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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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兩語帶過整個戰鬥過程,令元均以下的朝鮮水軍諸將都為之扼腕,大家冒死奮戰,不能說都是為了升官發財吧,可是能在大人物面前露露臉,這機會多難得?偏偏李大統制就這麼輕輕帶過,反而更關注那條龜甲船的改進!弄得再好,這船也造不了多少,真正的主力還不是板屋船這種?

王子晉也看出了這些朝鮮人的悻悻然來,他衝著李舜臣笑道:“李大統制,我看這龜甲船,似乎打造甚是艱難吧?其與板屋船之間的配合作戰,似乎才是更重要的,比起形制上的改進來,我看李統制還是在這上頭多下功夫,可收立竿見影之效。”

李舜臣原本對他只是比較尊敬和感激,聽了這話倒是霍然正色,道:“天使所言極是!此戰之後,日軍必將我軍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敵軍勢大,我軍須得處處小心,尋機殲敵才行。”他也不是不懂得輕重緩急的人,只是龜甲船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可謂心血所繫,一說起來頓時忘形。不過被王子晉一言提醒,便回到正途上。

見他如此,王子晉也是欣然,自己總算是沒有白費功夫,幫朝鮮水軍儲存了一份元氣,也讓李舜臣的力量強大了很多,這樣的一個人情,可以給大家以後的交往打下很好的基礎了。

軍情為重,這些迎來送往就一切從簡了,當下王子晉將自己從日本帶來的訊息也說了一些,其中當然免不了夾帶些私貨,反正這時代資訊比較閉塞,外交人員素來以見多識廣見稱,別人想挑他的刺也無從挑起。

當中說到日軍的編制,總計不下二十萬人,聽得朝鮮軍官們人人臉色凝重之極。敢跟著李舜臣出來接戰的,起碼也都是有些勇氣的一群了,可是他們更加清楚朝鮮的武備如何,這個國家近二百年沒打過大仗,加上本國的冶鐵業落後,絕大多數計程車兵和武將都沒有鐵製的鎧甲,基本上都是一件軍服就搞定了,這幫水師的軍官就是如此,李舜臣穿得甚至還是文官的官服!

只有元均穿著比較精良的鎧甲,原因多半是因為他比較怕死而已,再加上舍得花錢吧。

像這樣武裝,遇到剛剛從戰國亂世中衝殺出來的二十萬日本大軍,那結果也就不用想象了,就是眼下朝鮮的現狀,一潰千里,根本連起碼的抵抗都做不到!

一陣沉默之後,李舜臣先站了起來,衝著王子晉深施一禮,謝過他帶來這麼多有用的情報,而後轉過身來,大聲道:“都抬起頭來吧,諸君!家國遭難,我們是食國家俸祿的一群,正是應該我們站出來的時候了!我們比陸地上的同袍更幸運,他們想要抵抗,手中的刀槍卻不如敵人,只有白白被屠殺,我們不同,我們有比倭寇更好的戰船,我們更強!”

很簡單的發言,也很樸實,然而原本已經陷入低沉的朝鮮軍官們,卻就這麼昂然了起來,臉上有了光彩,眼中也有了鬥志!

王子晉看著李舜臣,此刻的李舜臣是背對著他,可是王子晉卻能夠看到李舜臣身上的光彩。鼓舞士氣,這是每一位名將所必須擁有的才能,方法可以不同,效果必須驚人,必須要讓全軍上下都能夠放棄一切地跟隨他,貢獻出每一份力量。而此刻的李舜臣,無疑做到了!

他的眼睛在船艙中掃動,當看到元均時,只見這個心計深沉的傢伙,也似乎被李舜臣給鼓舞了起來,眼睛不再遊移不定,而是緊緊盯著李舜臣。“這傢伙,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造就……”王子晉心中暗想,這種時候能夠振奮起來,說明元均心中並不是沒有熱血啊!不過,這傢伙的犧牲精神可就值得懷疑了,才能更是偏科的厲害,水師是不是不大適合他?

眼下也顧不上這麼多,王子晉等李舜臣將軍官們計程車氣重新鼓舞起來,才上前道:“軍情緊急,也就不再多敘了。李大人如果水師上有什麼需要,此處海島上有些義民,水戰也有一日之長,聽說火器什麼的,也可以買得到。李大人不妨去看一看。”說著遞過一個紙卷。

李舜臣聽得有點楞,這是什麼話?什麼義民能夠搞水戰?那也就罷了,還能買到火器!他隨即想要展開紙捲來觀看,卻被王子晉攔住了,這東西還是別讓太多人知道的好。其實那就是雲樓在鴨綠江入海口附近的基地,如果陳淡雲她們確實是按照之前的計劃在那裡開展了建設,這兩個月下來,也可以有些成效了吧?

說到火器,這正是李舜臣最需要的,他所設計的戰術之中,火器佔了最重要的地位,龜甲船的戰鬥力,至少有一大半是落在火器上,因為這船根本就沒法打接舷戰,封死敵人登船的途徑同時也關住了自己人,火器如果不行那就只能靠撞了!

