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夢驚覺今何在?(1 / 1)
漆黑。
倥傯。
江湖睜開眼,便發現自己立於一條古色古香的巷子中。
天空落下了細細密密的小雨,顯得愈發恐怖陰森,而巷子外的地方,卻鳥語花香、陽光明媚。
江湖向右走去,打算離開這條巷子,卻發現自己前後左右似乎被一堵透明的圍牆遮擋,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而更加詭異的是,他的一切攻擊手段在這裡都失效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江湖,孱弱的如同凡人一般。
是故意的麼?
想告訴自己,自己身處夢中,性命如何,皆在造夢者一念之間?
江湖冷笑一聲,靜立不動。
他倒要看看這夢佛摩訶摩耶,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至於殺了他……
江湖猜測他暫時應該不會死。
因為摩訶摩耶若真的能在夢中毫無顧忌的殺人,也不至於還讓他看到這一幕。
很顯然,造夢對於摩訶摩耶來說,也是需要遵守規則的,只要自己按照規則來行事,暫時無虞。
“咯咯咯咯咯……”
遠處傳來一道銀鈴般的笑聲。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的朝著江湖走來。
江湖看著這個被憑空創造出來的角色,謹慎的退後兩步:“你是誰?”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我是摩訶摩耶。”
江湖震驚著沒有說話。
畢竟對於佛來說,“性別”這樣的概念是不存在,只是為了讓眾生更加信服,觀音一般都以女性尊者的面目,悲天憫人,慈愛眾生;而佛祖則大多以男性的身份,威嚴在上,不可侵犯。
這個小女孩說祂她是摩訶摩耶,雖然荒誕,但並非不可理喻。
江湖盯著小女孩,道:“你是來殺我的麼?”
小女孩甜甜一笑:“不,我在這裡等人。”
江湖:“等誰?”
小女孩:“摩訶摩耶。”
江湖:“你不就是摩訶摩耶麼?”
小女孩:“我在等十年後的摩訶摩耶。”
說罷,小女孩便徑直從江湖面前離開了。
還沒等江湖緩過神來,從巷子的另一頭,走來一位妙齡少女。
女子澹澹色的煙羅衣上用一條集萃山的淡藍軟紗輕輕挽住,玉般的皓腕戴銀手鐲,抬手間發出輕越之音。青絲隨意的飄灑在肩頭,如瀑布般垂至腰際,挽墮倭髻,簪蜜花色水晶釵,垂下幾星珍珠白珞。靈動的眼波閃動著清雅又撩人的光澤,梨花玉容,領如蝤蠐,稚齒婑媠,玉潔冰清。
這樣的青春靚麗,簡直令人移不開眼。
她是誰?
江湖好奇的盯著這個二八少女。
少女撐著油紙傘,微微一笑:“公子有禮。”
江湖:“你是誰?”
少女:“我是摩訶摩耶。”
江湖:“剛剛的小女孩說她才是摩訶摩耶。”
少女:“她是摩訶摩耶,我是十年後的摩訶摩耶。”
江湖震驚了:“你們兩人皆出現在此,到底意欲何為?”
少女:“等人。”
江湖:“你不會也在等摩訶摩耶吧?”
少女:“我在等二十年後的摩訶摩耶。”
說罷,女子款款一笑,蓮步微移,便從江湖面前離開了。
輕飄飄的來,輕飄飄的走。
江湖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彷彿經歷了一個輪迴般悵惘。
他注意到,這兩人離開都是走到了巷子之外,而他想離開,卻走不出這裡,彷彿此地有什麼詛咒,又好像摩訶摩耶不願讓他離去。
待少女離開後許久,遠方再次出現了一位婦人。
那婦人身穿粉色的荷花抹胸,袖子上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紋樣,紅衣罩體,領口開的很低,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絃,滿頭的珠在燭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鮮紅的嘴唇微微上揚,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
由於有了前兩次的鋪墊,江湖徑直道:“你是二十年後的摩訶摩耶麼?”
婦人微微頷首,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我也來等人,等三十年後的摩訶摩耶,那個摩訶摩耶會回答你一個問題。”
等等。
回答我一個問題?
一絲靈光陡然從江湖腦海中劃過,他迅速的抓住了這一點明亮,對婦人問道:“難道之前從我面前走過的每一個摩訶摩耶,都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婦人點了點頭。
江湖嘴角一抽:“所以我遇見你,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是不是?”
婦人再次點頭:“可你的問題,已經在開始問過了,你問我是不是摩訶摩耶。”
江湖嘴角一抽。
也就是說,每一個從他面前走過去的摩訶摩耶的化身,其實都暗藏著離開困境的方法,而他卻眼睜睜的問了一大堆無所謂的問題,而錯過了這個機會,直到現在,二十年後的摩訶摩耶才將這最後的時機告訴了自己。
婦人說完便離開了。
江湖暗恨不已。
可惡!!
