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玉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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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的話讓程知勿後背的寒毛都聳立了起來,他最近實在是對“歷史”、“河流”這樣的詞過於敏感了,但這種驚悚只持續了不到半秒,程知勿很快便認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名比較強大的妖怪罷了,還遠遠沒到能接觸那個層次的水平,他所說的歷史長河可以只從字面去理解,也就是歷史的走向。

他在岸上旁觀歷史的走向,而現在,他不打算繼續旁觀下去了。

他知道朱棣在裝瘋,他擁有整個順天府最龐大也最盤根錯節的情報系統,他簡直是影子裡的另一個燕王。

程知勿明白了,這位閣主要幫助朱棣贏下接下來最艱難的那場戰爭。

他不敢妄加評價,牽扯到一個朝代這樣龐然大物的因果之線,隨隨便便錯位一下都能把他輕易勒死。九隱山能救他一次,可不一定來得及救第二次。

見程知勿沉默不語,閣主便接著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

程知勿點點頭,這會兒他連一個字都不敢往外亂蹦。

閣主轉過身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彷彿想通了什麼,若有所思地又轉過了身去,望著樓下的河,瞳孔中倒映出那暗湧的河水。

“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麼?”程知勿決定直奔主題了。

“我本來希望能拉你入夥,但你剛才的反應讓我明白了你的態度……放心,我不會強迫你。”閣主坐回到桌前,他把藏在椅子下面的一個布包拿了出來,放在桌上推給程知勿,“如果可以的話,請公子再幫我一個忙,我會付相應的報酬。”

“這是?”程知勿摸到了那個布包,但沒有拆開。

“開啟吧,不是什麼危險的玩意兒。”

得到閣主的保證,程知勿才拆開了那個布包,在裡面,他摸到了一個形狀怪異的東西,下半部分是方形的凸臺,上半部分則精緻地雕刻著什麼立體圖案。在凸臺的一角,有一處質感與整體不一樣的地方,像是被修補過。最後,他摸到了凸臺壓在桌上的底面,那裡刻著八個大字。

在認出那八個大字後,程知勿頓時感到手上的東西無比灼熱,他好像碰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將那東西哐噹一聲放了回去。

“小心點,雖然它耐摔,但磕掉個邊角也麻煩,千百年前就修補過一次了。”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程知勿咬了咬牙,“你真敢把這玉璽給我?”

“我看得出來,程公子沒有摻和這些事的心,只是託你將這枚遺失多年的玉璽轉交於朱棣罷了,它落到誰的手裡,誰便代表了數千年曆史中唯一的一脈正統,哪怕朱棣要殺了他的侄子,那他也名正言順,放眼天下無一人能指責他半句不是。”

程知勿沉默了很長時間,他在評估這件事對歷史程序的影響,在思索後,他覺得即便自己拒絕了閣主,對方也會找到另外的人把玉璽送給朱棣,結局大差不差。

他只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讓我去?”

“生在帝王家,他不信任何人,除了救了他性命的你。”

“你早就算好有人要去刺殺朱棣,嘖嘖。”程知勿邊說邊盯著眼前的藍色輪廓,他聽見閣主低沉的笑,面色微微一凝,也笑了起來,“原來你沒算好,你也沒那麼料事如神。”

“我要是料事如神也不至於被獵妖人追得東躲西藏。”閣主無奈地說道,幫助朱棣以正統的名義即位也是他為妖怪謀來的福祉,他不想讓自己和自己無數同胞再如陰溝裡的老鼠那樣生活下去了。

程知勿本想提醒對方當心朱棣發現之後回頭清算,但話到嘴邊,又被因果之線的威脅給逼了回去。

“好,我答應你。”

“謝過程公子。”閣主拱了拱手,“公平交易,公子需要什麼?”

“什麼都可以?”

“我能辦到的話,都可以。”

“要你的命也行?”

“我當自盡,不汙公子之手。”

“圖個什麼?”程知勿感到有些疑惑,若是這樣的話,閣主在其中能取得什麼利益麼?

“圖……”閣主的眼神迷離了起來,他好像眺望著無盡的遠方,“圖個萬世太平吧,我希望能改變妖怪們的生存現狀,我希望一切能反過來,隕我一命又有何妨。”

“那可不是萬世太平。”程知勿輕聲說道,他沒讓閣主聽到這句話,以防產生什麼不可預知的影響。

“公子請提要求吧。”閣主又重複了一遍。

程知勿想了想,老實說,他沒有什麼需要閣主去做到的事情,照對方這樣子下去反正是活不到六百年後,自己最大的需求他滿足不了。不過,或許他可以為自己回到未來留下一個後手……程知勿可還沒忘自己是因為什麼才穿越了過來,如果沒有別的外力強行插手其中的話,自己即便回去也還是一個死字。

閣主的實力毋庸置疑,他若能再多活兩三百年,那將會更加強大。

“我不要你的命,我給你一個地址,你嚴格按照地址的標定去做一件事即可。”

“可以,什麼時候去辦?”

“你死之前。”

“?”

————————

距離程知勿救下朱棣已經過去了五天,距離他赴清雅樓之約也已過去了兩天。

隔壁的關氏父子自從那天得到程知勿的指點之後,便一直閉門不出,誰來求見也不開門,就在屋裡搗鼓那套模型。程知勿對他們的結論不怎麼感興趣,他只是尊敬那兩人,便也沒再去拜訪過。

他需要的訊息早已從關塵老爺子口中獲得,星星落下來的具體日期是五月初五,仔細算算,也就是兩天之後了。

但平靜的日子並不能持續到兩天後。

一隊陣列森嚴的騎兵包圍了整個明月客棧,他們穿著燕王府的鎧甲,腰間挎著鋒銳的長刀,氣勢恢宏,隔著老遠也能隱約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血腥氣。那不是真正的血腥氣,只是長期在戰場上廝殺而染上的可怕氣息。

俞德祿像個皮球一樣彈出了客棧,戰戰兢兢地低著頭,只用餘光去掃了一圈,不知道這些人來做什麼,他們分明是燕王府最精銳的軍隊。

“你是這兒掌櫃的?”一個聲音問。

“是,是是,我就是。”俞德祿渾身上下都在篩糠,雖然燕王府從不欺壓百姓,這麼些年也沒幹過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兒,但眼前這群人身上可沾著活生生的人命啊,誰見了不怕?

“抬頭,認得我麼?”

俞德祿被這麼喊一嗓子,本能地抬起頭來,看見眼前之人,立馬跪了下去,“草民俞德祿,見過二爺。”

“認得我。”朱高煦的目光越過俞德祿匍匐在地上的身影,看向對方背後的客棧,”認得我就好,我問你,你這兒有沒有住著一個瞎子?”

“這……”俞德祿有些猶豫,他不願意出賣程公子。

“說話!”朱高煦大聲呵斥。

“有有有。”俞德祿被嚇了一激靈,抖得越發厲害,也終於忍不住把程知勿供了出來。實際上,就算他不供出來,朱高煦的人進去一搜也是能輕易找到的。

朱高煦微微揮了揮手,身後立刻走出兩人,朝著客棧裡走去。

俞德祿鼓起勇氣,問道:“二爺,敢問這是為何?”

朱高煦瞥了他一眼:“與你無干,此事過後,明月客棧依舊開。”

沒過多久,客棧裡便走出來三個人影,左右分別是朱高煦的兩名手下,中間則是被架出來的程知勿。他倒是有了經驗,知道該怎麼樣才能讓自己在被架著的時候不那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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