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英雄本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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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說過,王子晉雖然不是什麼歷史達人,手頭也沒有那種隔著時空還能檢索資料的大牛筆記本,可是和日本戰國時期關係較大的一些歷史資料,他還是涉獵過一些——只是對於遊戲的熱衷,就順便產生了對於周邊的瞭解慾望而已,作為一個玩家這種心理很正常,不然那些電影啦遊戲啦的周邊和續集、同人文之類的就不會那麼多了。

沈惟敬,這個名字他是在一份很簡單的資料上見到的,這份資料主要是講述豐臣秀吉的愛將,在侵朝戰爭時極為活躍的小西行長,曾經主導了大明朝和日本之間的一次失敗的和平談判。

這次談判之所以引起了王子晉的注意,並非是其重要性,事實上,王子晉對於和自己隔了幾百年的古人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考慮到他穿越了這一事實,我們現在知道,瞭解歷史是很有好處的,很有用的!請大家平時一定要多讀歷史書!咳咳。

迴歸正題,這一次的談判,真正吸引王子晉的是其間的種種笑話和荒唐,日方的談判代表小西行長,和中方的代表,這兩個人居然就在那裡私相授受,搞出一份談判條款來,然後一個回去誆騙豐臣秀吉,一個回去誆騙大明朝廷,其間好幾年都相安無事,一直到最後,大明朝的聖旨宣到了豐臣秀吉的面前,終於紙裡包不住火了,這才算漏餡!

世界外交史上,像這樣的事,上下五千年縱橫八萬裡,估計也就獨此一家了吧?

而王子晉的記憶中,和此事的荒唐程度同樣清晰的,就是那位中方談判代表的名字:沈惟敬,一字不差!

“是同一個人呢,還是同名而已?”王子晉琢磨著,很快就覺得很靠譜:“此人在北京,已經快要搭上兵部尚書的線了,距離參與朝鮮戰事也就一步之遙,況且看他的履歷和資料,對於日本的情況確實很瞭解,也同樣知道在中國應該怎麼混,再加上混了一輩子的社會,膽子必定不小,多半乾出那件談判大業的就是他了。”

呼,王子晉出了一口氣,把幾張資料丟到桌子上,抱著胳膊沉思起來。聽雲娘娘的意思,這個沈惟敬並沒有獲得她全部的信任,相比之下自己還比較得寵一些;不過,沈惟敬現在已經先走了好幾步,佔據了有利地形,而且,從其本身的能力來看,王子晉不得不承認,這廝比自己更加適合攙和到朝鮮戰事中去。歷史上這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大明朝上下都給誑了的事實,也充分證明這廝的了得。

這樣說來,王子晉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和沈惟敬合作,這樣就可以輕鬆地加入到朝鮮戰事中,然後麼,在沈惟敬上下其手大搞特搞的時候,就是他的機會來了。

“唔,投機取巧了一些,不過在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沒有多少好辦法可想,俗話說的好,比最糟的計劃更糟的,就是沒有計劃,總而言之,這還算是一條路子吧。我現在要擔心的,是能不能取信於沈惟敬才對。”

一個人的閱歷,決定了他的視角和思維,最終也會很大程度上決定他的命運。王子晉雖然年輕,但勝在有過不少成功和失敗的經驗,因此短時間內,他就想好了自己未來將要走的路。至於在蘇州城裡自己的那些敵人,王子晉已經暫時拋在腦後了。

“公子……”黑暗中,響起幽幽細細的女聲,王子晉先是嚇了一跳,跟著才反應過來:“檀香麼?你可好些了?”

檀香從門口的陰影處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樣小菜,一碗米飯,還有一角酒,微笑道:“公子,你該吃飯了,怎麼都混到青樓當大茶壺了,還有這麼多事要做?”

王子晉橫了她一眼,這丫頭自從在自己面前跳了一次河以後,也不知道心理上發生了什麼變化,雖然對自己的態度依舊恭敬,膽子可大了不少,現在連夾槍帶棒都會了:“你這丫頭,懂得什麼?大茶壺也不是那麼好做的,何況我現在要做的是大事。”

檀香抿嘴一笑,也不爭,把托盤放到王子晉面前,擺的好好的,斟了一杯酒,就站在旁邊看他吃。話說王子晉當初剛剛買了她的時候,對這種做派是極其不適應的,旁邊站著個還沒吃飯的小姑娘,你能吃得下飯麼?可是說了幾次沒用,讓她不伺候,不肯,讓她先吃飯,更是不肯,王子晉拿她沒法,只能自己去適應這個時代的環境,好在現在漸漸也能吃得下飯了。

不過檀香對於吃飯的執著,可不僅僅限於在旁邊站著侍候,還包括更多……比方說,王子晉一面拿著筷子,一面還想把沈惟敬的資料再拿起來看,就被檀香一把拽了出去,小臉蛋板起來,煞是能嚇唬些人:“公子,食不言寢不語!”

