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迷霧中的危機(1 / 1)
藍天之下,一道虛影平滑如鏡。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叱幹,在這道人影面前,竟俯首帖耳、乖順無比。
此乃快活王座下酒、色、財、氣——掌財使者,此刻的掌財使者面孔不喜不悲,似乎對眼前的這一幕,早已有了預料:“叱幹,你知道你的錯誤是什麼麼?”
叱幹頓首:“屬下還不夠強。”
“錯!”掌財使者搖了搖頭:“是因為你忽略了最重要的因素,這個江湖,他掌握因果!”
因果?
這下叱幹當真驚訝了。
十二大本源之中,因果看不見,摸不著,最不可捉摸,卻又處處存在。
因果利者,氣運加身,所向披靡。
因果敗者,厄運連連,身死道消。
一位掌握了因果的武者,或許看上去不如一位掌握了其他本源的武者強橫,但絕對不能小覷。
畢竟生為眾生之一,誰能保證自己不受制於天道?
誰能肯定自己不在因果迴圈之中?
掌財使者感慨萬千:“這個江湖不簡單啊,掌氣使者迦葉在他手下屢屢敗北,掌色使者鶴梳翎——梅蘭竹菊、琴棋書畫、春夏秋冬、筆墨紙硯……眾位神明,皆死在他手中,我快活王座四員大將,已敗其二,叱幹,你是我最大的希望!”
沉寂許久。
叱幹驟而起身:“尊者在上,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投機取巧,都不過只是負隅頑抗而已,在下定會帶回這小子的頭顱,獻予尊上!”
……
“叮叮噹噹。”
久違的鈴鐺聲,驀然響起。
巨型蜈蚣猛然一躍,從地底掙脫而出,停在了一片灰濛濛的霧牆之前,驟而將頭顱一甩。
江湖與白薴衣不受控制,隨著對方的動作,情不自禁的從其鐵背之上掉了下來,落地之後,才發現此處距離方才的地域,只怕已經十萬八千里了。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桃川仙隱的範圍劃分。
外圍空間約佔整個秘境的十分之七,任何修士都可進入,且此地危險不大,只要不主動作死,都能全身而退。
內圍空間約佔整個秘境的十分之二,要想進入,除非在外圍空間尋找到通行券,也就是江湖得到的令牌,但這令牌一般由外圍空間的靈獸看管,輕易得不到,即便得到了,也得去找能搭載他們前往內圍空間的巨型蜈蚣。蓋因秘境廣闊,地勢複雜,迂迴曲折,若無這“擺渡人”帶路,只怕飛上十天半個月也找不到。
中心範圍是佔地面積最小的,除夸父後裔,任何人都無法入內。
此刻江湖與白薴衣兩人誤打誤撞的來到了內圍空間,還有些暈頭轉向。
那巨型蜈蚣見人已送到,忽而朝著遠方衝去,轉眼間便離開了。
白薴衣面帶擔憂的看著這無邊的大霧。
江湖以十神查探了一番霧中情景,卻發現這霧似乎能隔絕修士的五感,無法隨心所欲的探查內部情況,不由暗暗警惕。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迷霧之中。
迷霧粘稠,如沼澤一般,盤旋不散。
江湖謹慎的眼觀八方,強大的見聞色,讓他感覺到了一股如影隨形的危機感。
這迷霧一定有古怪!
“簌簌。”
一道輕微的磨牙聲響起。
江湖剛一轉頭,汗如雨下。
大霧之中,方才還站在自己身後不遠的白薴衣,在此刻竟然不見了?!
人呢?!!
江湖頭皮發麻。
便在這時,一道尖叫聲響起。
“啊!!!!!”
不好!
白薴衣!!
朝著聲源急急奔去,卻此地闃然無聲。
而那股危險的感覺,還未散去。
這迷霧之中,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白薴衣呢?
她又被擄到了什麼地方去?
