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魁難搞(1 / 1)
背後有這樣的目光在注視自己,王子晉表示沒有什麼壓力。
他倒不是心理素質太好,而是看待事物的角度和常人不同。“雲樓之主,神秘莫測的雲娘娘在關注著自己”,這種話,聽上去確實有些叫人心抖抖的,可是換一種說法呢?“上級領導在看著你的表現!”
喂,這可是好事來的,領導不關注你,比起領導對你有看法也好不到哪裡去啊,關注你,你才有表現的機會,才能給領導留下好印象,升職的時候才會想到你……話說回來,好像也沒什麼好升職的,大茶壺升為茶壺柄?王子晉不由得臥了一個槽,對於他來說,這還是比較少見的。
不過,瞻前顧後顯然不是多事相公的性格,既然事情開了個頭,那麼就勇往直前地幹下去吧!有了雲娘娘的預設,眾大茶壺幹勁十足,幾天之內就把架子給搭了起來,一方面選擇條件相當的小姐們,推廣標準化服務流程,另一方面放出風聲去加以宣傳,在接待來客時也相應地有所變化。
實際上,大茶壺們並沒有多少開拓性的工作要作。侍候男人的功夫,這是小姐和老鴇們的專長,尤其是床上功夫,不像心理戰術那樣難以把握,什麼小摘蕊十八式,椒房秘術三十六式,青樓之中流傳已久,也沒什麼人會當成了不得的秘籍不予示人。整理出一套大多數小姐都能掌握的流程,難度不大。
在這方面,王子晉的創意主要是在於細化整個流程,各個環節都能加以評估,客人的事後評分佔了最大的比重。消費者的監督和反饋,這是做市場最要緊的一環,怎能不予以足夠的重視?
至於具體的細節方面,他原本以為自己好歹也是來自幾百年以後的,不都說穿越者比古人“多了幾百年的見識麼”?然而一旦參與進去,王子晉很快就淚奔了,大明朝專業性工作者們的水準,比後代高了不知多少,說出來都是一套一套的,連內媚的修煉都有許多流派,更不用說體位和各種技巧了。
這,這一定是在歷史的長河中,被作為“糟粕”而清理掉了,所以咱們才沒有保留下來,嗯嗯,一定是這樣!這麼想著,王子晉的心裡好過了不少,可是仍舊少不了糾結:我怎麼覺得,這些東西,它也未必就那麼糟粕呢?為何我的心,對這些糟粕都很好奇很期待哩?
即便是對於小姐們的形象包裝,王子晉也沒有多少貢獻,在現有的物質條件下,其實能挖掘的東西都挖掘的差不多了,他也沒辦法提供什麼這方面的技術革命,了不起是做個分類和整合工作。
經過幾天的內部整理,很快就推出了體驗版小姐十名。由於新的制度確立,眾大茶壺都可勁地把客人往這十位小姐處推介,而細化和標準化的服務之下,小姐們沒有太多個人特色的發揮空間,這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奇怪啊!”阿四翻著試營業幾天以來的賬本,一臉的詫異:“大家都是一樣的做生活,為何這些客人找了這個找那個,有的甚至一晚換好幾個?”
王子晉站在他旁邊,望著左右幾棟樓上的燈火,微笑道:“就是要的這樣,客人既願意來,又不認定某一個小姐,用不了多久,他們來找的,就是咱們雲樓了!”
阿四見他不答,更加好奇,連連追問,王子晉被他纏的沒法,才道:“其實也很簡單,一座樓幾百位小姐,燕瘦環肥各有不同,哪怕是擺出同樣的姿勢,作出同樣的動作,也各有各的巧妙,這方面是沒法一樣的。身為客人,嘗過了這個,就會想嚐嚐那個,有的比較才有區別。所以這一套東西,看上去是整齊劃一,實際上是提供給了客人比較的基準。”
阿三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很深沉地加了一句:“與大同中見大不同,有理,有理。”
看看,這就是古人的本事,微言大義啊,難怪後人對於古人的許多東西都看不明白,咱們古人的文化中,抽象的玩意也實在是太多了一些,就連青樓生意這麼下九流的東西,也要弄個抽象化……王子晉想著,就覺得下面某個部位隱隱抽痛。
不過,文化傳承這題目太大,也不是他能操心的,眼下自己的計劃推行順利,參與者各個收入加增,臉上笑逐顏開,自己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這才是令王子晉關心的。那麼,接下來就該是把這計劃加以推廣,更多的小姐要納入進來,收費檔次也要相應拉開,譬如那日所見的花魁樊素姑娘,條件那樣好法,要是也泯然眾人矣,就太可惜了。
王子晉摸著下巴,暗想:“後世青樓之中,為何沒有太出名的小姐,如古代的秦淮八豔之流?呀,是我錯了,誰說後世沒有出名的小姐?只不過人家改了名號,喚作娛樂明星了!”