吃飯時不許工作,這是檀香給王子晉定下的規矩,沒辦法,王子晉從小就習慣了抱著飯碗看電視,後來是看報紙和看書,再然後就是邊吃飯邊談業務,叫他安安生生吃一頓飯還真不容易。胳膊擰不過大腿,剛剛逍遙沒人管了一個多月的王子晉,只好乖乖吃飯。

一邊吃著,一邊歪著腦袋看著檀香,檀香不明就裡,就和他對視。王子晉看著看著,忽然道:“檀香,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到那裡都跟著我了,是不是?”

檀香眼睛陡然睜大,連連點頭:“是是,公子不要我,我就不活了!”

“嘿!”王子晉默然無語,過了一會才點頭道:“好吧,那你就跟著我吧,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吃苦受累,丟了小命也都是你自己選的,咱們就在一起活吧!”要相信一點,身為一個沒有什麼人身依附關係的現代人,王子晉能說出這句話,那是極其不容易的,這一方面代表著他和檀香的關係,到了一個從未有人達到的高度,另一方面也說明,王子晉已經漸漸深入,適應了這個大明朝的時代了。

檀香聽了這話,竟是王子晉從沒和她,或者別的什麼人說過的體己話,一時喜笑顏開,小臉上雖然還有稚氣,卻看得人心裡暖暖的,好似有陽光從那笑臉上綻放出來一樣:“嗯!檀香活就跟在公子的後面,死就死在公子的前面!哎,公子,你是不是不在雲樓裡待了?”

“嗯?”王子晉這倒來了點興致:“你怎麼想到這一點的?”

檀香撇了撇嘴:“那樓子,雖說是個汙穢的所在,可厲害著呢!王大公子他們,把公子的產業都吞了,人也都收了,就是不敢派人去樓子裡和公子為難,就連公子找人寫書編排他,王大公子都沒辦法報仇……”說到這裡咯咯直笑,王子晉也笑了起來,這事雖然對王瑞賢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最少也能噁心他一下,小小出了口氣吧。

笑完了,檀香才又道:“這麼厲害的地方,公子若是待在裡面,雖說是委屈了,可至少不會有什麼大危險,也就不會說到什麼死呀活的。公子現在這般說,定是要去做一件很有危險,卻又必須要做的事,對吧公子?”

王子晉無語地看著小丫頭,這才多大的人啊,鬼精鬼精的,不但手裡那點東西抓得牢牢的,把自己這個主人也琢磨得透透的,身邊有這麼個貼心人,感覺還真是不錯哩。耳邊,不期然地響起了後世一首很有名的球迷歌,英超利物浦隊的球迷,在球場上經常齊聲高唱,你永遠不會獨行!“現在,我也不是獨行了吧?孤獨地來到四百多年前,總算不再孤獨了。”

他出了一會神,把手中的碗放下,望著檀香道:“檀香啊,我們過了年,就去北京城,到了那裡,要做好多大事,說不定,還要殺人,也會有人要殺我們。你怕不怕?”

檀香看他的樣子,聽他的說話,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對了,也不擔心什麼,神態輕鬆之極,嘻嘻笑道:“公子,奴婢不怕,公子既然去了,就一定要辦法對付他們,一定能成事。只要這一次,不要像上次那樣,什麼人都相信他咯。對了,公子,咱們以後就不在蘇州了?再也不回來了?”

蘇州……王子晉牙關猛地一咬,後槽的咀嚼肌在耳朵下方勒出一塊明顯的陰影:從一窮二白,奮鬥到小有成就,蘇州這樣的一塊寶地,或許是大明朝最適合他發展的地方,他怎麼能捨得就此放棄?把檀香藏好的銀子和織機資料仍舊藏在這裡,就是因為,我王子晉終究還是要殺回來的!

“檀香啊,現在殺回去的話,我手上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實力,了不起是把那幾個人大殺一通出一口氣,卻是不能再得到任何收穫,還會從此失去在大明立足的能力。”這可不是危言聳聽,殺了太倉王家的大少爺的話,再加上閣老王錫爵的孫子,誰都別想在大明朝再混下去了。

什麼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是君子氣量大,而是君子是有抱負的人,就不能像匹夫那樣任憑仇恨支配自己的人生,留著有用之身,有機會再報仇!可是,有仇,就要報,不然就不是君子,而是懦夫了。

“檀香,你聽好了,你家公子,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可我知道一點,是我手裡失去的東西,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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