大霧寧謐,潛藏在霧後的生物,虎視眈眈,似乎在等待著擇人而噬。
劇烈呼吸的江湖,在這無邊的空曠之中,奇蹟般的鎮定下來。
不行!
不能慌。
自己一定要冷靜。
緩緩吐息,江湖雙臂一震。
守護法則化為鎧甲,將江湖全身包裹在內。
無敵法則外化勁氣,強大的力量充斥在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碎空刀!”
一聲大喝,碎空刀歘然在手。
江湖雙目炯炯,怒視四周。
此刻的他,蓄勢以待,那迷霧下的東西,只要敢冒頭,他就直接一刀劈了!
“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似乎那危險根本不存在。
江湖卻始終不為所動。
忽而他眉梢一蹙。
一道漆黑粘稠的虛影,陡然從背後襲來。
就是現在!
“碎空刀,斬!!”
江湖揮刀怒劈,速度奇快。
“啊!!!”
斷臂落地的瞬間,迷霧之中響起了一道尖銳的慘叫。
這慘叫聲刺破耳膜,江湖眼神閃爍,還是沒有貿貿然追上去。
一雙血紅色的雙眼散發出怨毒而陰狠的神色,緩緩隱沒在江湖面前。
來到斷臂落下的地方,江湖謹慎的觀察。
卻那斷臂離體之後,發出“呲呲”的腐蝕之音,很快便化作一團霧氣消散了。
此刻的江湖,已然明白,原來這迷霧既是那詭異的護身符,也是那詭異力量的來源。
很好。
你想玩,我陪你!
“簇簇。”
磨牙聲再次靠近。
這次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皆傳來齧齒聲。
“砰!!”
二十多隻如粘膠狀一般的生物,睜著血紅色的雙眼,朝著江湖撲來。
江湖揮刀怒劈,殺敵如砍瓜切菜。
幾隻詭異眼看碎空刀神俊,紛紛避其鋒芒,一齊撲在了江湖的後背之上,咧出尖利的牙齒,對著江湖的表膚怒而一咬。
世界,頓時寂靜了。
詭異生物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冷酷的雙眼,折射出一抹驚詫。
這個人類。
這個萬族之中,最脆弱的人類。
它們堪比隕石的牙齒,竟然刺不破對方的皮膚?
江湖冷哼一聲,卻不轉頭,反手拎起兩隻詭異的手臂,將其向前狠狠一甩,“砰!”的一聲,將大地砸的四分五裂。
反應過來的詭異紛紛上前,欲將同伴救下。
卻江湖抬起腳,狠狠的踩在了詭異的胸膛。
詭異發出刺耳又熟悉的尖叫。
江湖掏了掏耳朵,不耐煩道:“聒噪!”
碎空刀在空中閃過一道銀色的弧芒。
“噗嗤。”
五位詭異如葫蘆串一般,被貫穿胸膛。
江湖抬起冷冽的雙眸,眼尾一掃,本來還蠢蠢欲動的詭異,驟然間瑟瑟發抖,齊齊後退。
“呲呲。”
死掉的詭異化作迷霧,散入空中。
而江湖一步一步的朝著剩餘的詭異逼近,詭異發出警告的怒吼,卻這樣的怒吼,此刻卻更像是窮途末路的叫囂。
刀影重重。
迷霧影蹤。
腳掌一跺,江湖怒而旋身。
隨同他一起騰空的,還有碎空刀中的那條赤目金龍。
我今練就碎空意,已是人間真無敵!
“碎空刀——”
“一刀掀濤浪!”
“雙刀斷水流!”
“三刀碎長空!”
“四刀——斬鴻蒙!!”
殺殺殺!!!!
一層層的刀氣,碾壓著霧氣,排排推出,猶如浪潮一般。
將天宇廓清。
使萬物太平!!
無數的詭異生物在這連綿不絕、排闥湧來的霧氣之中,哀嚎著化為碎片。
自此,方圓十里霧氣散去。
一刀,恐怖如斯!
