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七寶玲瓏塔(1 / 1)
“嘩嘩——”
水波盪漾,分尺而沒。
江湖站在龍舟之上,看著漆黑的湖水蜿蜒流淌。
數萬年前,這方水塘是連線現實與聖地的通道,可燭照未來,隱射現在。
數萬年後,這裡只剩下一片殘荷而已。
時光如梭,亙古寂寞。
江湖幽幽一嘆。
前方驟而出現一星光亮,抬眼一看,只見一座挺拔剛直、典雅秀麗的七寶玲瓏塔,悄然佇立在一方恢弘闊綽的芥子空間中。
步下龍舟,龍舟頃刻間消散。
江湖靜靜的打量著這一座聖潔的寶塔。
強大的精神力波動,讓他察覺到這琉璃塔內,藏有本源的力量。
施展《察言觀色》,這座佛塔的秘密開始在江湖面前纖毫畢現。
七寶玲瓏塔,共有七層,通身由七彩琉璃打造,每層塔簷上各面都有一對磚雕的獸頭,左右並列,怒目圓睜,口銜彩珠,額頭上分別寫著“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七苦佛偈。高聳的塔壁轉角飾有彩塑,繪雲託日月圖案,雍容大度,氣宇不凡。
匆匆掃過塔身後,江湖開始妄圖窺測塔內世界,一道不客氣的“哼”然聲,將他的思緒硬生生掐斷了。
江湖吐血一口,忍不住倒退幾步。
《察言觀色》是夸父始祖在觀想紀元重器——天地造化爐時,所得到的妙術,此術與《天地萬物術》相輔相成,乃是藉助精神力施展的手段,施展之時搭配因果法則,則天地間的一切聯絡,都會化作“因”“果”之線,呈現在江湖面前,因此江湖運用此術,無往而不利。
卻如今,自己這個優勢,竟然被別人硬生生打破了。
塔中有巨擘!
江湖下意識想。
“既已來此,何不一見?”
塔內傳出一道悠然的聲音。
江湖擦掉嘴角鮮血,推門而入。
涅川佛國的聖地。
無量天尊的躲藏之處。
無量山至孽的發源地。
七寶玲瓏塔。
今日,他江湖要闖上一闖!!
“吖吱——”
塵封已久的青銅門落下一層輕灰,江湖看到了一尊身高顯長六十由旬、身紫金色八萬四千相的大佛。
這是?
江湖瞳孔一縮。
是佛家過去七佛之一——毗婆尸佛!!
傳言在過去九十一劫、人壽八萬四千歲時,毗婆尸佛出現於世,為剎帝利的種姓,姓拘利若,在波波羅樹下成道,因此對敵之時,毗婆尸佛總是化樹而對,以波波羅樹衍化道法,所向披靡。
“阿彌陀佛,施主有禮。”毗婆尸佛雙手合十,面如滿月,體態端莊。
江湖冷然:“無量天尊在哪裡?速速交出!!”
毗婆尸佛搖了搖頭:“此人我佛國還有大用,恕我不能答應。”
江湖雙腿微張:“不交,就死!!”
毗婆尸佛淡淡一笑:“看來閣下今日是非要動手了,也罷,只要你能闖過這七層琉璃塔,破七難之苦,自會見到你想要的人。”
七苦?
江湖迅速回憶著有關七苦的一切。
毗婆尸佛卻主動解釋道:“所謂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離合既循,理復當然,小僧不才,正是守護“生苦”的守塔人,若要去往第二層,閣下擊敗我即可。”
江湖聽罷,心中暗忖:自己以《察言觀色》窺測對方修為,卻散出去的精神力在這七寶玲瓏塔中,如泥牛入海,無跡可尋,是以這毗婆尸佛到底有何實力,自己也沒有個底,而更叫他拿捏不定的是,他在塔外便感受到了這塔內的本源氣息,卻進來後根本沒看到本源何在,是被藏起來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讓我好好較量較量!