這摩訶摩耶太狡猾。
明明可以一開始便將這件事告訴自己,卻一定要等到最後才說。
不對,如果他真的想將自己永遠困在這裡,為什麼還要讓其中一道身外化身來將這件事告訴自己呢?
江湖冷靜下來,仔細思量,想到了一個可能。
或許對方想看的,並不是入夢者與敵人的生死廝殺,而是敵人在造夢者面前困獸猶鬥,卻造夢者如神祇一般高高在上,一遍遍的施捨入夢者希望,再一次次的打破入夢者希望的窘況!
所以摩訶摩耶沒有在一開始便將可以問他一個問題的事情告訴自己,卻又在遊戲即將結束的時候,讓婦人將此事透露。
呵呵。
貓捉耗子麼?
遊戲人間麼?
江湖抬頭看了看沉悶陰翳的天空。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在那無盡的烏雲背後,摩訶摩耶正端坐在雲層之中,欣賞自己在這困境中不斷掙扎、負隅頑抗的窘迫,一定是吧。
江湖垂下頭,遮擋住眼底的一絲精光。
與虎謀皮,就要做好被虎吞噬的準備。
他會一步步證明,到底誰才是那隻活到最後的老虎!!
天空之上。
摩訶摩耶側躺在雲層之中,懶洋洋的看著一道道身外化身從江湖面前走過,看江湖抓耳撓腮、千頭萬緒的掙扎,他覺得份外有趣。
勾起一抹微笑,摩訶摩耶打了個呵欠。
等自己在夢裡將這個人類逼到自殺,便可以將他逐出七寶玲瓏塔,涅川佛國又可恢復往日的寂靜,屆時這裡的一切秘密,也不會再被外界察覺了。
婦人走後許久,一位老嫗顫顫巍巍的從江湖面前走過。
這是三十年後的摩訶摩耶。
江湖心中暗道。
老嫗衣衫襤褸,鶉衣百結,亂糟糟的頭髮一片花白之色,很難看到年輕時候的傾城之姿。
江湖剛想說話,卻思及方才婦人所言,默默許久,終於言簡意賅的問出了一個當下最想問的問題:“如何才能離開這裡?”
老嫗乾澀著嗓子,指了指巷子的盡頭,又指了指江湖。
江湖會意:“跟著你就能離開?”
老嫗點了點頭。
江湖緊隨其後。
十步。
二十步。
一百步。
一絲光亮從遠方透出,江湖跟隨在老嫗身後,終於從巷子中離開了。
卻當離開此地的瞬間,江湖看到了周圍的環境,忍不住冷了臉。
原來巷子之外的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確存在,但這方空間,卻只是另一個困境,四周依舊被一道透明的牆壁阻隔,江湖依舊無法從此地離開!!
摩訶摩耶所偽裝的老婦還沒有離開,江湖質問:“我明明問了你,如何從巷子裡離開,你為何要將我帶入另一片困境之中?”
老婦沙啞著聲音,緩緩道:“你問的是,如何從困境中離開,而不是從夢境中離開,我的回答已經幫你擺脫了第一個困境,你無法再要求我更多。”
說罷,老婦走到前方,在透明的牆壁上用指關節敲擊了幾下牆面,一道黑漆漆的大門憑空出現,緩緩向兩邊移開。
老婦出去了。
江湖想緊隨其後的瞬間,大門再次關閉。
不甘心就這樣被困在這裡的江湖,也學著老婦的動作,在牆面上敲擊,卻依舊不得其法。
那扇門似乎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江湖氣結。
自己還在摩訶摩耶的夢中!
只是從一個困境,轉移到了另一個困境中而已。
可惡!!
鎮定下來的江湖,才發現這片新出現的困境,是一方綠籬迷宮。
而也由於他失去了一切攻擊手段,所以無法飛行、遁地、擊破圍牆,只能以最原始的步行方式,在迷宮中行走,找到出路。
所以剛剛老嫗的離開,便是因為迷宮的出口開啟了麼?
江湖暗暗揣測。
迄今為止,摩訶摩耶雖然以許多種身外化身的方式出現,卻都沒有對他發動攻擊。
而江湖也敏銳的感知到,對方雖對他有敵意,但並不強大,也都是人類之軀而已。
莫非摩訶摩耶在他所創造夢境之中,雖然無所不能,卻並不能憑空創造出強大的生物來攻擊入夢者,只能不斷以環境、地勢來左右入夢者的行動、想法與選擇,進而讓他們踏入陷阱,或者主動自殺?
