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禁忌之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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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海之所以喚為禁忌,乃是因為一年十二月,它所流淌的海水各不相同。

正月解凍水,二月白蘋水,三月桃花水,四月瓜蔓水,五月麥黃水,六月山礬水,七月豆花水,八月荻苗水,九月霜降水,十月復槽水,十一月走淩水,十二月淩水。

這十二種完全不同的水,代表著十二種危機。

尋常武者即便本領高強,也無法面面俱到。

禁忌江湖來到禁忌之海時,恰逢九月。

九月蕭蕭,萬物肅殺。

禁忌之海的水面上,泛著藍色的幽光,不知那霜降何時落下。

天空驟然落下一片冰晶。

禁忌江湖抬手一拈,那冰晶卻“呲”的一聲,化作一團霧氣消散在空中。

海面上開始起霧了。

那霧氣來的極為詭異。

出現的剎那,原本湯湯而流的海水,驟而凝滯。

浮起的泡沫化作晶瑩的鵝卵。

捲起的浪花剎那結冰。

……

“刺啦——”

只一個瞬間,那迷霧所在之地,便是海水凍結的範圍。

禁忌江湖從半空落下,站於冰湖之上,冰面紋絲未動!!

而回首視之,霧靄茫茫。

祂的神識竟然無法穿霧而過?!

不好!

這片霧氣有古怪!!!

禁忌江湖審慎的站在原地,並沒有莽撞的東奔西跑。

彼時迷霧之中閃過一道光亮。

一道“欸乃”的槳聲從遠方傳來。

禁忌江湖暗中蓄力。

俄頃。

一葉懸浮於空中的扁舟,悠悠然飄來,船中站著一位瘋瘋癲癲的道人。

禁忌江湖微一愣神:這道人祂見過!

準確的說,應該是江湖見過。

之前在人族八大部落的句芒山域時,數十位種子選手一起出發,去找一面昊天鏡。

當時江湖捫蘿越澗,終於在一處山洞中得到線索,恰逢此時,出現了一位緇衣道士,告訴自己他的真實身份,乃是看鏡人,只因昔日敗在軒轅大帝手中,因此被困此處,假如江湖沒有出現,將昊天界打碎的話,他將會生生世世,無法逃脫。

所以嚴格來說,江湖要算得上是這緇衣道士的救命恩人。

緇衣道士拿起葫蘆,飲酒一口,上下打量了一眼禁忌江湖:“有意思,有意思。”

禁忌江湖警惕道:“你在說什麼?”

緇衣道士:“一個由禁忌之血化成的不詳,居然能反客為主,佔據這副身體的肉軀,難道不新奇麼?”

禁忌江湖如臨大敵。

此人竟一眼看破了他的底細?!

禁忌江湖心中閃過一絲殺意:“閣下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緇衣道士:“販賣生機。”

禁忌江湖手中蓄力,已達五重,心中殺意更甚:“你的意思,我不買你的東西,今日我便會死在這裡?”

緇衣道士:“正是。”

禁忌江湖:“買了如何?”

緇衣道士:“九死一生。”

禁忌江湖:“不買如何?”

緇衣道士:“萬死無存。”

禁忌江湖笑了:“看來我還真的是非買不可了?”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殺意,緇衣道士依舊旁若無人的飲下一口酒。

禁忌江湖看著這個出言不遜、滿口胡說的道士,一時之間倒是捏不準要不要下手了。

對方的救命恩人,乃是棲居在祂這副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

這一點,雙方心知肚明。

而這時他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麼要將那一絲生機賣給自己,怎麼看都像是在吹牛。

更重要的是,假如這是個陷進呢?

一個將自己滅掉、讓江湖重新回到這副身軀內的陷阱。

軒轅。

萬惡同心炎。

緇衣道士。

金聖姬。

白薴衣。

……

祂來到這大荒界遇到的每一個人,都與江湖相交莫逆,而祂……

祂禁忌江湖卻只能步步為營、膽戰心驚的活著,何其不公?