雙手張開,江湖對天一撐。
“子不語!!”
瞬時。
一本巨大的金色書冊懸浮於空,江湖雙手一揉,書頁微微一顫,翻開一頁。
“子不語——怪!力!亂!神!”
四個檗窠大字自書頁之中,緩緩浮現,落於空中,爆射出燦然的光彩。
在此金光之下,一切妖魔鬼怪通通無所遁形。
毗婆尸佛不動如山,低眉斂目:“生苦之苦,在母腹中,窄隘不淨,隨母而入,不得自在,經十月日,內熱煎煮,身形漸成,住生髒之下,間夾如獄,謂初生下,冷熱風吹,觸體柔嫩,如被物刺,謂品貧賤,相貌殘缺,是名生苦……”
如真言一般的佛偈緩緩誦出。
一棵閃爍著萬千琉璃的寶樹,便在這真言的雨露之中,抽芽、茁壯……
是波波羅樹!!
真言盪漾,法則交織。
波波羅樹在微風之中輕輕搖曳,向江湖的方向,遙遙遞去一片樹葉。
樹葉浮游,空無依傍。
擦過江湖喚出的“怪、力、亂、神”四個檗窠大字,輕飄飄的擊中江湖的胸膛。
“砰!!”
身負千鈞的江湖,竟然在這一瞬間被擊飛出去!
怎麼……可能?
單膝跪地。
江湖緩緩站起,凝視著那片緩緩消失的樹葉。
一擊得中,沾染血光。
生苦之苦,五臟歸元。
這毗婆尸佛所孕育的波波羅樹,竟然擁有著可以掌世間輪迴的輪迴法則?!
且還達到了法則九重境的高度?!
簡直聳人聽聞!!
江湖深吸一口氣,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事實上,如今的他,掌握十二種法則之力,聖人之軀,大帝七星,這大荒界真的能與他匹敵的武者,幾乎找不到,若真有能掣肘住他的,也只有他尚未大成的法則之力。
卻如今,自己的敵人,乃是一位掌握輪迴法則九重境的武者!!
要知道,江湖現如今最高的守護法則,也不過才達到八重境。
且守護法則不是本源。
它的八重境跟本源八重境,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一時間,江湖思緒百轉千回,卻沒有想到一個好辦法。
戰況,似乎陷入了僵局。
毗婆尸佛看著只吐了一口血,卻毫髮未損的江湖,微微驚訝:“阿彌陀佛,施主有大際遇。”
顯然對方已經看出江湖的肉軀修煉到了八階。
“毗婆尸佛,鎮生苦,掌輪迴之力,九重境也。”江湖一字一句道,“要贏你,恐怕得費一番功夫了。”
毗婆尸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江湖看出自己的底細又如何?
知道對手,跟戰勝對手,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抬手一揮,毗婆尸佛眼中佛光一閃而過。
身後的波波羅樹驟而發出“嘩啦啦”的巨大聲響,無數片葉子迎風招展,似乎隨時隨地要飄落遠方:“生苦之苦,在母腹中,窄隘不淨,隨母而入,不得自在……”
一百片葉子光華一閃,脫樹而飛。
每一片葉子,都蘊蓄著輪迴之意。
不見血,不回頭!
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
“啪!”
將金色書頁“砰”然闔上,江湖以守護法則,編制了十張大網,拖延一二,隨即又從乾坤袋中灑出一把帝王水晶。
“點睛召將,化鵬術!”
從筋節竅髓,以探其七情生動之微。
玄空中增減汙垢,而以毫風吹氣生活之!
“唳!!”
大鵬長嘯,屬引高鳴。
空谷傳響,驚轉久絕。
江湖懸於空中,招引鵬鳥。
恰逢此時,一百片樹葉亟亟飛來、將空中的守護羅網,裁成兩截。
江湖嘴角一彎,對敵一喝:“給我撕裂!!”