這也就回答了之前從他面前走過去四個摩訶摩耶,卻都沒有對他下手的原因。
心中思緒萬千,腳下卻一刻不停。
這座綠籬迷宮百轉千回,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出口。
江湖在這裡做了很多記號,卻這座迷宮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在江湖轉身離開的瞬間,便張開綠色的口舌,將江湖的那些記號吞噬了。
怎麼辦?
江湖在心底計算著時間。
從他進入迷宮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炷香。
他清楚的知道,在夢中困縛的時間越久,就越不容易醒來。
若是從一個困境離開,躍入另一個困境,好歹還能找到解決之法,若自己長時間在一個困境中消磨時間,以自己現在的凡人之軀,早晚會被磨滅意志,在昏昏沉沉中選擇自殺。
這也是摩訶摩耶想達到的效果。
不!
不可以!!
江湖雙腿盤坐,從綠籬上折下一根樹枝,當作毛筆,同時咬破舌尖,將舌尖血塗在樹枝上。
他要畫符!
雖然他現在的一切攻擊手段都失效了,但他的記憶還在。
他所修習過的法術、咒術,都在他的腦海裡,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呼叫。
而他曾經修習過的法術之中,就有一本《子不語》,書頁開啟時,不僅可以逼退一切邪祟,裡面還詳細刻畫了無數符咒。
多虧了沈心硯……
想到這裡,江湖忍不住紅了眼眶。
自己在第三層的四大金剛那裡,透過因果法則,已然看到了沈心硯的結局。
她與許多落花洞女,已經一起戰死了。
強行忍住淚意,江湖開始一筆一劃的刻畫符籙。
一筆天下動!
二筆起波瀾!
三筆凶神惡煞去千里外!!!
江湖目若雷霆,身為凡軀,卻比肩神明。
此刻的他,一筆一劃如鐵畫銀鉤。
樹枝泥土雖為凡物,卻在畫符之人手中化腐朽為神奇,達到了心隨意走,洩於筆端的效果。
符籙大成的剎那。
綠籬迷宮內風雲頓起。
一道無形的氣浪,自江湖的腳邊盤旋而升,恰如浪潮一般,波濤雲湧,氣勢不凡。
江湖丟開樹枝,雙手結印,拋卻雜念,全神貫注。
大喝一聲:
“北斗七元君,天罡大聖神。”
“離邪大法王,天真護我身。”
“通明三界路,照徹北幽宮。”
“吾奉天地敕,踏破九幽門。”
“吾奉天尊令,碎開酆都門,急急如太乙救苦天尊律令敕。”
“魂兮歸來,請降神!!”
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地面上以江湖鮮血勾勒的符籙瞬間燃起熊熊火焰。
江湖心口一鬱,血氣翻騰,全身精力湧入符中,忍不住吐了口血。
“噗——”
鮮血潑灑,落於符籙之上。
那本就刺眼的符籙,此刻文字竟如同活了一般,扭結著燃起無盡血光。
不夠。
還是不夠。
江湖呼喝一聲:“魂兮歸來,降神何在?!!”
“轟轟轟——!!!”
在江湖的注視之中,無數狂風掃過,天地間似乎有無數鬼怪嚎叫。
大大小小的鬼怪或哭,或笑,高唱著無人可懂的水書之語:
“天蓬天蓬,九玄煞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七政八靈,太上皓兇,”
“長顱巨獸,手把帝鍾。”
“素梟三神,嚴駕夔龍。”
“威劍神王,斬邪滅蹤。”
剎那間,朗日天空落下了無數白色的紙錢。
紙錢紛紛揚揚,慘白如霜。
在紙錢的縫隙之中,五道模模糊糊的猙獰鬼影出現,橫身飲風,蒼舌綠齒,神力一下,萬鬼自潰。
正是鬼中顓頊,天丁力士——五方鬼帝!!
東方鬼帝:蔡鬱壘,神荼,治“桃止山”、“鬼門關”。
西方鬼帝:趙文和,王真人,治“嶓冢山”。
北方鬼帝:張衡、楊雲,治“羅酆山”。
南方鬼帝:杜子仁,治“羅浮山”。
中央鬼帝:周乞、稽康,治“抱犢山”。
五方鬼帝闢屍千里,袪卻不祥,钁天大斧,斬鬼五形,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將他們召喚來此的江湖。
江湖的凡人之軀,在鬼帝的注視中,幾乎忍不住匍匐在地,然而強大的意志力,使他抵抗著一重又一重的陰風攻擊。
天穹之上,摩訶摩耶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跳腳。
啥玩意?
他已經將江湖的一切攻擊手段都封鎖了,他卻仍然能請來五方鬼帝,破此大局?!
青空之下,江湖身軀筆直,不卑不亢。
“鬼帝在上,小子江湖,請求鬼帝,助我破局!!”