假如現在佔據這副身軀的,依舊是江湖,只怕那七霞菀髓汁,早已被逐鹿雙手奉上,而軒轅也根本不會讓自己來這片禁忌之海送死吧。

呵呵。

都是一群騙子。

禁忌江湖雙目冰涼:“你的生機?價值幾何?”

緇衣道士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三條人命。”

三條……人命?

這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既然你要三條人命,那我直接給你殺三個人來,剖開心臟便是!

緇衣道士看著禁忌江湖臉上的殺意,只顧飲酒,也不出言解釋。

許久,緇衣道士反問:“你考慮好了沒有?若答應,這一絲生機我便賣給你,若不答應,你將會成為禁忌之海的下一具屍體。”

三條人命而已。

禁忌江湖佔據江湖身軀以來,雖未直接動手殺害無辜,但也並不代表祂是個心慈手軟之輩。

相反,祂窮兇極惡,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若非軒轅在關鍵時候,出現在祂身邊,時時刻刻盯著祂的一舉一動,只怕大荒界早已屍山血海了。

現如今,在這片禁忌之海,將再無人可以阻攔自己殺生。

而軒轅的那一絲仁慈之心,也派不上用場了!

“我答應你……”

禁忌江湖話音方落,天邊驟然飛來無數冰霜花朵。

有渺茫的歌聲,動聽悅耳。

“誰把青紅線兩條,和雲和雨系天腰。

玉皇昨夜鑾輿出,萬里長空駕彩橋。”

流彩飛花蹙金翬翟褘衣上繡五翟凌雲花紋,金絲暗縷;盤金彩繡棉衣裙外披白色紗衣,步態嫋嫋,妖豔迷人。頭上戴了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髻,青絲再用用一根白色的絲帶綰起。一雙柔荑纖長白皙,套著金德玉手鐲,顯得肌膚晶瑩光膩。

那女子身後跟隨著宮女十數,皆衣錦繡,於冰河之上踏足吟唱。

調入雲中,餘音繞樑。

“奴家乞巧女,懇請俠士莫要輕信這位道人所言。”

又來一個?

禁忌江湖的視線在緇衣道人與這乞巧女身上轉了一圈,露出一絲興味盎然的神色:“你來此何為?”

乞巧女儀態溫柔,十分誠懇:“奴家乃仙靈所化,不忍見俠士葬身禁忌之海,特意現身,救俠士一命。”

禁忌江湖:“你可有何要求?”

乞巧女:“別無所求,惟願公子平安而已。”

禁忌江湖笑了一聲:“這樣看來,你跟這個老道還真的是截然相反,他要我付出三條人命的代價,方可賣我一線生機,而你卻分文不取,也要救我,如此看來,你當真是俠肝義膽,令人敬佩。”

乞巧女雙目湛湛,姿態柔媚:“俠士過譽。”

一位瘋瘋癲癲的道士。

一個柔情媚態、誠意十足的女子。

這兩人有一個在說謊。

又或許這兩人都在說謊。

到底誰才是那個騙子?

此刻禁忌江湖面色古井無波,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禁忌之海詭異十分,祂才踏入這片區域不久,便被這霧氣包裹。

在這霧氣之下,神識無法擴散,五感也被限制。

便在這時出現了兩個人,都口口聲聲說要幫祂。

不。

那個道士想幫的,或許只有江湖而已。

祂應該相信誰?

一時間,四野寂靜無聲。

禁忌江湖看了看緇衣道士,又看了看溫柔美麗的乞巧女,抬了抬眉梢,話鋒一轉道:

“但說是這樣說,我亦不是什麼蠢貨。”

“你一出現便如此大方,焉能不讓人懷疑揣測?”

“所以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世界上最貴的東西,便是分文不取之物,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我絕不會相信你!!”

