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祭灶迎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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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什麼?輪著祭?還輪到雲娘娘了?”王子晉很是好奇,當然他絕對不會承認,這是他太無聊所導致的對什麼事都特別有興趣:“這雲樓不是一家麼?怎麼還輪著祭?雲娘娘是女人,也能主祭麼?”

阿三點頭:“是哩,雲樓是一家沒錯,不過當初流落到這裡的,本是三家,李家,陳家,劉家,別的姓氏或有不同,也是這三家之內的,所以就輪著祭了。”

“哦……家臣制?”王子晉的疑問,得到了阿三的點頭確認,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門道。這海寇集團內部,採取的是類似於日本國內的領主家臣體制,沒有血緣關係、也沒有緊密地域聯絡的人要編制在一起形成戰鬥力,這不失為一種好辦法,再往前走一步,跟八旗也差不多了。大概雲樓流落到蘇州之後,艱難的生存環境迫使他們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一起,這種編制也就保留了下來。“可這女人主祭……”

“女人怎麼了?怎麼就不能主祭了?你可別忘了,這雲樓上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吃女人飯,指望著女人養活的!”

一聽這聲音,這腔調,王子晉立馬放棄任何抵抗意圖,舉手投降:“素姑娘說得是,說得有理,一句頂一萬句!”這就是大茶壺的悲哀啊,吃女人飯,就得服女人管,王子晉算是明白為啥這綠帽子一戴就是幾百年,成了那麼不光彩的象徵了,根在這呢!

樊素一拳打出,還沒到肉,王子晉就應聲倒下了。儘管花魁素姑娘不懂得什麼叫假摔,可是這樣的反應明顯太不讓人滿足太沒有挑戰性了,氣得她直哼哼,又發不出火來,就是一跺腳,一瞪眼:“王子晉,你小心著,我那還扣著你三百二十二兩銀子呢!”

這是她和王子晉約好的兩成分紅,雖然王子晉從來沒找她算過,不過花魁有她的氣派,這點賬她是不會賴掉的。王子晉倒是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儘管和他之前半年多就撈到十幾萬兩銀子的身家不能相比,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辣妹子辣,心胸卻很寬廣呢,小賬記得這麼清楚……”王子晉心中湧起一絲溫暖,這無關情愛,對於青樓女子,他有種本能的敬而遠之;而是有人這麼實誠地對他,總是要知道別人的好的——換在被人捅了刀子之前,他是會感動莫名的,現在麼,沒那麼容易衝動了,但還是要知道好歹。

嘻嘻笑道:“素姑娘明察秋毫,這又是大年下的,哪能短了我這一點銀子?況且來年素姑娘還指望著我幫襯賺大錢哩!”一面說,一面就拱手。

樊素拿他沒轍,王子晉已經摸準了她的脾氣了,急歸急,爆歸爆,要發飆也沒那麼容易,兇拳還不打笑臉人呢,況且王子晉確實是幫了她不少——話說她原本也就是來找個話題解解悶而已,作為一名花魁,能和她單純說話逗趣的人已經不多了。

哼了一聲,她也站到王子晉的身邊,攀著欄杆朝下望,嘴裡嘟囔著:“算你運氣啦!雲娘娘終年都很少下樓的,平時除了她身邊的人,也沒什麼人有幸能上去,你才來了個多月,雲樓也上去了,大娘娘也見過了,今天就能見到雲娘娘,新人裡面你真是運氣好。”

王子晉不禁腹誹,新人,有幾個新人?現在對於這雲樓,他也有了些瞭解,這地方絕對是相當封閉和排外的,大概是和其基本的人員結構有關,外來人很少能得到他們的信任,他自己算是個異數了,一來是有些身份,二來是死亡線上被救回來賣命的。——在這個時代,知恩圖報還是一種比較廣泛得到人們認同的行為,也比較容易得到信任。一般人,想要接近雲樓都不容易,像跛爺這種人,腰裡可是隨時都帶著刀呢,拉出來一揮就是一條人命,有幾個不長眼的敢隨便往上湊合?

可話又說回來,對雲樓瞭解的越深,王子晉心中對於那位雲娘娘也就越發好奇。這麼一個場子,有幾百號小姐,還有外面跑海的,打打殺殺的,加起來少說上千人,還有許多錢財往來,許多厲害手段,這麼一個女人,怎麼操持得下來?別說她還那麼神秘!

帶著一份期待,時間就過得有些慢了,好在樊素稱得上是個開心果,和男人說話她是專業人士,哪怕隨意談笑也能時不時地撓中你的心尖子,彼此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後晌午。

真正要祭灶了,便徹底關上了大門。門口換了桃符,貼起門神,春聯,和合二仙等圖樣,王子晉被眾人視為讀書人出身,這寫春聯是免不了的,可他來自現代,練毛筆字滿打滿算不過半年,這手字實在算不得好,勉強寫了幾副就推掉了。

大堂裡擺上灶王爺的像,供起了桌案,案前扎著紙馬,那是灶王爺的坐騎,上天用的,桌案上許多供果糖餅自然不能少,吃得嘴甜了不會亂說話麼!

