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仗勢欺人(1 / 1)
陸水天和柳雅霞來到長沙的沙河酒店時,就遇到了張楊。
他們並不深交,也可以說彼此不是朋友,但他們對張楊感興趣,因為他總感覺到張楊不僅是個正直的人,而且還是一個情深義重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對張楊的出現感到好奇。
張楊的對面是一個女人,一個穿著妖豔,滿臉塗上胭脂的中年女人,任誰都能看得出她是從妓院裡出來的女人。
她的神情很不自在,不敢看張楊,只是低著頭慢慢吃麵前的牛雜麵。
柳雅霞忽然道:“像他這樣一個人,怎麼會跟這樣一個女人在一起?”
陸水天悠然道:“像他這樣的人,跟什麼人在一起都有可能,因為他有事。你難道看不出來那個女人是被挾持的嗎?”
張楊陡然向陸水天瞪了一眼,冷漠的目光已經有了殺氣。
柳雅霞心神一震,急忙低頭,對陸水天使眼色。
她陡然感覺張楊是一個很可怕的人,甚至感覺到張楊隨時會發瘋,然後暴起攻擊他們。
陸水天看不見張楊的眼神,但他感覺到了張楊的敵意,他能想象到張楊那種空洞的眼睛裡,突然會發出讓人心寒的光芒。
他雖然不是很瞭解張楊,但是從他第一次見到張楊,他就知道張楊絕對是一個冷漠而又可怕的人,他甚至還感覺張楊就像一把不能讓人觸控的利劍。他現在只好向柳雅霞使眼色,淡淡一笑,輕輕搖頭。
“如果你欺騙了我,我可以幫你買一副棺材。”張楊盯著對面的女人,冷冷地道。
那個女人打了一個寒顫,手裡的筷子掉落,急忙又抓起,哆哆嗦嗦的道:“大爺……這事兒,這事兒可不能怪我呀!我一個弱女子,不敢欺騙他們,自然也不敢欺騙你了,我只聽他們說今天一定要來這裡,可是我……我也不能確定他們真的要來。還有,他們一進門就打了鬼奴,叫昂著要找小雅姑娘,我們大夥兒不可能為了小雅姑娘而連累所有人呀,那些強盜大爺……”
“我再問你一次,你們是怎麼讓她住進迷情院的?”
張楊目光如電,彷彿將那個女人刺小了一半。
“說實話,我就饒了你!”
“去年,李烏龜去打獵時,見到她暈倒在路上,把她叫回來的,然後要她接客還債。”
張楊臉色陰沉,喝道:“胡說!”
那女人全身顫抖,斷斷續續道:“是,是李烏龜欺騙我的……”
“她在迷情院多長時間?”
“一年,不是,是……半年,嗯,不是不是,是一個月……”
那女人哆哆嗦嗦的道,顯然已經被嚇得連話也說不好了。
“你說話不老實,別怪我狠心!”張楊板著臉,慢慢握緊拳頭。
這時候,門外突然來了一個捕頭,只見他仰著頭,板著臉,眼睛向四周胡亂掃過,目光裡發出威嚴兇狠之色,看他的樣子就是那種平時作威作福,到處逞強的人。
那女人突然看見有人進來,臉上露出喜色,急忙站起來,大叫道:“楊捕頭大人救命!”
她急忙離開桌子,朝一個穿著捕快制服的男子跑去,回頭指著張楊,大喊大叫道:“楊大人趕緊抓住這個狗強盜,他挾持我,還想強暴我。”
張楊默然坐著,頭也沒有抬起來,握緊的拳頭已經慢慢鬆開。
酒保和掌櫃的見此情形,急忙避開了。
另外靠近他們的兩桌人,也紛紛拿起吃的東西,跑到角落裡的桌子邊坐下。
那個楊捕頭瞬間就站在張楊的對面,微微仰著頭,皺了皺眉,指著張楊冷冷的喝道:“好大膽,你是誰?”
“張楊。”
楊捕頭驚疑望著張楊,口氣也變軟了許多,低聲問道:“你是株洲府的張捕頭?”
張楊看了看自己衣袖,然後楊捕頭的衣服掃了一眼,似乎在提醒別人,他沒有穿捕頭的制服,他不是捕頭。
楊捕頭呵呵冷笑,一掌拍在餐桌上,大聲喝道:“好大膽的狗強盜,竟敢光天烈日之下挾持良民!來人,給我拿下!”
那女人隨聲附和,大聲罵道:“這狗強盜不分青紅皂白,硬說小雅這賤人是他的相好,還要老孃賠給他,這分明是搶劫!”
張楊臉色陰沉,慢慢站起來,冷冷盯著眼前的楊捕頭,低聲道:“你相信她的話?”
楊捕頭重重“哼”了一聲,又喝道:“老子親眼所見,難道還讓你狡辯嗎?”
他手一揮,外面衝進來的兩個捕快一左一右站在張楊身邊,準備銬住張楊。
張楊道:“你仗勢欺人,沒有用!我要挾持她,是這樣挾持的嗎?”