……

禁忌江湖話音方落,那乞巧女臉色驟而大變。

光輝耀人的服飾迅速褪色。

美好秀麗的容貌猙獰可怖。

溫和柔美的氣質殺機重重。

而在她身後的那數十僕眾,也從女子之態,化為小鬼無數,齜牙咧嘴,窮兇極惡。

“好膽!”

“我乞巧女不辭辛苦,助你脫離苦海,你竟如此報答於我。”

“今日我便讓你走不出這禁忌之海,與我一起,成為禁忌之海的冤魂無數吧!!”

……

果然!!

這個乞巧女才是那個說謊者!!

禁忌江湖暗道幸好。

只見那乞巧女雙手一翻,如剪輕彩,有冰晶之花千餘朵,散於空中,隨風而上。

如珠玉。

如水晶。

散落四面八方,朝著禁忌江湖的方向飄來。

禁忌江湖腳掌一跺,如鏡子一般結凍的海面,立即四分五裂。

而祂暗暗用力,一方巨大的冰塊懸空而出,擋在面前。

冰晶之花接觸到冰塊的剎那,立即炸開。

一股可怕的波動,將禁忌江湖掀飛數十米。

在這樣的爆炸聲中,那朵冰晶之花一分為二、二化為四……越散越多,向四面八方輻射而去。

不好!!

禁忌江湖擰腰一轉,便欲離開。

此時那迷霧之中,卻飄來越來越多的冰晶花瓣。

上天下地。

四面八方。

祂已經無路可逃!!

“哈哈哈哈,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與我作對?”

“我乞巧女已是這禁忌之海中,名列前茅的不詳之一,你挑釁於我,簡直是找死!”

“今日迷霧之下,便要讓你永墮地獄之中!”

……

禁忌江湖面寒如冰。

祂知道,此刻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

一道呼喝聲自右側傳來:“小子,別傻站著了,快站到我的身後!!!”

是那緇衣道士!

禁忌江湖心中一喜:對方竟能在此刻出手相救?

緇衣道士怒視著那無孔不入的冰晶花瓣,怒而飲酒一口,須臾,便對著天空,將口中之酒噴吐而出。

“噗——”

只見那噴入空中的酒水,剎那間,竟變成了火焰無數。

每一朵叫囂的冰晶花瓣,觸碰到酒水的剎那,無風自燃。

“砰砰砰!!”

四周響起一片慘烈的哀嚎。

禁忌江湖雙眼微眯,這才瞭然。

原來這些冰晶根本不是什麼花,而是潛藏在這禁忌之海下的一道道亡魂。

緇衣道人以至陽之氣,灼燒魂體,使得這些亡魂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啊!!”

“痛煞我也!!”

“小子,快住手!”

“否則我等同伴定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

數不清的亡魂在這一刻神魂俱滅,而更多的亡魂,因為本身實力也很強大,因此依舊留有餘力,在那火焰之中苦苦支撐,卻最終還是化作一道黑煙,消失無蹤。

看著自己的同伴身陷囹圄,魂飛魄散,乞巧女怪叫一聲,攜風霜衝來。

冰凍。

徹骨。

禁忌江湖在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一種極北之地的冰凍。

這就是禁忌之海名列前茅的不詳之力?

果真恐怖!

與之相比,禁忌江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實力微弱,比之大禁忌而言,遠遠不及。

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乞巧女來勢洶洶,緇衣道人面無懼色。

他拔開酒葫蘆塞,對著乞巧女狠狠一潑。

聽得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乞巧女全身上下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洶湧,紅光四射,“噼啪”有聲。

這一方天空迅速被火焰染紅,而乞巧女的慘叫聲,則迅速擴散出去。

先前跟隨乞巧女來到此地的那一群大大小小的僕從,見勢不好,早已遁走。

不出意外,十息之內,乞巧女必灰飛煙滅。

霎時,有隆隆聲猝至。

一位全身上下遍佈金色長蛇的猙獰夜叉,怪嘯大叱。

而他身上的那條金色長蛇,則噴吐著濃霧。

夜叉怒髮衝冠,橫眉咆哮,對著那火光拍出一掌。

火光如遇大敵一般,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緇衣道人面露凝重,喃喃自語:“我小覷這乞巧女了,沒想到這乞巧女竟然與他也有所勾連?”