可是他現在手上幾乎沒有可靠的火器來源,日軍的鐵蹄已經衝進了全羅道,弄不好這次回去就連母港麗水港都被日軍佔據了,更別說朝鮮的火器生產本來就不成氣候,一個連平時使用的生鐵農具都幾乎不能自給,要從大明輸入的國家,怎麼可能有火器生產?他現在把所有水師現存的火器蒐羅起來,也只能裝備三條龜船,剩下一些放到板屋船上,打了幾仗之後火藥也是個大問題。

事實上,在歷史上李舜臣就陷入了這種困境,開頭幾場漂亮仗之後,到明軍大舉入朝,需要水陸並進的時候,他的水軍卻幾乎沒有什麼大的作為,根子就在這後勤上頭,當時整個朝鮮淪陷,明軍入朝的糧食都很難保證,水軍這個吃後勤的大戶就更不用說了。

這事情已經在他心裡橫了很久,只是為了保持軍隊計程車氣和信心,他一直都不能說出來,也想不出有什麼可靠的解決辦法。乍聽王子晉此言,李舜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倘若真有這麼可愛的義民,那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麼?

想要問個清楚,王子晉卻不肯說了,這樣子不是正好?勾得你心癢癢的,等火器打完了就去那買吧,大家勾搭在一起搞搞大,朝鮮的戰事就由我們在幕後操縱一下,這樣我要立功也更方便了啊!於是就避而不說,氣得李舜臣幾欲跳腳,還是元均看出點門道,把他給拉走了,這事恐怕是要等人少的時候才能細說。

兩下就此分別,李舜臣繼續指揮他的水師轉戰海上,臨別時將幾個身份比較高的日本俘虜交給了王子晉,還有一些較為有代表性的戰利品,隨附三道水軍的表功兼表決心奏章一份,那是用來給朝鮮的君臣們鼓勁加油的,剛剛好王子晉他們就要從此北上前往漢城,順道帶去。

海上行船很快,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沈嘉旺就將船駛到了漢城左近,遙遙見城上旗幡不振,城門緊閉著,城中聲音嘈雜,聽上去很是慌亂,王子晉就覺得不好,趕緊催著往前趕。漢城離海岸比較近,也有個小碼頭,通常這種靠著京城的碼頭必然是較為繁華的,可是現在卻是一片大亂,碼頭邊看不到多少船隻,岸上不時有人慌慌張張地奔跑來去。

這還不算,一看到王子晉他們這一條大船從海上來,也不知是哪個眼尖的看見船中央的桅杆上掛著日本旗幟,大叫一聲“倭寇從海上殺來了!”亂紛紛的場面忽地一下安靜下來,聽見這一嗓子的都往海上瞧,沒聽見的人看別人忽然停下來了,也都好奇地跟著往那邊瞧。

然後就是更加爆發出來的混亂,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大叫大嚷,把手裡的東西往天上亂扔,拔腳飛奔,相互踐踏,哭喊聲響徹雲霄,簡直就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王子晉這才醒悟過來,趕緊命人將桅杆上的日方旗幟給降了下來。可是已經晚了,這些朝鮮人明顯是驚慌失措,只顧著逃命了,誰還會轉頭去仔細看看這條船到底是不是敵人?

等到王子晉他們終於登陸的時候,岸上的朝鮮人已經跑散了大半,剩下沒跑掉的多半是在爭搶踐踏中受了傷,影響了行動能力,就這樣,有些人還是在地上拼命地爬,好像離海岸遠一點就安全一點一樣。

王子晉憤然無語,這樣的國民,這樣的意識,別人不來侵略你們都沒天理可言了!此時他才想起,按照日軍的閃電進軍速度,會不會現在小西行長軍和加藤清正軍已經打到漢城?這倒不可不防,歷史上似乎日軍打到漢城都沒超過一個月吧?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他當即吩咐人將日本的旗號摘下來,弄個旗杆戳好,只是先不挑起來,卷著抱著,等有必要的時候再打出來。什麼時候有必要?——那自然是真的遇到了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的時候了,這玩意說不定能保命呢。

正式打出來的自然還是大明朝的旗幟,此時的朝鮮幾乎是全面漢化,沒看首都都叫漢城麼?因此但凡是有點身份地位讀過書的,都會漢語,也都認得大明的旗幟。現在王子晉將這大旗一打,還剩下沒跑的朝鮮人們逐漸都反應過來,然後就又是大哭又是大笑的,其中有些人已經明顯神智不大正常了。

王子晉也懶得理會這些人,吩咐志村等人擺開陣勢,把兵器和火槍都分發下去,其餘有武力的人員也都紛紛戒備,這地方已經沒了秩序,安全就得靠自己的雙手來保衛了。

整好了隊伍,王子晉一聲令下,便朝著漢城方向進軍。也就是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漢城的城下,再看城上旗幡全倒,偶爾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來跑去,前頭的張彪叫了幾聲,把己方大明使節的身份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才有人探出腦袋來。

城門總算是開了,可是王子晉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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