種種風俗,不一而足,眾人眼中理所當然之事,王子晉這個穿越客就好像在做民俗旅遊一樣,看著這也新鮮那也有趣,話說自從來到這個時空,這也算是不多的樂趣之一了,哪怕隨著日子流逝新鮮感越來越少,沒見過的還是沒見過。

說話就到了真正祭灶的時候,全樓上下幾百口子穿戴整齊,排了隊伍,都聚在大堂上下院子裡外,擠得滿滿當當,王子晉忽然發現自己的站位很不好,他是大茶壺,幾乎是排在最後面的,前面那麼多人頭,到時候是要磕頭的,哪還能看得見最前面的雲娘娘長什麼樣?

不過這也難不倒他,王子晉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當即腳底抹油,開始向後溜達,沒兩步就到了最後一排,和跛爺站在一塊。跛爺看了看他,曉得他在搞花樣,也沒怎麼在意。

等到雲娘娘出來,前面一陣忙亂,王子晉驗證了自己的預見性,他連出來的人到底是男是女都不曉得,哪裡還看得清什麼樣?影影綽綽地,似乎有好幾個人一起出來,大概就是三家之中領頭主事的。

祭灶有祭詞,什麼“辛甘臭辣,灶君莫言”之類,大意就是叫灶君上天多說好話,報喜不報憂的意思,雲娘娘的聲音略帶沙啞,聽上去很有些韻味,王子晉忍不住想勾著脖子去看,沒想到和他同樣想法的人還不少,前面更多的脖子勾起來,於是王子晉繼續悶著。

好容易祭詞唸完,總算到了他揚眉吐氣的時候:前面的人一排排跪下去拜灶王爺,王子晉照舊繃著腿不拜,反正他在最後一個,除了身邊的跛爺,就沒人看見他跪不跪!這下可好,終於叫他在人叢中看見一個背影,長髮烏黑透亮,一身淡黃色的衣裳穿得鮮亮,跪在地上也比旁邊的人高出一些來,可見身高不短——權且排除其下半身殘疾的機率。

想看更多?也好辦,王子晉最後一個下拜,卻是第一個跳起來,為此甚至連給灶王爺的三個頭都沒磕到位,反正他多少年沒祭過灶王爺了,心裡也不當一回事。前面的雲娘娘帶頭拜,當然也要帶頭起來,於是王子晉終於看到了一個完整的背影,以及大半個側臉——最終等雲娘娘完全轉過來的時候,大家也都爬起來了,又是一堆黑黑的人頭在前面擋著,王子晉可沒那種打NBA的身材,看得見才有鬼。

“嗯哼,看著還不錯呢!後面看,身材挺好,讓人犯罪;側面看,皮膚還行,五官也有輪廓層次,不算讓人撤退;如此說來,正面起碼也不至於叫人看了以後要正當防衛吧!”王子晉按照自己大學時代所得的對女生評價標準,對自己所見的雲娘娘予以一番評頭論足,心裡頗覺好笑,要不是這雲娘娘老是諱莫如深一副神秘面紗,他也不至於這麼渴望見其廬山真面目丫!飢餓營銷這東西,果然是甚有道理的!

祭了灶王爺,照舊開門營業,只不過從這一天開始,就正式進入了過年的狀態,往日樓子裡那種靡靡春風之中,又要加上新春的喜氣,大家的心態也會有所不同,這也就不用說了。王子晉現在是個忙人,身為新體系中最重要的大茶壺的一員,他現在不但負責樊素的生意,另一個花魁小蠻的客人也要他來招呼,還得總協調大茶壺團隊的協作和老鴇團隊之間的溝通,一開門做生意就忙的不可開交。

正在那裡團團轉,忽然有人來叫他,說是雲娘娘有請。此言一出,周圍人人側目。現今王子晉在雲樓中地位急劇攀升,已經是眾目所見的事實,越來越多人也把他當成自己人來看了,而云娘娘對他顯然也是另眼相看,別的不說,他連雲樓都上去過了,今天這日子云娘娘別人不叫,單單叫他,這不是另眼相看是什麼?

好在這青樓不同於一般的單位團體,否則早就是桃色緋聞滿天飛了,在這,誰在乎緋聞這種東西?身邊幾百個女人每天敞開大腿迎男人呢!倒也有些好處,哪怕有人對王子晉表示嫉妒和不滿,現在也得壓著,有云娘娘撐腰呢——再說他也只是個大茶壺,除了多掙點銀子沒啥了不起,多掙那點銀子也是因為他幫樊素的身價提升到了百兩以上,人家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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