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承受(1 / 1)
“空,你胡說什麼!”一旁的微急了,氣乎乎地嚷嚷道。
“空在開玩笑呢,你別當真,再說遺言這東西無論是誰遲早是得留的,就當我提前醞釀了,嘿嘿……”多開玩笑似的哄著微。
“討厭,虧你笑的出來,竟然拿這種事說笑!你們倆個真是討厭死了!”微氣乎乎地朝空和多的身上輕揮著拳頭,撅著嘴賭氣似地說。
“還有什麼拜託,不拜託的,說這話什麼意思?”微又質問著多。
“沒什麼意思,就是希望我沒時間照顧你,陪你的時候,空能多陪陪你。”多滿臉堆笑趕忙解釋道。
“這用得著你拜託呀?你要是沒時間的時候,我肯定不會打擾你,空陪我那也是當然的,平時不都這樣麼?用得著這麼一本正經地說什麼拜託,再說了我有那麼弱麼?還需要你們倆個照顧來照顧去的。別把我還當個小孩看待,雖然我能力比起你們兩個是遜色了些,可是好歹我也和你們一樣被選拔進了禁護。咱們只是分工不同,可不能小瞧了我!”微不滿地說。
“誰敢小瞧你呀,算我說錯了好不!”多拉過微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疼惜地說。說完他看了看空,他們倆個進行了片刻眼神的交流。
空面無表情地垂了垂眼皮,像是在回應著多。
“好了,我還有事要忙,你們可以回去了。”多對微和空說。
“你又要忙呀,用完我們了,就要打發我們走?幾個月不見你的面,一見面就說要我們幫你破譯什麼水鏡冊的內容,幫完你了,還要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把人家的心說堵,就要趕我們走了,你怎麼能這樣呢!”微滿心得不悅,一股腦地抱怨道。
“什麼叫趕你們走呀,我只是想著我要忙你們待著也無聊。”
“走吧微,不耽誤他了,又不是一次兩次這樣了。”空冷冷地說。
說著他拉著微就往外走,微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多,多衝她笑笑,然後擺擺手說:“下次一定多陪陪你。”
微撅了撅嘴,一臉的不開心跟著空離開了。
送回了微,空又折回到多的研究場所,他敲了敲門,多剛給他開啟門他就猛地一把掐住了多的脖子。他的指甲一點點地嵌進多的脖子裡,從他嵌入指甲的位置,多的血一滴滴地滲了出來。
多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空,艱難地擠出一絲苦笑。
“好好留意著你的命,你死了就等於負了她,你要敢讓她傷心,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空寒氣逼人,一字一頓以警告地口氣對多說。
這時,有血順著多的嘴角慢慢地沁了出來。他輕咳了兩下,微微地張了張嘴巴,一臉無奈微微咧著嘴苦笑著說:“你說得好矛盾呀,要我留意著命,又說現在就要了我的命,空呀空,咳咳……我的確沒猜錯你愛微……咳咳……”多幾乎是在用氣息說話。他說到這兒,空把他的脖子掐得更緊了一些,指甲嵌得更深了。
“咳咳……”多的脖子上,嘴裡,血沫子直往外冒。他還是保持著那副無奈的苦笑。
“你不想承認麼?哼……真想殺了我呀……咳咳……也好,死在你手裡總比不知道會被誰殺要好很多……不要忍著了,我知道你比我更愛她,她跟著你比跟著我更幸福,我註定給不了她想要的結果,可是你能,答應我好好照顧她。有可能的話,帶她遠離這些複雜的事情,帶她去過我們三個那時曾暢想過的日子,有陽光……有……咳咳……有成片的林子……安靜……美好……我不能給她的,希望你能……”
多的眼神裡滿是憧憬,他看著一個方向久久地凝視著,像是看到了自己暢想中的畫面,欣慰地笑著。
空的手慢慢放鬆了一些他依舊冷冰冰地說:“你以為的幸福會是她想要的麼?不要總是那麼自以為是,還是那句話留意你的命!你不願意告訴我你的事那也無所謂,可是要是真的感覺快沒命了,你敢不提早通知我,我現在就結果了你!”空惡狠狠地說完這番話後,鬆開了多的脖子。
多嘴角輕輕向上一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拭了拭嘴角的血輕嘆道:“唉……你總是口是心非,幹嘛非要把好意扭曲成這個樣子。”
“好意?我對你沒什麼好意,我只是不想讓微傷心,記住我留給你的痛,那只是肉體上的,不要自以為是的判斷對一個人來說什麼就是幸福的,微想要的幸福是和你在一起,所以你要活著,你要是死了留給微的痛會一道道刻在心裡的,永遠撫不平。”空冷淡地對多說。
“好,我會好好活著的,我們的友誼因為愛發生了太多的變化,可是我從來都是想要和你像以前一樣。我知道你恨我,厭惡我,可是我也知道你的心裡也一直掛念著我們三個人曾經的樣子。空好好照顧微,也好好照顧自己,你留給我的痛我會好好記著的,因為這痛會讓我深深的感受到你內心的痛。”多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意味深長地說,
他的眼睛溼潤了。
空背對著多,此時他緊緊地攥起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掌心,沒一會兒,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正好滴在多剛才流下來的血跡裡。他面無表情,一步步地朝前走,血滴了一路,他默默地順著血跡走出多的研究場所。
空走後,多倚靠著身後的牆面,身體一點點地癱軟了下來,他無力地坐在地上,將右手握成拳頭,用拳頭抵著地上自己和空融在一起的血跡,輕聲說了句:“好兄弟……”
記憶畫面到此定格了下來,我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這些有關於糾的父、空師傅、朽木師傅的記憶畫面,知道了他們之間許許多多的感情糾葛,知道了一段古老的歷史,還有許許多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這些記憶畫面把我的心裡看得亂亂的,像是各種滋味混在了一起。