禁忌江湖心頭亦閃過幾分擔憂:“這金蛇夜叉很厲害麼?”

緇衣道人:“霸道無比。”

聽到這四個字,禁忌江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方才那乞巧女出來時,連被緇衣道人放在眼裡的資格都沒有,卻這金蛇夜叉一出,緇衣道人的神色都變得緊張起來,看來這金蛇夜叉果真非比尋常。

時間倏然而過。

金蛇夜叉似乎再也等不了,最後旋身一轉,將身上纏繞的金色大蛇丟擲。

金色大蛇在空中盤旋纏繞,張大蛇口,吐出白灰色的霧氣。

只一個瞬息,方才還暴虐無比的火苗煙消雲散。

禁忌江湖掀了掀衣袖,定睛視之:乞巧女、金蛇夜叉已消失無跡。

緇衣道人長嘆一聲,慢慢悠悠的將酒葫蘆別在腰間,似乎便要撐船離開。

禁忌江湖經此一事,已然知曉此人神通廣大,而此地處處詭異,僅憑一己之力,恐難以應對,有心結交,卻那船槳只在空中輕輕一撥,一葉扁舟眨眼便消失在了眼前。

嗯?

如此神妙的法術!!

禁忌江湖心中焦急:“生機還未賣予我,如何便走?”

迷霧之中,傳來緇衣道人的大笑:

“此去禁忌之海的路上,你會遇到三個人。”

“一線生機,以三命抵。”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詩萬首,酒千觴。

幾曾著眼看侯王?

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哈哈哈哈……”

……

禁忌江湖站在原地,卻還是能聽到那緇衣道人的笑聲。

而緇衣道人的最後一首詩,也讓禁忌江湖心緒低沉。

這首詩,乃是江湖在流雲宗初次弟子大比的賽場上吟出,於小世界中廣為流傳。

對方此刻故意吟誦這首詩,是在告訴我,我禁忌江湖處處都不如那個江湖麼?

“砰!!”

拳掌捶地,砸起一大片碎冰。

禁忌江湖瞳孔染血,躁動不已。

一線生機,以三命抵。

好!!

我就讓你看看,我禁忌江湖到底做的怎麼樣!!

三條人命,我殺給你看!!

迷霧重重,禁忌江湖不辨方向,只得筆直的朝著自己的右方走去。

行不逾裡,一道落水聲傳入耳中,他快步走去,發現一位年歲老大的漁夫一個不慎,跌落在了他自己挖的冰窟窿中,而岸邊還放著他沒有來得及收好的漁網。

“救命!!”

“救……救救我……”

漁夫對禁忌江湖發出求救。

禁忌江湖冷眼旁觀,心道那緇衣道人所說的“三命”,眼前這個自然也算,只是對方這樣落水而死,只能算是意外,不算死在自己手中,自己需得先將此人救出,再取他性命才是。

這般一想,禁忌江湖踏出一步,運力一分,輕而易舉的提著那漁夫的胳膊,將他從冰窟中拽了出來。

漁夫手腳並用的上了岸,冷的直哆嗦,卻還是對禁忌江湖道謝。

禁忌江湖看著漁夫凍得青紫的臉,暗自一笑:謝我?這倒是不必了,過會我自會讓你再死一遍,去了地府,再謝我不遲!!

一道勁氣纏上拳頭,禁忌江湖看著漁夫淳樸的臉,露出陰狠的笑。

漁夫搓了搓手臂,轉過身朝著自己帶來的包袱走去。

此刻他的後背袒露在禁忌江湖面前,再好下手不過。

便在這時!

動手!

