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喜訊傳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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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麼多人惦記上的王子晉,本人還是一無所知,他現在大體上還只能算是個大明朝的香蕉人,或者準確地說,屬於是造假的文物,外表由於被大明朝的空氣和土壤浸染了,已經開始做舊了,不過核心還是現代的。對於明朝的政治體制,他都只是一知半解,因為他的知識多半來自於後世的論壇和網路小說,那上面能有多少人真正沉下心來揣摩史書的?

至於朝廷中的利益集團分割,那就更扯淡了,真正要梳理清楚這種東西,那可是要對整個官場有極其深入的瞭解,知道其中的沿革和糾葛,才能瞭解個大概的。就好像說到新中國建國後的山頭,基本上都要上溯到四大野戰軍,甚至是紅軍的四大方面軍時期一樣,王子晉在這方面,真的也就是個小白的水平,他只知道眼下還沒有東林黨這一說呢,那得到十幾年後東林書院開門招生才算吧?殊不知,這個政治集團的由來,還早在他穿越到這裡以前。

無知者無畏,如果王子晉知道,自己居然被王錫爵的死敵給惦記上,想要給他使絆子的話,或許會仰面四十五度,任憑眼淚風中流,那可是差點要了他小命,逼得他在江南站不住腳的大波士啊!不過看得開一點的話,你拉人家的大旗,當然不會是沒有代價的,只不過這代價的索價方有些出人意表罷了。

無知者也有無知者的快樂,王子晉現在只想回去跟陳淡如、樊素、小蠻這些雲樓的姑娘大姐們報喜,花了人家上十萬兩銀子,又費了這麼多功夫,總算是見到成績了!

事實上,這幾天他在兵部尚書府,雖然看著輕鬆,還拉了不少人手,可是內心真是有著很大的心理壓力。這壓力不單單是對於自己前途的擔憂,更有著對於雲樓的責任感,那一筆一筆,都是真金白銀的投入啊!信任,就會帶來責任,雲樓到目前為止的全力支援,毫無保留的信任,讓王子晉深感壓力,如果不能成功的話,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當知道自己終於被任命為對日本的使節時,王子晉的內心,其實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淡定,不過那種如釋重負之後淡淡的欣喜,卻能夠讓他保持鎮定,這大概是為人和為己的區別吧?如果真是單純壓上了自己的前程,王子晉不敢保證自己能比沈惟敬好到哪裡去。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不負使命。等他回到雲樓的下處,將這個好訊息一公佈,樊素第一個跳起來,一把抱著王子晉,渾然不顧自己的身子會給貼近她的男人造成多大的困擾和誘惑,一個勁地在那裡蹦,整張臉激動的通紅通紅,嘴巴里胡言亂語,都不曉得在說些什麼。

就連清冷的小蠻,都和陳淡如抱在了一起,倆人笑著笑著,也不說話,忽然就哭了起來,陳淡如是嚶嚶抽泣,小蠻則是默默流淚。

王子晉看著,鼻子也覺得發酸。他身為一個金牌大茶壺,雖然從業時間不長,可是也見識到了這些青樓女子們的艱辛生活。要侍候好那些客人,真的不是往床上一躺就能完事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況且,只要有些希望的,哪個好女人願意當小姐?這不是後世,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在這個禮教統治的年代,即便是最底層的人民,也會有相當主流的價值判斷,當小姐對於她們,也是一種巨大的心理負擔。

賤籍,這個因為所謂的倭寇身份,而留下來的賤籍,是籠罩在雲樓上下,老老少少身上的一朵巨大的陰雲,大到讓人絕望的地步,大到讓她們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可能都要這麼一直生活下去,就會覺得人生都沒有了半點光明,就會有種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衝動!

想到這裡,王子晉忽然對還遠在蘇州的雲娘娘起了極大的敬意,要不是她,這個團體還能一直堅強地生存到現在嗎?還會這樣充滿生機和希望地,去搏取哪怕是最微薄的一點希望,向著陽光下的生活努力嗎?

當他回過神來時,發覺樊素也已經不笑了,而是趴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哭得真是肝腸寸斷,也不管自己的眼睛會不會腫,也不管嗓子會不會花,因為她明天就不用再陪男人了,因為她或許以後都不用再去陪那些她不願陪的男人了,不用再這樣精心地儲存自己了!