天空上再次揚起了紙錢,五方鬼帝接過紙錢,微微頷首,霎時便將這四面牢不可破的牆壁擊潰。
江湖以壽元為餌,迫使他們不得不接受這樣的條件。
畢竟一位大帝悠久的生命,是令人垂涎的。
而五方鬼帝接過了江湖的紙錢,也就代表著他們收下了江湖的壽元。
江湖開出的條件,便是十萬年!!
鬼帝出手,四明破骸。
迷宮開始崩潰。
四野開始退散。
五方鬼帝在無盡的黑暗中,緩緩消失了身影。
少了十萬年陽壽,江湖忍不住踉蹌幾步,臉色慘白。
雖在夢中,但陽壽被斬的虛弱感,卻是實打實的從外界同步到了夢中之身,且江湖在對方臨走前,又用十萬年陽壽,換了一樣保命之物。
踏出一步,江湖終於從困境中脫身。
……
走出來了麼?
江湖自問。
他的頭頂是一片漆黑。
腳下也是靜水流深的水域。
他踏在水上,走了很久,四周還是黑暗。
黑暗。
空虛。
這才是夢最根本的樣子。
那些巷子、建築、迷宮……都只不過是摩訶摩耶所編織出來的困境,而江湖在召喚出五方鬼帝打破困境之後,已經擁有了可以直面夢境的機會。
他現在身處的,才是真正的夢!
一個連摩訶摩耶都來不及編織的夢!
前方一點明亮,吸引了江湖的視線,江湖上前一步,卻發現是一面鏡子。
而當視線延申,呈現在江湖面前的,不僅僅是一面鏡子,而是成百上千面鏡子!!
鏡子是夢境中最低劣的手段。
這種輕易能引起入夢者排斥和恐懼的東西,一向最不為造夢者所取。
呵呵。
江湖笑了。
圖窮匕見了麼?
從第一面鏡子前繞過,江湖在無數面或正對、或側對自己的鏡子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這些“江湖”氣息急促、臉色蒼白,完美的詮釋了一個剛剛從迷宮困境中逃出生天的武者形象,盯的久了,甚至還能從他們的眼神深處,察覺到一絲不懷好意的奸笑,似乎他們隨時隨地做好了準備,準備從鏡子裡脫身而出,或是取代江湖,李代桃僵,或是將江湖拖到鏡子裡,狠狠折磨。
站在這些一模一樣的“江湖”面前,看的久了,江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異樣。
對於自己來說,“鏡中江湖”是被封鎖著的怪異。
而對於“鏡中江湖”而言,自己才是那個身在困境、不得逃脫的籠中之鳥。
將這奇怪的思緒甩在腦後,江湖向前邁了一步,與此同時,鏡子裡所有的“江湖”都向前邁了一步,
整齊劃一,有條不紊。
簡直與江湖同出一轍。
無數“江湖”都在與自己對視。
腳下的流水不停的流淌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四周闃然無聲。
如此大的詭異,任誰來了,怕都會落荒而逃,屁滾尿流。
可惜江湖不是別人。
他經過了無數生死,絕不會將這眼前小小的困境看在眼裡!
再次抬起腳步。
江湖站在了鏡子的面前。
此刻的他,距離那面鏡子,僅有一毫之距,只要他再移動一點,下一秒,定會發生某些不可知的異變!
俄頃。
腳下的水面倏然一蕩。
以江湖為圓心,一層層漣漪迅速擴散出去。
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漸漸的,便將這成千上萬的鏡子全數覆蓋。
而便在這時,隔著鏡子,江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原本平靜無比的鏡面,驟而如同腳下的水流一般開始蕩起漣漪。
便在這同頻共振之中,“鏡中江湖”的手穿過鏡面,如暗影萬千,如水流攢聚,從虛擬變為現實,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碰觸到了江湖的衣襟。
一米。
兩米。
三米。
……
無限延申,又不斷向前。
江湖如同被定住一般,站在一處冰寒徹骨的冰窖中,任憑這冰寒的氣息漫過全身。
就在這詭異即將抓住江湖,將他拖入鏡中世界時,江湖驟而咧嘴一笑,反手死死握住那隻枯瘦的手臂,並迅疾貼近那“鏡中江湖”出現的那面鏡子,將五方鬼帝臨走之前,留下的一把短劍,刺入鏡中:“抓到你了。”
“啊!!!!!”
一聲慘叫,響徹雲霄。
“鏡中江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要捕獲的獵物,竟然反過來傷害到了自己。
那把短劍……
夢中出現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這把劍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呢?
除非……
數息之後。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黑夜與白天的界限,也開始漸漸清晰起來。
江湖睜開雙眼,看到了身形顫抖的摩訶摩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很好。
自己終於醒來了。
在找到了夢中的摩訶摩耶的真身之後,將其刺死,換得了從他夢中逃出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