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踏雪無痕(1 / 1)
路笑剛忽然朝張楊喊道:“你姓張,是不是張智童老前輩的後人?”
他不等張楊回答,立即邁出大步,慢慢走過去。他的眼睛盯著張楊的手臂,好像這手臂有奇怪的吸引力。
張楊的身子似乎輕微一顫,整個身體似乎有點緊張。
他的拳頭瞬間已經緊握,臉色已經有些變化,好像泛起了紅暈,就像小姑娘忽然見到陌生的男人,有點緊張和害羞。
只有路笑剛動,所有的人都像石頭一樣,靜靜站著。
他已經靠近張楊,兩個人的距離已經不到半丈。
他忽然大喝一聲:“看拳!”
然後他就像離鉉之箭,拳頭就像箭尖,刺向張楊的背後。
殘雪飛散,急風刺骨。張楊感覺背後強勁的拳風,如山崩時的氣勢,要將他壓垮。這一拳沒有變化,卻有摧毀一切的氣勢。
“微笑的金剛”所打出的十步金剛拳絕沒有笑意,帶給對手的只有痛苦,或者死亡。
但是,張楊並沒有感覺到痛苦,拳頭離他的身體還有半尺時,他的身體就彈開了,迅速彈出半丈,腳尖一觸地,身體已變向,然後又彈回來,拳頭也擊出來。輕輕“砰”一聲,兩個拳頭撞在一起。
然後,路笑剛就驚呼一聲,迅速向後倒退兩丈。
“微笑的金剛”已經笑不出來,臉上瞬間變得通紅,胸口微微起伏。
他們剛才相撞的那一拳,表面看沒有誰吃虧,但他知道自己吃了大虧,他沒想到張楊會先避開他,然後才接他這一拳。
他的拳頭勁力衰弱後,對手的拳才迎上來,他急忙收拳已經來不及,所以被對方的勁力壓制了。
這幾十年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他迅速後退,為了緩衝對方的力量。
農傲長嘯一聲,劍已出鞘,風聲急響,光芒閃動,劍光如雪,將張楊籠罩住。誰都看出,農傲的劍氣宛如狂風般撲向張楊,張楊可能會死在他的劍下,因為張楊好像已經沒有退路,張楊也不能退。
張楊就像衝浪裡的孤舟,在水面不停地搖擺。他換了幾個身法,終於還擊。
鈍刀夾著風聲,長虹般劈出,振起一片雪花,路邊樹枝上的積雪紛紛散落,劍氣瞬間消失得沒有蹤影。
刀劍激烈相碰幾次,發出詭異的巨響。
張楊的人影突然後退三丈,一腳掃起地上的雪,然後在地上使勁踏一腳,地面被腳風震動,裂開一條大痕跡,激起四周的泥土和白雪,空氣立即渾濁起來。
他的身影閃在路邊,一掌拍在一大樹枝上,樹枝斷開,飛向農傲,跟著幾層積雪從地上揚起,衝在樹枝後面。
劍影在空中劃過,然後樹枝的碎片和白雪混合,在空中紛飛,打鬥圈內瞬間滿天渾濁。遠處看去,已經分不出是劍光還是白雪,整段路上宛如正在下了一場大雪。
農傲衝出滿天飄舞著雪花的圈子,才發現張楊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白雪皚皚的路上有兩排腳印,一左一右,由深變淺,約二十步之後只見一點痕跡,然後更遠處已經沒有腳步的痕跡,讓人想起踏雪無痕的絕妙輕功。
農傲怔住,呆呆望著路上的腳印,臉色蒼白,眼神有說不出的驚訝。
曾漢齊冷笑道:“這小子機靈得很,怕我們聯手對付他,居然趁機逃跑了。”
他仔細看遠處的腳印,臉上動容,嘆道:“不過,以他這樣的輕功,我們也追不上他!”
路笑剛輕輕嘆氣,喃喃地道:“我真沒想到,他真的是張智童的後人,輕身功夫果然十分了得。”
招雄道:“踏雪無痕,果然了不起!這世上本來就沒幾個人能做得到,只怕那個號稱萬里飛鷹的馬天翔也不過如此吧!不過四弟怎麼肯定他就是張智童的後人?
張智童在四十多年前就沒有在江湖上露面了,傳說他和楊女俠一起歸隱。如果張智童還活著,只怕也有一百歲了。這個張楊也就二十出頭,看來不會是他的兒子。”
路笑剛道:“傳說近百年來,張智童的內功最高,輕功最好,隨時能夠施展水上漂的身法,聽起來就像是神話裡的神仙過海。”
農傲動容道:“如此說來,蕭小張的功力又如何?”