碎空刀立下大功,洋洋自得的從天宇落下,自動歸鞘。
江湖款步沿著前方走去。
詭異已被消滅了大半,白薴衣卻沒有出現。
前方應該有更大的變故,在等待著他。
……
行不逾裡,一位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現。
“白薴衣”跌跌撞撞地從迷霧中掙出,停在了江湖的面前,抓著他的手臂,瑟瑟發抖:“江湖……我……我好怕,我剛剛差點被那群怪物抓走了。”
江湖不為所動。
“白薴衣”的面孔開始從害怕,轉變為梨花帶雨,一字一句的訴說著與江湖分散後,她所經歷的危機。
江湖依舊不置可否。
“白薴衣”有些坐不住了,捋了捋秀髮,眼神柔美道:“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江湖這才淡淡道:“我想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
“白薴衣”面色一變,卻迅速恢復正常:“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緩緩抽出碎空刀,江湖的表情越來越冷:
“從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發現了。”
“白薴衣從不喚我‘江湖’。”
“她身為百靈族的族長,亦是一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女子,絕不會將自己的傷口袒露出來,引人憐惜。”
“更重要的是,你的表演實在是太拙劣了。”
……
刀光快如疾風。
“白薴衣”的左手掉落在地的時候,它的身影也在剎那消失在迷霧之中,唯獨那陰狠的聲音,依舊迴盪在空氣中:“小子,你敢傷我,你走不出這迷霧的,我絕不會讓你離開!”
江湖不管不顧,依舊向前。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時間在這迷霧之中,似乎失去了意義。
空間也變得模糊不清。
漸漸地,江湖開始懷疑這迷霧是否有盡頭?
桃川仙隱是否還值得繼續探索下去?
若這一切都無意義,自己還有必要執著於眼前的得失麼?
無數的疑惑將腦海塞滿的瞬間,江湖猛然打了個激靈。
他怎麼了?
區區迷霧而已,他為何會對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大道產生了疑惑?
巡視左右,江湖的眼神變得尖銳。
是這霧氣!
這迷霧中的詭異,在發現無法奈何得了自己後,開始動用此地的力量,來影響自己的道心。
呲。
江湖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才的那一絲懷疑神不知鬼不覺,卻在他心頭埋下了種子,假如他的意志當真沒有那麼堅定,方才一定會被影響,從而開始自暴自棄,這正好達到了對方的目的!
該死!
這詭異的智慧,竟然如此之高!
還有,這霧氣到底是什麼?
桃川仙隱乃是夸父一族的秘藏,他不信他堂堂的夸父後裔,會被困在這區區的迷霧之中,更不信夸父一族會故意在此,設下必死之局!
一定有什麼地方是他所忽略的。
不要著急。
好好想想。
腦海之中,江湖手握時間沙漏,在歲月的長河之中,開始翻看他來到桃川仙隱所經歷的每一個時間節點,兀然,一道奇異的聲響,讓他心中一驚。
“叮叮噹噹”……
江湖細細思索,這才想起來,這聲音的來源,似乎是之前那隻巨型蜈蚣所發出的。
那巨型蜈蚣的觸角之上,掛了兩隻燈籠。
而那燈籠之下,便懸了一條風鈴。
燈籠的作用,是照明。
那這風鈴的作用,是什麼?
在這無邊無際的危險之中,江湖此刻竟然閉上了眼睛。
《天地萬物術》的最大便宜,便是江湖的肉身,可以在修煉過程中,擬化萬物。
這聽起來有點像《點睛召將術》。
然而《點睛召將術》始終都是死物,時間一到,無論何時,總會消失在塵埃中。
而江湖的《天地萬物術》,卻無所不可。
一階凡軀,江湖化作了清晨的一朵雲霧,隨風飄蕩,無有定型,一碰即散。
二階力軀,江湖身為古樹,風吹雨打,任憑樹葉嘩啦,主幹紋絲不動。
三階罡軀,江湖是磐石,是金玉。時間的痕跡,或許會留在磐石之上,但是金玉卻永遠瑩亮!