這倒不是他在那裡一味地胡思亂想,只因涉及到花魁等級小姐的運營,勢必要先找準定位,才能進一步策劃。可是,要把花魁當作娛樂明星來操作,中間又有不小的障礙,雲樓並不是什麼高階娛樂場所,花魁有的也不是才名,而僅僅是豔名而已。
“要是能拍電影,幾部X級片出去自然名聲大振,賺到盆滿缽滿了,眼下可有點難弄……”王子晉正在頭痛,口中喃喃自語:“樊素,花魁,唉,這該怎麼搞法……”
“喲,王相公,為了奴家這般思慮憔悴,如何擔當得起吶!”
真是背後不能惦記人,說樊素,樊素就到,一陣香風裹著嬌軀,這位花魁好似天上掉下來一般來到王子晉的身邊,一邊抱怨,一邊在王子晉的身邊坐下來,很隨意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子晉:“子晉相公,奴家好搞的很,很好搞的,不必擔心怎麼搞法,哦?”
今日這位紅姑娘又換了一身裝束,雖不比那日小衣肚兜的火辣,卻更顯豔麗,坐在身邊香風撲鼻。這等陣仗,不論是哪個男子都不能無動於衷,言語又是這般的生冷不忌,好在王子晉身為職場久經考驗的幹才,夜總會是常去的,身邊貼著個女人早就習以為常,如今也是業內人士,經得起些許調笑,連躲都不躲,依舊望著下面,口中笑道:“素姑娘,小生哪裡敢說搞你?付錢麼,我沒那麼多錢,不付麼,可就壞了規矩。素姑娘要找客人,還是找那日的瘟生好些罷!”
樊素側頭看了看他,似乎對於王子晉的鎮定自若頗為驚訝,撇了撇嘴:“那人不過是文府的一個管家,手頭有錢自然就來了,沒錢叫他也沒用!只是老孃這幾日不大生髮,隨口叨唸……那廝只有一樁好處,肯送錢!”說著咯咯笑了起來。
文府……王子晉心中沉吟。他和文震孟是有過交情的,還不淺,當日他從申家得了五兩銀子之後,便是和文震孟合作,利用現代網路的炒作手法,將這位少年公子的畫作一番好炒,五幅畫卷就賣出了三千兩銀子的高價,那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可文震孟和他有什麼大仇,會找人來害他?……或許,不是他出手,只是知道有這件事?
正在沉思,樊素又捅了捅王子晉:“子晉相公,聽說你有個名號,叫做多事相公,哎,你怎麼個多事法?我看你來了這些日子,都在關照別的姐妹,可沒給奴傢什麼好事!”
王子晉還沒接話,身邊又一個姑娘聽見了,嬌笑道:“是哩,除了吃飯掃地,連篾片都不用,哪裡多事哩!”
王子晉懵然不明,這話聽上去似乎是在說自己只吃白飯不幹活,可是篾片要怎麼用?如廁用的是廁籌,或者稻草芯,似乎不是用篾片吧……
樊素白了那姑娘一眼:“你管那麼多,有人肯在你身上用篾片就不錯了!”那姑娘被這一句話說得臉紅臉青,想還口又不敢,忌憚樊素在樓裡的地位高,氣急敗壞地走了。
王子晉曉得這大概不是什麼好話,暗自記下了,預備回頭去問問阿三他們,想必是知道的,樊素卻不放過他,第三次捅過來:“哎,多事相公,你在咱們雲樓也多一回事,成不?聽說你興發生意是一把好手,這麼的,也幫我興發興發?”
王子晉心說我這不正琢磨著麼?問題在於,要針對你個人制定個計劃,不算什麼難事,可是咱現在考慮的是,以後花魁都要怎麼操作,最好能形成模式,這才經濟,才能讓咱們這些搞營銷的大茶壺們有的賺頭。
樊素見他笑而不答,眼珠一轉,忽然又道:“王相公,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這麼著,奴家不能虧待了你,你若是能給奴家想個法子,比現在多掙一倍的銀子,奴家便分你兩成,如何?”
王子晉還沒怎樣,旁邊的阿三和阿四齊齊倒吸冷氣,兩成!這可真不少了,況且還是花魁樊素的兩成收入!要知道,即便是現在,樊素還沒有加入新的標準服務體系,她的渡夜資也高達十兩銀子一晚,而已經按照新體系收費的小姐們,一個晚上飽和接客,收入也不會超過五兩銀子,這已經比原先高出三四倍了。
他還沒答應,樊素又搶著道:“吶,你可別給奴家出個什麼一晚上接十幾個客人的餿主意,奴家可不想老來落下一身的毛病,每晚只能一個客人,成麼?”
阿三阿四立刻就蔫了,這等於是說,樊素姑娘絕對不肯加入新體系,搞那些標準化的服務了,那他們還起什麼勁?這根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王子晉又摸了摸下巴,忽地笑了起來,第一次轉過頭來,衝著樊素道:“素姑娘,要興發麼,也不難,但不知姑娘你是要多大的興發?每日十兩?百兩?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