王子晉抬了抬手,想要抱一抱她,這時候的樊素,當真是叫人心疼到了極點。可是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抬起了一隻手,也沒有抱住樊素的身子,只是伸到她的後背上輕輕拍著。那似乎,不是發自內心的憐惜,而只是表示溫暖的安慰關懷而已。可是他的內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王子晉自己也有些迷惘了。

最終還是男人比較理智一些,錢掌櫃先擦乾了眼淚,又去勸住了陳淡如,小蠻倆人,樊素則是最後才冷靜下來,很有些戀戀不捨地離開了王子晉的懷抱,一面用絲巾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面很幽怨地白了王子晉一眼。這一眼就白得王子晉很有些心虛,這花魁到底是花魁,對於男人的心理敏感到了極致,看來自己剛才的動作中顯出的猶豫,一點都沒有瞞過她啊!

恢復了儀態的陳淡如,由於希望的出現,顯得更加容光煥發,也不管紅腫的雙眼,就向王子晉先行了一禮,王子晉自然連忙還禮,小小辭讓一番,才能好好說話。

“若要出使,雲樓這裡,無論人力物力,只要王相公需要,開了口,自當全力奉承,哪怕是要停了雲樓,停了海上的船隊,也值得。”陳淡如一開口,就顯示出了破釜沉舟的決心:“這一次,是關係到咱們雲樓的子孫後代的大事,若是不搏一搏,怎能甘心?這麼天大的擔子,壓在王相公一人肩上,奴家想起來都要寢食難安吶!”

樊素猛點頭,道:“正是!王相公,奴家也識得說倭語,不如你就帶了奴家去日本吧!”

王子晉大驚,這哪裡行?那可是戰場啊!去了日本,說不好就得跑路,到時候你個弱質女子怎麼跑?樊素可是從小經受最嚴格的瘦馬訓練模式的,從沒吃過什麼苦頭。

他連忙把局勢說得無比艱險:“這一次能夠得奉詔書出使,雲樓的財力人力已經是給了小生莫大的支援,那也不必說了。此去朝鮮,日本,乃是刀尖上跳舞的活,或許是穩如泰山,或許有傾覆之危,便是小生,也得學些防身保命的本事了,哪裡還能帶著你?”

不等樊素表示不滿,他便轉向陳淡如,正色道:“不須大娘娘說,小生也要提的,這一遭去朝鮮,身邊少不得信得過的護衛,最好是和日本那邊見過仗的,應付起來胸有成竹不說,還可以拿來拉攏朝鮮人,以便我在這一戰中渾水摸魚。此種人才,還須大娘娘尋覓幾個給小生隨行。”

他這是早就想好了的,到了朝鮮,單單是來回談判,那可不足以發揮他的優勢,更不利於他立下足夠換取籌碼的戰功。若是有幾個真正懂得軍事、瞭解日本人戰術的人才,那可就大不一樣了。朝鮮剛開戰的時候,朝鮮官兵是一潰千里,局勢亂得一塌糊塗,那就是他渾水摸魚的好機會,以雲樓的人為骨幹,再招納些朝鮮本地的有志之士,不但能夠為李如松的大軍提供相當大的幫助,更可以為大明朝廷的戰略帶來更多的選擇,那可不就是他王子晉發出自己聲音的資本?

陳淡如當然不會有他這麼遠大的志向,不過說起安全問題,這還是能理解的,畢竟是要經過戰場,到敵國去談判的麼,難道要他一個文弱書生前去?當下便答應了,額外還承諾了要從沈嘉旺那邊的船隊中挑選人才出來,以便水上的通行無阻。

至於其餘,劉阿三、六阿四這兩個是從蘇州雲樓的大茶壺計劃就開始幫著王子晉做事的,大家彼此也有了相當的瞭解和默契,這是一定要帶去的,話說這倆似乎也有自保的能力?王子晉依稀記得跛爺曾經提過。

這麼一看,倒是他的武力值最低了,那也是沒辦法的,當代社會不比古代,社會成員的分工越發趨向於專業化,打打殺殺都是專業人士來進行,尋常人幹好自己那一攤子就不容易了,誰還有空去鑽研冷兵器的戰鬥怎麼打?

“好在我是主將,把握大局就是了,有了歷史知識打底,冒充個雄才大略的領袖也滿不錯……”正在這樣安慰自己,王子晉忽然就接觸到了一雙無比幽怨的眼睛,大大地,水靈靈地,那幽怨的眼神幾乎可以讓頑石點頭,讓頑鐵融化,讓鐵樹開花……反正王子晉就差點要點頭,要融化,要開花了。

是樊素?錯了,居然是小蠻!這個一向不愛說話的女人,從王子晉和陳淡如討論正事開始就一直這麼看著王子晉,直到這男人遲鈍地發現,然後不知怎麼辦,她就一直保持著雙眼的攻勢,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有升級的趨勢。

想逃避嗎?王子晉馬上發現自己陷入了雙面夾擊,樊素的眼神比小蠻更熱辣,更有攻擊性,也是一樣地讓人融化。這,這可怎麼好?這倆是能帶到戰場上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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