突然一串程式碼分成兩股包圍住了所有的玻璃牆面,那些程式碼順著玻璃牆面的底部一直旋轉朝上,黑壓壓,一團一團的,像黑色旋風一樣將玻璃牆面捲入其中。玻璃牆面瞬間融化在了那些來勢洶洶的程式碼裡,接著從那些程式碼裡扯出一串串的螺旋狀,它們直逼我的眼睛。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越來越清晰。
我睜開眼睛,整個身體僵硬的動彈不得,只有右手探在我的面前,上面糾的那張面具還在不停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你終於醒過來了,他對你進行了兩層深度催眠,真怕你承受不了……”
我的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但是腿腳不聽使喚地打著顫,頭昏昏沉沉的,胃裡像是所有難耐的味道攪和到了一起,湧上一股噁心,心口也是一陣絞痛,我癱坐在地上一陣乾嘔。
“他先對你進行了深度催眠,然後又吸收了你的力量,將你的力量作用在你的身上實施了二次深度催眠。不過還好你醒過來了,這只是一點點小的副作用。”我的右手輕輕地順著我的胸口,上面那張糾的面具我解釋道。
“你隱藏的力量果然很強大,不是藉助你的力量進行二度催眠,我怎麼能找到那些記憶……”空師傅的聲音再次充滿整個空間,像迴音一般。
“多呀多,你終歸沒有做到答應我的事,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死?為什麼?”空師傅的聲音不斷地地徘徊著。
“你對她用了這樣極端的催眠方式不就是想知道他隱瞞你和微的事麼?你想知道他為什麼會遭到暗殺?我告訴過你,他是因為置換死的,他把記憶和麵具轉移給了我,我與他實現了短暫的同體共存。可是出現了排異現象,帶來置換的弊端造轉移者和接受者都會記憶混亂迷失自我,我的一切記憶都是我父給我的,我是無自我記憶之人,置換弊端對我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可是我父再也無法承受這種弊端對他造成的傷害了,因為之前置換的弊端已經帶給他了重創,讓他陷入了迷失自我的狀態,在我反噬了他的記憶後他的意識,他的思想就完全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具形如幽靈的軀體,我與他的同體共存徹底瓦解了,他的面具從我身體上消失了,我父在被祀禮暗殺之前已經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我必須向你再次重複我父的死因,這就是你該知道的關於他死因的答案,其他的你不會知道的。我父臨終前告訴我,如果見到你,他要我告訴你,他的死是自己做的主,他不要讓你再攪和到複雜的事情中去了。他一直投入去做的事情遲早是會給他帶來殺生之禍的,在他著手去做的時候就已經清楚的知道這點。可是這件事必須由他去做,他也必須去完成,但是他選擇了死亡而不是等待死亡。”
他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
“他覺得這樣獨攬一切就能把我和微置與事外,不會被攪入複雜中去了,可是他錯了,因為沒有什麼事是不復雜的,他以為他很偉大,覺得他的死能讓我和微在一起,能讓我們過上曾經暢想過的生活,他又錯了,不可能的,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暢想中生活,曾經的一切都回不去了,那時的所想所思只在當時存在,多隻是把一個夢拋給了我們,他自己也帶著一個夢死了。”空師傅的聲音像一串情感至深的悲涼音律,聽得叫人心裡發酸。
“他的記憶不是都給你了麼?為什麼會沒有?不,我要知道。”突然,空師傅兩隻大相徑庭地眼睛直朝我逼來,那雙眼睛裡的力量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就在那雙眼睛裡又有程式碼在旋轉的時候,我的右手擋在我的面前,糾的那張面具急匆匆地衝著那雙眼睛喊道:“停下來!我來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你不要為了一個答案讓一個旁觀者無辜受連累。”
此時那雙眼睛裡的程式碼漸漸散去,眼睛也隱退在一片黑暗中。
“說吧……”空師傅那空靈的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谷底傳來的一樣,帶著點具有穿透力的顫音。
“你也知道我父一直在進行著原料研究,現在能成為體系分發給我們的原料庫冊本就是我父他們一代代的心血。我父為了原料庫冊的最終完成付出了所有。最初導向港的上層一直在窺視著我父的研究成果,他們受五分屬內最高執掌者的命令既要給我父提供最大的支援,又要嚴密地監控我父的研究進展。所以我父能去翻閱水鏡冊,能呼叫一切禁忌資料。他甚至可以去觸碰禁術。他幾乎得到了最大的許可權。就是因為我父得到的這些許可權讓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一旦他的研究結束了他就必死無疑。在我父就要完成原料庫冊的時候,他已經知道死亡將至,所以動用了置換的最高境界,無論成與敗他都了卻了他的心願。我是他注入心血的非血脈繼承者,我繼承了他的一切,他所有的苦所有默默忍受過的痛我要一併為他討回來。”糾說到尾聲情緒激動了起來。
“他知道了什麼?”空師傅的聲音冷冷地質問道。
“我不清楚,我一直也在想搞清楚。”糾平靜地回答。
“你不是有他所有的記憶麼?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在他實施置換之前,消除了那部分記憶。”糾的那張面具依然平靜地對空師傅說。
“你騙我,記憶只有祀禮裡的祀判才能有權消除。他不能做到。”空師傅的聲音帶著強大的壓迫力直逼著我。
“我沒有騙你,他可以做到,他是把記憶置換了出來,進行的消除。”
“不可能,你是為了敷衍我。”空師傅還是不能相信。
“我父為了研究一直在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他把自己折磨的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你無法想象他所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