辰後就下起了小雨,不多時天色變得更加的陰沉,一陣陣狂風裹著雨點,噼裡啪啦的砸向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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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啦,梁軍要是這個時候攻城,只怕大傢伙就都有機會畫像,掛在英烈牆上了”,郭威望著鉛灰色的天空開起玩笑來,說完後還自以為好笑,別人沒笑自己倒先笑的前仰後合起來。
只不過笑到一半時,才發現高行周等人都在冷冷的看著他,當即便尬笑兩聲然後一下子就收住了笑容,這一來場面就更尷尬了。“你以為梁軍跟你一樣啊,這種天氣瘋子才會跑來攻城”,趙殷弘一邊整理著覆蓋火藥的油布一邊說道。
可他說著說著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眼睛死盯著城外的雨幕,郭威等人見他舉止怪異,也都紛紛起身向著城外看去,這些人裡面以史建瑭的眼力最好,他只看了一眼就跳起來喊道:“敵襲!梁軍攻城來啦......”,說完他就掏出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嗶嗶嗶”一連串的吹了起來。
這次因為是雨天發動的攻擊,梁軍上下無一人騎馬,直接腿兒著就衝向了潞州城下,可也正因為如此,沒了馬蹄的震動,竟然讓朱友裕達成了戰役的突然性,一下子就讓晉軍措手不及起來。
“郭雀兒,你怎麼長了一張烏鴉嘴啊!.....”,一向以老大哥自居的劉知遠,此刻也開始狠狠的罵了起來。
“喂,講道理好不好,我要真的這麼靈,前天還罵朱老三,讓他掉茅坑裡撐死呢,怎麼就沒效果啊!”,郭威聞言立即就叫起撞天屈來。
“好的不靈壞的靈.......”,高行周從他的身邊一溜煙的跑過,順勢也補了一刀。他是遵照李存勖的命令,調那些“噴火兵”趕緊上城的。
身在城裡的李存勖,本打算趁著雨天好好歇息一下的,梁軍冒雨來襲不僅是他,就連李存孝也都沒有想到。在接到梁軍攻城的訊息後李存勖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朱友裕的意圖。
如果說火炮、火槍有天敵的話,那就是這種下雨天了,火藥不要說是被雨水浸溼,就是受潮都不行,更何況此刻外面的風雨大作了。不過他對朱友裕的敬業精神還是很佩服的,冒雨上班按時打卡真算得上優秀員工了。
但佩服歸佩服事到臨頭要是再東想西想的,小命就要不保了,於是李存勖果斷下令,將全部的火焰噴射器都調上來,先集中在梁軍最多的城牆上,然後根據情況機動作戰,這玩意有輪子不怕耽誤事,而裡面裝的汽油正是與雨天最相配的東西。
給高行周下過命令後,他便帶了一頂斗笠就匆匆趕到了城牆上。他到達時李存孝早已趕了過來,此刻正在那邊大聲吩咐著:“把炮彈箱都開啟,待會兒梁軍登城時就直接拿炮彈砸他們.....”,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上城的李存勖。
“沒辦法,這種鬼天氣火炮、火槍都派不上用場,八牛弩的弓弦下雨天也是稀鬆,只能先拿炮彈先應付一下了。瑪德,這回大意了,以為有火炮就萬事足了,所以城上根本就沒準備滾木、擂石這類東西,至於金汁嘛.....”,李存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艱難的說道:“現拉已經來不及了”。
“沒關係,我有比金汁更好的東西”,李存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到了垛口處,手扶著火炮向外望去,只見大批的梁軍已經衝出了雨幕,再有幾百步就能衝到城牆之下了。
“噴火兵到了沒有?”,儘管手上還有一張王牌,但望著城下烏泱泱的人群,李存勖還是有些心虛眼暈,情急之下轉頭催問道。
“快了、快了,馬上到、馬上到”,他身後的一名親衛急忙回道,他雖然回答的很流暢,但在李存勖聽來怎麼感覺都像是敷衍,就如同飯館的夥計,應付催菜的客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