楊捕快冷笑,道:“你見了老子,心虛了,沒料到人質跑開了。”
張楊慢慢坐下,側頭瞟了那女人一眼,道:“我出五兩銀子叫她來指認人,她確在途中反悔,這件事你不妨問她。”
那女人道:“狗賊,你胡說,你一進迷情樓就讓老孃陪你,就你這點錢也想讓老孃陪你?”
張楊突然握緊拳頭,咬了咬牙,冷冷的道:“別逼我殺人!你說過你願意來指認人,就要五兩銀子的,我已經給你五兩銀子了。”
那女人狠狠朝張楊吐口水,口水幾乎要打到張楊的身上。
柳雅霞驚呼一聲,赫然站起來,氣道:“婊子無義,看來古人說的一點沒錯。”
陸水天悠然道:“你何必為了這種女人慪氣呢?”
柳雅霞皺眉道:“你沒見她噴口水嗎?這種人……真是噁心至極,咱們走!”
陸水天笑了笑,道:“好戲才剛開始,我們不急著走,不然要錯過好戲了。”
楊捕頭斜眼打量著陸水天,目光裡帶著鄙夷之色,冷笑幾聲。
他轉頭對張楊道:“小子,乖乖跟大爺回去,少賞你幾棍,否則嚴懲不貸。”
張楊冷冷的道:“我憑什麼要跟你們走?”
他抬頭望那個女人,目光裡已經有怒意,“你如不留下來指認人,把我的錢留下。”
自從做了株洲府的捕頭後,他學會忍讓了很多,否則現在這幾個人很可能已經被打死了。
他自小在鄉下野外長大,在他的心裡,人的生命和野獸的生命差不多,他本來對生命就不是很重視,即不珍惜自己的命,也不珍惜別人的命,可經過長時間很別人相處,也有了常人的忍耐性,同時也多了幾分慈悲心腸。
那女人“呸”了一聲,怒罵道:“你這個賊頭賊腦的江洋大盜,居然敢在楊大人面前威脅老孃?你也不灑泡尿照照自己的狗賊相,你是什麼東西?”
張楊冷冷盯著那個女人,一字字慢慢的道:“你不是人!”
楊捕頭向兩個手下使眼色,喝道:“給我拿下!”
兩個捕快一左一右一齊出手,手銬對準張楊的手腕,正要抓捕,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兩個人居然都扣住了自己人。
左邊的捕快扣住了右邊捕快的左手,右邊捕快扣住了左邊捕快的左手。
兩捕快剛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走開,小腹上都各捱了一拳,痛得急忙蹲下,眼淚直流。
“做人不要太沖動!”張楊冷冷地道。
其實,他很少衝動,但是他出手很少留情,只因為趙小雅一直勸他做人要給別人留情面,出手要留情,所以他才慢慢感覺到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衝動。
楊捕頭臉色大變,唰了一聲,將佩刀拔出,喝道:“賊子竟然敢拒捕!”
他長嘯一聲,迎面向張楊劈下,他已經不想抓人,而是想殺人。
捕快殺強盜,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張楊衝了過去,一掌拍在楊捕頭的胸口上。楊捕頭的手臂砸在他的左肩上,佩刀卻拋在空中,然後插在酒店的木牆上。
楊捕頭後退幾步,撞翻一張桌子,雖然沒有倒下,但全身已經氣血翻滾,一張本來白淨的臉頰變得通紅扭曲,猙獰醜陋。
“你……你是株洲府的張楊,你是……”
楊捕頭沒有說下去,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我今天不想殺人。”
張楊的神情冷漠,冷冷地盯著那個女人,並向她走了兩步。
那女人本來以為有了楊捕頭撐腰,露出妓院裡平時囂張跋扈的惡習,此刻見到捕快們被打倒,驚駭得兩隻腳都走不動了,不由自主的彈琵琶。
她見到張楊走過來,急忙跪倒磕頭,連褲子都尿溼了,不停地哀求:“公子大爺饒命,不關我的事,大爺饒命。”
張楊冷冷的問:“趙姑娘到底被什麼人抓走的?”
那女人磕頭,戰戰兢兢的道:“曹小雅這小賤……曹姑娘是被抓走了,可不是老孃……不是我乾的,小人聽李烏龜說他們是什麼勇幫的人乾的,我們這些善良的小人物,怎麼跟他們爭呢?大爺,大爺您可不能殺了小人,小人就知道這些……”
她本來開口就罵曹小雅是賤人,但想到張楊可能和曹小雅關係密切,不敢得罪,只好改了稱呼。
張楊皺眉道:“真勇幫?”
那女人連連點頭,不停的應道:“是,是,是,李烏龜說的就是真勇幫,他還說他們很多人,我們的罪不起。”
“他們為什麼要抓走趙姑娘?”
“李烏龜說曹姑娘孃的家人的罪了他們的什麼主兒的,所以要她去賠償。”
張楊又皺眉,沉思半晌,冷冷地問道:“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