一道微風拂過。

禁忌江湖伸出的拳頭還未遞出,便看到漁夫拿出一個番薯,放在了禁忌江湖的掌中。

他愣住了。

漁夫感慨:

“小哥,謝謝你了,若我方才當真死在了海水裡,只怕家裡的囡囡也活不下去了。”

“鄉下人沒什麼好東西,這點吃的你拿住,若是不夠,我這兒還有。”

……

禁忌江湖握住了那個番薯,神色複雜。

看著漁夫那張因風吹日曬而蛻皮的臉,禁忌江湖伸出的手,微微一頓。

漁夫換了身外套。

拋網。

撒餌。

收網。

滿滿的一網魚活蹦亂跳。

漁夫選了一條最大的魚,笑逐顏開的捧在手中,剛準備送給小哥,轉身一看,方才那人已不見蹤影。

……

行走在迷霧中,禁忌江湖幾次三番自言自語。

不是自己心慈手軟,而是方才的情形與那緇衣道人所說不符。

緇衣道人要三條命,可自己如果殺了這漁夫,那他的女兒也會餓死。

沒錯。

不怪自己。

下次再遇到的人,自己絕不會放過!

約莫一盞茶後,禁忌江湖看到了一個女童。

女童粉雕玉琢,頑皮可愛,手執挎籃,似是來給人送飯一般。

見到江湖,女童天真無邪道:“你見過我父親麼?他在海上打魚。”

父親?

難道是剛剛那個男人?

禁忌江湖眉眼一斂:殺了這個女童,也算是湊齊一條人命。

殺意如潮,禁忌江湖舉起了手。

卻此時,那女童一蹦一跳的站在了禁忌江湖面前,主動伸出手,抱了祂一下。

禁忌江湖如遭雷擊。

女童道:“你身上有父親的氣息,你見過我的父親,你是父親的朋友麼?能不能帶我去?”

看著這張臉,祂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毒手。

心煩意亂的將女童推開,禁忌江湖惡狠狠道:“我沒有見過你的父親,給我讓開!!”

逃也似的從女童身邊離開,禁忌江湖恨恨不已。

可惡!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自己便可摘下那女童的腦袋了。

祂這是怎麼了?

竟如此心慈手軟,莫非是跟隨在軒轅身邊已久,竟然變得跟江湖一樣軟弱了麼?

一位拄著柺棍的老婦人緩緩走來,渾濁的雙眼在看到江湖的時候,激動起來:“敢問這位小哥,可曾看到我的孫女,和我的孩兒?”

漁夫和女童?

禁忌江湖頓時臉黑。

祂已經放跑了兩個人了,眼前這個,他再也不能放過了。

老人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禁忌江湖忍不住頭大。

一線生機,以三命抵。

反正已經放過了兩個,殺了這個人,也不能挽回什麼頹勢,要不還是算了吧。

給老者指明瞭一個方向,禁忌江湖嘆息一聲,朝著迷霧深處走去。

祂到底在幹什麼?

居然為了別人的死活,而不管自己的死活?

祂何時變得如此博愛?

簡直滑稽!!

迷惘。

無助。

禁忌江湖站在迷霧之中,一時間竟然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身份。

每一個禁忌都冷血無比,殺伐果斷。

為了自己的大業,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當斷則斷。

為什麼到了祂這裡,情況就變了呢?

迷霧之中,一點燈光兀然出現,並緩緩放大。

漸漸的,燈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光芒像金色的大網般撒向四方。

方才擦身而過的漁夫、女童、老婦人,攜手而來,提著一盞明燈。

這是……

禁忌江湖一愣。

女童一蹦一跳的來到禁忌江湖面前,將那盞燈放在了江湖掌心:“諾,大哥哥,前路兇險,帶著這盞燈,一路保重啊。”

腦海中,緇衣道人所說的話再次清晰。

“此去禁忌之海的路上,你會遇到三個人。”

“一線生機,以三命抵。”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

原來,一線生機,以三命抵,這三條命,並非是殺死三個人,而是救下他們。

是祂理解錯了。

有時候的那一絲生機,恰恰不在動手,而是在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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