四階真武軀,江湖是一柄開山之斧。山勢巍峨,令人仰止,而我一斧落定,山亦顫抖。
五階人皇軀,江湖是天空中的雄鷹。草原上有烈馬賓士,有猛獸出沒,而他揮斥方遒,頃刻之間,便可叼走獵物,任己磋磨。
……
天魔軀呢?
天魔軀是什麼?
此刻的江湖站在萬物之中,有些迷惘。
雲霧、古樹、磐石、開山斧、雄鷹……
一切似乎都在萬物之中,無數的枷鎖,讓他難以掙脫。
獵鷹之上——
到底是什麼?
翱翔於九天的雄鷹,無拘無束。
江湖心胸開闊,似乎感同身受到了那份自由。
忽而,一片茫茫的大霧將他包裹。
他迷惘。
驚慌。
顫抖。
獵鷹扇動著翅膀,妄圖從這一方迷霧之中掙扎而出,卻每走一步,都發現自己被困在迷霧之中。
迷霧與他,如影隨形。
漸漸地,他放棄了掙扎,放棄了飛向高空。
相反,他開始順著迷霧的方向,隨波逐流。
雄鷹的壯志被湮沒。
張開的雙翼也裹足不前。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那一天如無數個平凡的日子一樣,庸庸碌碌。
一隻蜘蛛想吞噬一隻體型比它大數倍的麻雀,開始結網。
蜘蛛每天守候在麻雀經過的地方吐絲。
一天。
兩天。
半個月內,蜘蛛每次織的網都越來越結實,也越來越大,而之前每一次習慣將那張網直接撞破的麻雀,也開始費力起來,卻仍舊不以為意。
終於,在一年後的某一天,麻雀被牢牢的黏在了那張不可撕裂的蛛網上。
那隻體型還不足麻雀百分之一的蜘蛛,順著油亮的蛛絲,緩緩爬向了自己的獵物。
它用三個月來等待。
三個月來結網。
三個月來示弱。
三個月來獵捕。
如今,是它收穫的日子。
雄鷹被深深的震撼了。
他想到了自己馳騁於雲端的恣肆,想到了自己捕捉獵物時的兇狠。
卻此刻的他,只是一隻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鳥禽而已。
無法掌控麼?
雙翅狠狠一拍,雄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飛向藍天,卻此刻他毫不氣餒。
一隻弱小如蜘蛛般的存在,都能如此,自己身為猛禽,竟不敵一隻蜘蛛麼?
懸崖之上,陡峭的風霜嚴寒逼人。
高空烈日,無盡的天空沸騰吶喊。
雄鷹雙臂揮動,在無盡的嘆息與無盡的挽留之中,一躍而下!!!
如流星一般的身體,刺穿了他身為凡軀之時,所化作的雲霓。
掀飛了力軀之時,所站成的蒼天大樹。
龜裂了罡軀之刻,那金玉難破的磐石。
以及真武軀時,那銳不可當的開山斧。
如今的他,不是雄鷹,不是猛禽。
他是……
極致的速度,燃燒起熊熊大火,將他的身體覆蓋。
羽毛化作焦灰。
雙眼被烈火灼成乾涸。
皮肉翻滾。
痛不欲生。
這無盡的烈火,猶如無盡的岩漿,沸騰在他表體的每一寸肌膚之上。
此刻的他,是忍受煎熬的鎖鏈,伴隨著匠人的每一錘下落,都要塑造成更堅強的形狀。
“唳!!!”
兀然。
山谷傳來嘹亮而悠久的迴響。
那即將落下的無盡的業火之中,陡然飛騰而出一隻身披彩羽的鳳凰。
鳳凰長唳,引吭高歌。
這歌聲之中,有悽愴,有感傷。
但更多的,是對無盡黑夜之後的光明嚮往。
鳳凰涅槃,大道在望。
數不清的禽鳥在這一刻歡呼雀躍。
鱗次櫛比的群山婆娑著如潮的綠色,為他鼓掌。
江湖翱翔在九霄之上。
這一剎。
他看到的山川景色,比身為雄鷹之時的他,看的更廣闊,更壯麗!
