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的劍更硬（1 / 1）
這裡只是負責接鏢，並不押鏢。
柯老屠是五十多歲的年紀，身材魁梧，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一堆橫肉，水缸大的腰上還圍著一條金黃色的帶，走起路來一震一震的，說話事還露出一排少兩顆門牙的黃牙。
他將上嘴唇的鬍子剃掉，留著山羊鬍，看起來也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一些。
“姓徐的帶三個大漢來，砸了四次場，打傷我四個夥計，衙門不理，我的肉鋪現在都不敢賣肉了。
他是在逼我走，然後再佔領我的地盤。你們一定要幫我搞定他，他媽的，他居然來動我的場子！”
柯老屠的語氣充滿了怨恨，他恨不得現在就有人替他報仇，他在整別人這事上很有興趣，很捨得花錢，所以對報復別人這事上，他一向很有信心。
張克道：“這個姓徐的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好像跟衙門的人有關係。我暗中查了一下，有人說上個月見過他跟縣令一起喝酒。”
柯老屠道：“如果你們能攆走他，三天之內我能出八百兩。如果滅了他們，我出一千兩。”在他眼裡，那四個人命就值兩百兩。
蕭直不說話，看著張克。
張克道：“一千兩，我們在你的肉攤守二十天。如果出什麼事，干涉到衙門，你得出錢打發衙門的人。”
柯老屠叫道：“二十天？二十天怎麼夠？除非要他們永遠不再犯我。”
張克道：“這二十天可能發生很多事情，只要他們還來，那麼這件事就很快能解決。”
蕭直忽然道：“你已經停工幾天，很多客人對你的肉鋪一定失望了，很多人都到別的地方買肉了，你要做好這生意，該怎麼做？”
柯老屠道：“明天開始，每斤肉少兩文銅錢。”
他作為賣肉的老闆，除了身上有很多肉，腦子裡也有做很多生意的手段。
蕭直道：“你在二十天內，將肉的價格降低一些，每斤比往常少五文錢，價格只能降，不能升。
假如能這樣，你就能讓別人有好感，支援你繼續賣肉，只要能這樣，一旦出事，衙門的人來了，大家都站在你這邊，那麼我們就更加有道理。你能做得到吧？”
柯老屠微微皺眉，一臉橫肉也扭曲，一張臉變得更加難看，只喃喃的道：“每斤少五文錢，只能降價………這樣的事情，我一天至少要少賺一兩銀子了……這事可真是……”
他畢竟是個精明而小氣的商人，少賺一兩銀子，就好像從他身上割下一塊肉一樣，感覺很不舒服，他心痛。
張克笑道：“你捨得出一千兩來請我們保護，難道捨不得少賺幾兩銀子？”
柯老屠一怔，想了想，道：“好，就這麼辦！如果他們再來砸場，你們給我狠狠打他們一頓，打殘了，醫藥費由我出！”
柯老屠開心的笑了，但他那張臉笑得很詭秘，笑的很難看。
他彷彿看見那個姓徐的已被打翻在地，起來灰溜溜的跑了，從此不敢再來了。
他就是那種只對生意和報復感興趣的人，捨不得少賺一兩銀子，卻能花大錢去報復別人。
柯老屠走後，蕭直問張克：“姓徐的有什麼資訊？”
“他叫徐遊，現在是小雜貨店的老闆，住在遠行客棧傍邊，那裡叫做雅居閣。”
蕭直對蘇鵬道：“你明天早上跟張兄去肉鋪看守，行事要小心。”
張克皺眉道：“蕭兄弟怎麼打算？”
蕭直淡淡的道：“我還有別的事，你們做該做的事就好。”
蘇鵬道：“你要去找姓徐的？”
蕭直不回答，慢慢倒一杯茶，然後慢慢品嚐，他的行動似乎有些遲鈍，似乎在想著心事。
這裡是鏢局，但他並沒有放鬆自己，他的劍就放在桌子上，劍柄靠近他的手掌。只有在自己的地盤上，在感覺沒有任何意外的危險時，他的劍柄才會離開他的掌心。
張克道：“明天我和劉小三去就行，你們兩個在一起，有個照應。”
蕭直忽然起身，望了望外面，此時已近黃昏，夕陽斜照，西天映著彩霞。他深深吸一口氣，忽然道：“這天氣不錯！”
蘇鵬道：“你現在要去雅居閣？”
“走！”他的意思是要蘇鵬跟著一起去。
雅居閣果然是優雅的地方，院子寬大，成四方形，外面有馬車寬大的路，直通大門。
院子左邊有幾種不同的花木，右邊有幾塊不同草類的草坪，花還未開，草剛長出嫩葉，前面種著兩排約八尺高的樹，樹葉已綠。
院子兩邊都被三尺高的土牆圍住，牆上爬滿了各種雜草和藤類，有的新生有的枯萎。站在院子裡，隱約能聽到右邊不遠處傳來叮咚的流水聲。
房子坐北向南，背面靠山，夕陽下的院子，更是一種說不出的美麗。