路笑剛淡淡一笑,道:“蕭小張麼,他根本不是凡人!他可以將平庸的招式化為神奇,那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
招雄道:“但是,傳說張智童是一個弱智,他的內功都是他的父母傳給的。”
路笑剛道:“傳說,當年煙雨山莊的張家是武林世家,張家神拳名震天下,張家的內功更是武林一絕,可以轉移功力,把自己的功力注入到傳人的體內,讓傳人擁有內力,那可是一種曠世奇功,也因此而遭人妒忌,最後因力量不夠而遭滅頂之災。
張家兩兄弟逃離避難,才生存下來,張智鳳後來創造出一種掌法,剛猛程度還在佛林金剛掌和魔教的天魔掌之上,名為逆天神掌。
張智童小時候腦子受傷,智力只有八九歲的孩子那樣,張家兩老臨死前將畢生的功力注入他的體內,以至他功力十分高深,無人能及。
他在師父鬼善道長的培育下,創出了一種輕身功夫,世人稱為追仙步伐,也有傳說是鬼影步伐。
後來,他們兄弟聯手擊敗當時勢力最強勢的海神幫,張智鳳也在此戰裡身亡,逆天掌失傳,而張智童就像小孩子一樣,自然也不會教人功夫,張家子弟也在那一戰後全部消失,拳法內功也沒在世上流傳,實在可惜。”
何歸來聽到說起逆天神掌,臉上也動容,情不自禁地看自己的雙手,臉上泛起莫名的激動。
他的武功是從一個破舊的山洞裡學來的,掌法的名字只有一個“逆”字,那封面大半被撕裂,看不清是什麼字,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練的是什麼掌法,現在也不敢確定是不是逆天掌。
當然,那本冊子到他的手裡時,已經很破舊,有一小部分的圖譜已經消失,他憑自己的聰明才智去領悟,經過刻苦鍛鍊來彌補那些武功的缺陷,練成了傲視武林的武功。
陸水天忽然笑道:“你不會是逆天掌的傳人吧?看你的功夫,經常有出人意外的招式,有些詭異,有如逆向。”
何歸來皺眉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陸水天苦笑,反問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你是不是小見識一下?”
“我豈非早就已經見識過?”
“現在見識也無妨!”
“我沒興趣!”
“沒興趣為何要問?”
“好奇!”
陸水天望著遠處,沉思。
何歸來忽然道:“這個姓張的捕快倒是機靈,溜得挺快的,也不知道是害怕他們圍攻,還是根本不想動手。”
陸水天笑道:“農莊主未必就是他的對手,他用不著害怕,加上他有如此高明的逃跑本事,更不用怕他們圍攻,他離開只是不屑和他們交手而已。”
何歸來點了點頭,喃喃地道:“這人輕功如此了得,走路時卻喜歡像蝸牛一樣慢慢來,真是讓人想不到。”
“他不想多浪費體力而已,他走路就像做人一樣,穩重,不喜歡管閒事,也不喜歡浪費力氣。”
“你好像很瞭解他。”
“感覺他就是這樣的人而已!”
“能有踏雪無痕的輕身功夫,走路卻像蝸牛一樣,就憑這點,可以推斷他絕不是性急的人。”
“他真的能踏雪無痕?”
“你自己走去看看。”
“沒什麼了不起,這世上至少還有別的人也能辦到。”
何歸來呵呵一笑,道:“那個人卻不是你,所以,你不得不佩服他!”
“那個號稱萬里飛鷹的馬天翔,好像輕功也不錯,可惜還不能千里踏雪無痕,不知道張楊行不行?”
何歸來望著百步之外的路上,笑道:“至少我知道一點,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現在,路上只剩下六個人,一邊兩個,一邊四個。
如果他們要動武,以四對二,勝算很大。
陸水天與何歸來就在路的前方,跟慧劍山莊的三個莊主的距離不到三丈遠。
曾漢齊冷冷地瞧著兩個人,好像在等他們前來挑戰。
路笑剛臉上又有笑容,看著兩個人,好像在看兩個調皮的孩子。
招雄望著遠方,沉思著。
農傲的劍已入鞘,望著路上的幾乎辨認不出的腳印發呆。
何歸來現在才想起自己有事,那是一件讓他頭痛的事。
他成了很多人眼裡的殺人犯,現在眼前這四個人會不會也要找他的麻煩呢?他的臉上雖然有笑意,但是笑容有點僵硬。
陸水天好像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心中忽然也有點緊張。
他看不清眼前幾個人,分不清誰是誰,但是他知道無論是誰,對他來說都不是容易對付的。
當然,他們可能只會找上何歸來,可是他不能袖手傍觀,他不能眼看何歸來受了冤枉又吃虧。
張楊雖然已經走了,可是,殺氣還在。
這四個人中,任何三個人來對付何歸來,何歸來就難逃厄運。
當然,有三個人對付陸水天,那麼他也必死無疑。
他們能在兩個人的圍攻下僥倖逃脫,那已經是很了不起了。當然,他們都不是很清楚對方到底有多強大。
“我要去佛林寺,你想不想去?”何歸來忽然若無其事地道。
“不去,我不喜歡見到和尚,很多光頭太迂腐,囉嗦得很。況且,我還有事要去做。你去佛林寺做什麼?”
“聽說枯秋禪師死在我的掌下,我想去探查到底是不是真的。”
何歸來的臉色很難看,眼神裡有一絲悲哀。
陸水天大笑,指著他的鼻子,道:“你……你不怕他們對付你?”
“很多年前,佛林寺就是我的家,我只不過想回去看看舊居而已!”
何歸來望著遠方,心好像也到了遠方,他現在已經不在乎誰要對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