一階凡軀,江湖是清晨的一朵雲霧。
二階力軀,江湖是一株古樹。
三階罡軀,江湖是磐石,是金玉。
四階真武軀,江湖是一柄開山之斧。
五階人皇軀,江湖是天空中的雄鷹。
六階……
六階天魔軀,江湖是翱翔九天的鳳!
鳳凰展翅,俯視蒼穹!!
睜開雙眼,江湖哈哈大笑。
此刻,他無畏黑暗。
無畏迷霧。
因為他有一顆恆久不變的強者之心。
強者之心,可摧城,可裂甲。
可俯視一切磋磨。
何況區區迷霧法則?!!
“天地——萬物術!”
“唳!!”
迷霧深處,鳳凰的鳴叫傳遍四方。
下一秒,破開雲霧的江湖,看著漸漸散去的大霧,握緊了拳頭。
他突破了。
藉著這無盡的大霧,和無盡的詭異。
他突破成為了六階天魔軀。
天魔之軀,解體而生。
出生之刻,視萬物如塵埃。
區區迷霧,能困得住一葉障目的鷹。
可能困得住翱翔九天的鳳?!!
此刻的江湖心胸暢快,而回首適時,也明白了這一切的緣由。
原來風鈴的作用,是破局。
是以那巨型蜈蚣才能在這桃川仙隱暢通無阻。
而外圍空間,得到令牌是第一道考驗。
內圍空間,看破迷霧並穿過迷霧,是第二道考驗。
也許前方還有第三道考驗,在等待著江湖,但此刻的江湖,已然無懼任何挫折。
任何死過一次的武者,重獲新生之後,每一次的呼吸,都不再是以之前的懦弱而活。
他將以強者、以凱歌,以無盡的勇氣和新生的希望,戰勝一切!
決然轉身,江湖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前進的道路。
一道身影,悄然的跟上了江湖。
……
夕陽斜照,古寺殘蕩。
穿過曲曲折折的小道,一座破敗的寺廟,出現在了眼前。
在那廟宇的前方,江湖看到了幾位大帝正為一盞琉璃燈搶的火熱,察覺到生人的靠近,又紛紛聚在一起,變成同一陣營,提防的看向江湖。
桃川仙隱的內部空間寶物,比之外部空間多了數倍。
這盞琉璃燈,就是方才他們在古寺中找到的。
歷經數年,這琉璃燈神韻雖然不在,但當武者引動天地法則,灌入琉璃燈時,琉璃燈都會將那法則打磨的更加完整,甚至有機率使得這殘破的法則,更上一個臺階。
譬如潮汐法則,乃是自本源之一的虛無衍化。
可當武者手持琉璃燈的情況下,將那潮汐法則灌入,琉璃燈便很有可能將這潮汐法則,進化為吞沒法則。
而吞沒法則,距離虛無本源,只差一步了。
歷經數萬年後,這琉璃燈尚能發揮如此作用,真不知萬年以前,完整的琉璃燈到底是如何神妙。
卻這幾人哪裡知道,如今江湖所掌握的本源,多到數不清,且幾乎大部分都進化為了法則的力量,純正無比,哪裡需要什麼琉璃燈來增強?
然而同為武者,身處這樣的大環境中,由不得他們不對江湖忌憚。
“小子,此乃佛門重地,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江湖歪了歪頭,看向那位說話的武者。
對方雖身著袈裟,但舉止兇惡,言語鄙俗,不似佛門中人。
莫非是如屠百城一樣的惡人出身?半路才做了和尚?
江湖笑了笑:“佛門重地不假,但你卻未必是真的和尚,否則何以入了寺廟,卻不跪拜佛祖,反而在此與一幫潑皮搶什麼琉璃燈?”
惡僧聽聞此言,面目猙獰。
其餘幾人聽到自己被江湖說成了“潑皮”,亦是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