一百隻金翅大鵬奮然展翅,排列陣型,同時伸出彎鉤一般的爪子,將樹葉撕的七零八落。
彼時江湖奮起直追,對著萬惡之源——波波羅樹,下達了攻擊指令。
鵬鳥欣然領命,朝著波波羅樹攻去。
根據江湖猜測,對方的輪迴之力雖然達到了九重境,但畢竟還沒有觸及天道,是以也只能以波波羅樹的樹葉衍化法則之力,一旦波波羅樹本體受損,攔腰砍斷,輪迴之力定蕩然無存!
果不其然,毗婆尸佛察覺不妙,口誦佛經,在自己身前撐起了一道光壁。
光壁由眾生念力加持、始祖意志灌注,無堅不摧。
數百雄鷹撲騰著羽翅,擊打在光幕上,發出刺耳的“咔咔”聲,卻也無可奈何。
江湖嘴角一彎。
這樣便向難倒我?
“無敵法則!!”
江湖手指一揮,牽引天地無敵本源,散為百道,匯入雄鷹體內。
雄鷹如飲瓊漿,渾身振奮,催動體力,金光閃閃,加速攻擊。
須臾。
一道輕微的“咔嚓”聲,率先出現。
毗婆尸佛臉上出現了一絲皸裂。
光壁,破了。
數百雄鷹將波波羅樹的枝幹盡數啄斷,在最後的攻擊到來之際,匯聚成一隻可遮天蔽日的大鵬鳥。
大鵬展翅——恨天低!!
“轟!!”
一道激烈的氣流蕩過。
這棵象徵著毗婆尸佛的波波羅樹,就此終結。
空氣頓時一寂。
“咔嚓——”
四周場景頓時如銅鏡一般,開始片片皸裂。
毗婆尸佛放下手掌,撫摸著斷樹的枝柯:“阿彌陀佛,貧僧——敗了。”
江湖收斂氣息,大步流星的從他身邊跨過。
錯身的一瞬,毗婆尸佛道:“施主手段神鬼莫測,一手畫龍點睛的功夫,更是難得,若非擬化大鵬之術,貧僧不會敗。”
江湖淡然道:“沒有《點睛召將術》,我也依舊會用別的方法擊敗你!!人生七苦,本就是用來打敗!!”
說罷,江湖轉身便走。
空中徒留一道嘆息。
……
“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阿彌陀佛,在下七佛之一——忿怒身佛,在此恭候施主多時了。”
第二層上,一位多面多臂、青面獠牙的大佛,上披袈裟或著天衣,莊嚴坐於蓮臺上。
其三頭六臂,有時顯現真實身(自性身),有時顯現忿怒身(教令輪身),爾其六隻手臂動態誇張、表情激憤、神態威猛、孔武有力,自有一種大憤怒、大無畏、大勝利的英勇氣概。
江湖奇異道:“第一層之事,你如何知曉?”
忿怒身佛指了指牆壁上的一面鏡子。
鏡子光滑無比,清清楚楚的倒影著江湖在第一層的戰鬥場景。
江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招袖一揮,便可號令上古大鵬為自己戰鬥,撞斷波波羅樹,繼而潰敗“生”苦……不由面露驚疑之色。
難道自己的每一場戰鬥,都會在下一層的大佛面前展示出來?
若是如此,自己已經施展過的手段,豈非再也不能用?
這也意味著自己越往後,底牌越少?