房子兩邊是石磚建成，前面是用上等楠木建成，做工精細，前面兩根大柱子染成紅色，兩扇門左邊刻上青龍，右邊刻上白虎，栩栩如生。皇家貴族們的深宅大院，也不過如此了。
蕭直一眼見到這樣的大宅，心中暗道：“果然是有錢人家，看來這個姓徐的不簡單。”
院子靜悄悄的，站在院子裡，還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傳來的吆喝聲。
門也是關著的，兩邊的雕刻的青龍白虎，張牙舞爪，似乎要趕走陌生人。
蘇鵬在院子裡朗聲道：“蕭直、蘇鵬來訪！”
蕭直並沒有要蘇鵬說話，可他說的正合他的心意。
他們是來找麻煩，來講道理的，不是來做客的，用不著太客氣。
過了很久，大門慢慢開啟。
一個十來歲的小孩探出腦袋，皺眉問道：“是誰？”
“蕭直、蘇鵬。”蕭直應道。
那孩子好像怕陌生人，趕緊縮回腦袋，合上門。
房屋裡傳來一個優雅平靜的聲音：“貴客為何而來？”
“為事而來，柯老屠的事。”蕭直簡單應道。
那人冷笑一聲，朗聲道：“憑什麼？”
蕭直淡淡地道：“雄安鏢局。”
門突然“呀”了一聲開啟，兩邊都開。一眼望去，屋裡除了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其他什麼都沒有。
屋裡走出一個人，身材極為高大。
出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人，國字臉，濃眉闊口，臉色偏黃，但一張普通的臉上有一種逼人的氣勢，有種不怒自威的氣概。他目光炯炯有神，盯著蕭直道：“蕭直？雄安鏢局的？”
兩人的目光接觸，彷彿兩道閃電碰在一起。
幾個人都沉默半晌，好像在聽對方的心跳聲。
蕭直長長吐一口氣，目光變得暗淡，緩緩地道：“你不是徐遊。”
那人也鬆了一口氣，目光也暗淡下來，答道：“我不是。”
“我找徐遊。”
“我叫做許生。我們的徐老闆不在。”
蕭直的瞳孔忽然收縮，淡淡的說道：“好，我找你也沒關係。”
“請說！”
“這裡的生意只允許公平競爭！”
“我老闆說誰的拳頭硬，誰說的話就有理！”
蕭直冷冷的道：“你的拳頭很硬？”
許生拒絕回答，翻白眼望著天空。他見蕭直只不過是十八九歲的鏢師，武功再好也是有限的，他根本不將蕭直放在心上。
蕭直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握劍的手已經繃緊。他強忍著。
許生瞧著蕭直的劍，忽然道：“好劍！”
蘇鵬憋了很久，終於插話道：“確實是好劍。”
許生冷笑道：“雄安鏢局出面，應該找個硬手來。”
蕭直冷冷的道：“我的手不硬，我的劍硬！”
其實，此時蕭直的氣勢，任何人都能感覺到他的劍確實很硬。
許生微笑，目光裡有輕蔑之色，問道：“傳說你在慧劍山莊殺了一個人？”
“是。”
“那時你趁人不備，然後出手殺了他？”
“是。”
許生點了點頭，道：“你很老實。”
“是。”
“我老闆想開一個肉鋪，現在要我做主。”
“不關我的事。”蕭直淡淡的說道，他又補了一句：“我只關心柯老屠的事。”
“雄安鏢局非要管這件事？”
“嗯。”
“很好。”
“很不好！”
許生笑了，笑的很詭異，眯著眼看蕭直，好像看到一個十分奇怪的人。
蘇鵬朗聲道：“不管是誰，來到這裡就要守規矩。你們要做生意，我們不管，但是你們存心不良，傷害別人，我們就要管！”
“衙門不管，你們來管閒事？”
“這是規矩，不是閒事。”蕭直回答很直接。
蘇鵬喊道：“不管在哪兒，做事情都該有個規矩！”
其實，蘇鵬本來就是一個不講規矩的人，以前跟成鐵剛時，只有成鐵剛的規矩能約束他，可是他自己並沒有規矩，只有喜好。欺軟怕硬本來是很多人喜歡做的事，他以前也不例外。
現在，他追隨蕭直，才知道生活有個好的規矩，才活的更好，活得更加有道理。
人之初，性本善。他知道好規矩的重要，自然理解正義的重要性。有正義，才能有更多的道理。
許生仰天哈哈一笑，好像這件事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指了指院子外的路，冷冷的道：“請！”
這件事似乎已經陷入死局，許生只說出了請字，當然是在下逐客令。
也許，他感覺蕭直還太年輕，不足以跟他論規矩。
他傲慢的神情裡，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直冷冷的道：“你最好考慮考慮，告訴你們的徐老闆，我管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