守護法則、時間法則、歲月法則、因果法則、不死法則、無敵法則、黃泉法則、虛無法則、造物法則、輪迴法則、禁忌法則、空間法則……
《子不語》、《四季刀法》、《破衲千葉》、《察言觀色》、《點睛召將術》……
看來自己要審慎使用了。
看出江湖的擔憂,忿怒身佛淡然一笑,變相承認了江湖的猜測。
江湖表情愈發不好。
忿怒身佛道:“老苦有二種:一者,增長。謂從少至壯,從壯至衰,氣力羸少,動止不寧。二者,滅壞。謂盛去衰來,精神耗減,其命日促,漸至朽壞,是名老苦,施主,破吾之苦,當上黃泉路。”
傳言忿怒身的佛像都是佛菩薩,故意變化成那種兇惡的模樣來嚇唬邪魔、教化那些頑固不化、魔障纏身的眾生,使之醒悟,摧破煩惱,降伏惡魔,也就是所謂的以善勸善,以惡治惡。涅川佛國認為人靠自身修持難以克服心中的魔障,因此要藉助神佛的“威猛力”,是以忿怒身的佛像也是象徵用兇猛的力量震懾危害佛教的邪魔外道,這些邪魔外道具象而看,便是貪魔、嗔魔與痴魔,當它們被神明擊敗之後,就化現為護法身上的裝飾物。沉溺於三種魔障之中的眾生,是以一旦見到如此忿怒畏怖的形象,便會猶如受了當頭棒喝,猛然驚醒,祛除三魔,從而獲得解脫。
因此始祖曾坦言——“有伏惡之勢謂之大威,有護善之功謂之大德。”
“公道人間惟白髮,貴人頭上不曾饒。”
佛偈一出,四方雷動。
忿怒身佛背後兀然燒起熊熊烈火。
便在這無盡的火光中,一條自滔天之泉,奔湧而瀉。
“嘩啦——”
黃泉之水地府來,奔流到海不復還。
腳掌一跺,江湖旋身一轉,避水而錯。
“守護法則!!”
江湖高喝一聲。
守護法則化為一葉扁舟,落於黃泉之上。
江湖踩在扁舟之上,浮游不定,飄無所依。
黃泉法則,他也有。
但他的黃泉法則只堪堪達到二重境而已。
“呲呲。”
腳下的扁舟在黃泉之上,開始被不斷腐蝕,眼看就快要沉沒了。
江湖開始迅速思索著脫身之法。
怎麼辦?
到底該如何做,才能解決眼前的危機?!
一道嘹亮的刀吟,響徹雲霄。
破曉刀破鞘而出,帶起一道寒光閃爍。
江湖目光微動,想到了那本岑寂許久的《四季刀法》。
《四季刀法》到目前為止,他只學會了秋之一刀。
秋之刀,在於肅殺。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可秋之一刀,解決不了眼前的危機。
江湖看著湯湯的黃泉水,心中躊躇著該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春之一刀,在其柔。
夏之一刀,在其烈。
秋之一刀,在其肅。
冬之一刀,是什麼?
江湖握刀而立,看黃泉水過,湯湯而流,驟然頭腦一清,福至心靈。
水有時凝,有時而釋。
冬為信,四時盡。
冬之一刀,在其寂!
吾有冬之一刀三尺長,替我送抵黃河塞上,黃泉之上!!
江湖憤而暴起,舉刀長喝: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天氣上騰,地氣下降。
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破曉一刀!!
冬之寂!!
“咔嚓嚓——”
一道漫無邊際的白霜迅速將整片黃泉覆蓋。
頃刻之間,黃泉迅速凍結。
誥誥作事,毋從我冬始。
江湖腳掌一跺,披荊斬棘,以破曉之刀,攪動萬千黃泉水域。
“冬來——黃泉落!!”
奔騰不息的黃泉水,他或許無可奈何,但是冰封千里、凝滯不動的黃泉之流,他卻可以一手掌握!!
忿怒身佛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不可能!!這世間絕無能凍結黃泉之水的刀法!”
江湖坦然一笑:“只用刀法,自然不可,可我還掌時間法則!!”
“時間,停!!”
奔騰不息的黃河水,在這一瞬間,遽然崩裂。
四周的場景開始回縮。
黃泉法則也開始不斷崩潰。
不成天道,終有瑕疵。
江湖卻在此時大口一張,再以虛無法則,將對方九重境的黃泉之意吞噬入腹!!
“黃泉水,來來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黃泉法則二重境
黃泉法則三重境
黃泉法則四重境
……
黃泉法則九重境!!
不斷高飛猛漲的法則之力,一直突破到了九重之境。
江湖哈哈大笑。
到現在為止,他的黃泉法則已經突破到了九重境,無敵法則突破到了六重境,剛剛使用的虛無法則,也有突破的跡象,只要他再接再厲,虛無法則定會突飛猛漲!!
可惜了。
江湖想到第一層擊敗毗婆尸佛時,所被攔腰砍斷的波波羅樹,忍不住唏噓。
要是當時自己晚點走,把輪迴法則也趁機吸收一波,突破到九重境便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
黃泉本源消失,忿怒身佛最大的本源也蕩然無存,此刻面對江湖,根本毫無勝算!
江湖收刀歸鞘,擊碎第二層“老苦”業障,跨步向前。
今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生老病死乃世間天道,黃泉彼岸,自有投胎之路。
一切本不該強求。
又何必強求?
……
第三層上,四大金剛注視著鏡子中的江湖,只見手持骷髏碗,脖頸之間也懸掛著五骷髏冠,兇威赫赫,這五個骷髏,每一顆人頭念珠都蘊蓄一種本源法則。
他們乃是這七寶玲瓏塔第三層的守護者,他們所看守的災厄,喚為“病苦”。
病苦有二種:
一者,身病。謂四大不調,眾病交攻。若地大不調,舉身沉重。水大不調,舉身胖腫。火大不調,舉身蒸熱。風大不調,舉身倔強。
二者,心病。謂心懷苦惱,憂切悲哀,是名病苦。
江湖來到第三層時,便看到對方已然結好了陣法,似乎在此等候他多時了。
涅川佛國的這四大金剛,來歷頗大。
傳說佛國始祖得道之後,駕著祥雲來到一個小山村,正逢一戶姓張的人家剛剛生了一個小男孩。
那小孩張口一哭,竟聲如雷鳴;手腳一動,居然將胖大的接生婆彈了一個四仰八叉。
始祖驚訝之餘,吹了一口氣,地面旋即颳起一股狂風,把小孩的母親收去,僅留下一紙,上寫一偈雲:
失母莫悲哀,哺兒有牛奶。
兒大欲尋母,佛國見始祖。
於是,這戶人家便每天用牛奶精心餵養嬰兒。
轉眼間小孩長大成人,生得魁梧粗壯,力大無窮,聞名遐邇,人皆稱異,因他排行第三,且是喝牛奶長大,人們便叫他“牛奶張三”。這天,牛奶張三忽然觸動一樁心事,扯住父親,苦討生身之母。父親見他已經長大,便把當年變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他當即打點行裝,告辭全家,毅然登上了西行之路。
當時正值盛夏,驕陽似火,酷熱難當。
牛奶張三路經一片田野,看見田間一個鋤地的小夥子,因無斗笠,曬得難耐,便隨手拔下路旁一株碗口粗的柳樹插在腰間遮涼。牛奶張三暗暗稱奇,便上前搭話,方知這小夥子原來父母早亡,從小無名無姓,平時靠為人幫傭過活。牛奶張三便口稱“腰別柳大哥”,讚歎他力大過人,他卻羞澀地答道:“我差遠啦,聽說有個牛奶張三,那才是天生神力呢!可惜我無緣拜識。”
牛奶張三又驚又喜,遂自報家門,並講述了自己西行的原委。腰別柳聽罷,把鋤頭一擲,慨然說:“張大哥如不嫌棄,我願隨你一塊兒去找那始祖佛!”
兩人相偕向西走了一段時日,進入一片草原,正感到口乾舌燥,遇見一個放羊的小夥子,便上前討水喝。小夥子笑道:“水我倒沒帶著,但我可以給你們馬上打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