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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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他不服啊!王子晉這傢伙的嘴也太厲害了!合著說到最後,禮物他是笑納了,兩封信不但不接不轉交,連拆都不拆,直接原封打回,就讓小西如安現場寫點東西交上去了事,他這邊一點責任沒有,還給小西如安賣了一個天大的人情一樣!便宜都叫他佔盡了!

小西如安先前只是聽說王子晉這傢伙厲害,可也不知道到底多厲害,這會他可算是領教了,平生所見人物,以此為最!別的不說,這傢伙無恥的程度絕對是一絕!

如果換了是天朝的人,或者朝鮮人吧,這會氣得肺都要炸了,空口白話忽悠人到這種程度,你當我是白痴嘛?要談咱們就正正經經談吧,少跟我扯什麼愛民如子的鬼話,慈不掌兵,這樣的道理誰不知道!想要我寫這種東西出來,做夢!

可偏偏,小西如安是個東瀛人,不是大明人,也不是朝鮮人:嗯,最大的區別,就是人家不是讀儒家經典長大的,心裡沒有那種強烈的節操觀念。用現在話來說,小西如安這傢伙跟他的主公小西行長至少學到了一點,那就是“無節操”!

被王子晉這麼一通大罵,他反而是心定了很多,至少對於王子晉是非常信服了,這傢伙就是比自己厲害,你拿他沒辦法,就乖乖聽話就好了,否則不定還有什麼“好事”在後面等著呢!所以小西如安恭恭敬敬地向王子晉低下了頭,應了一聲,然後乖乖地從旁邊負責記錄的六阿四手裡接過紙筆來,坐那老老實實地把自己要寫的東西都寫下來,然後衝著王子晉鞠躬告辭,灰溜溜地就回去了。

就回去了!就這樣回去了!祖承訓不可思議,六阿四也不可思議,看王子晉的眼光就跟看鬼一樣!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接待敵方的使者,不以禮相待,從頭到尾咄咄逼人一通臭罵,連信件都不留下,讓人寫了一封自白書不像自白書,伏辯不像伏辯的東西,然後就攆回去了!而且這使者居然還顯得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王子晉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那個爽啊,你們是沒見過後來東瀛人的那些德行,要是知道這個民族人就是這樣的性格,估計就沒這麼驚訝了!老實說,到了這個時代,他倒是覺得跟東瀛人打交道更加得心應手,不像對大明人那樣,隨時束手束腳的,如果說這也算穿越眾的福利,那就算吧!

他從六阿四的手中接過了小西如安寫的那份東西,掃了一眼,然後交給祖承訓。祖承訓這才將自己不敢置信的目光從王子晉的臉上收回,落在那張紙上,看了一會,卻笑了起來:“王老弟,怪不得你這麼折了使者的面子,把人就這麼攆回去了,是不是早就料到這些東瀛倭人沒有什麼好話說出來?”

王子晉笑而不答,心說我當然是知道的,後世的歷史論壇上,關於這次談判所鬧出的笑話真是再多不過了,但凡是瞭解了其中始末的人,都要瞪圓眼睛,挑起大拇指說一聲奇葩吧?

小西行長給大明開出的條件,看上去就很可笑了,大致包含下面幾點,第一,大家以大同江為界,日本佔據江南的朝鮮地盤,給朝鮮保留江北。光這一條,就把朝鮮的土地減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二,而且留下的還是較為貧瘠的北部!

後面的更是一條比一條欺負人,什麼朝鮮要同時向大明和日本進貢了,什麼朝鮮國王要派王子到日本做人質了,不一而足。最讓祖承訓感到不可思議的一點是,對方竟然提出,要大明朝將公主嫁給豐臣秀吉!還是側室!

這簡直是荒唐到了極點了!別說明朝是最不可能對外和親的朝代了,就算能和親,物件也是日本天皇吧?你秀吉算老幾,就敢肖想明朝的公主,而且還是娶來當側室?你那狗屎腦子裡是把大明當成被你征服的日本大名了嘛?!

事實上,小西如安所得到的和談條件還有一項,那就是大明和日軍之間暫時停戰,彼此承諾不進行敵對行為。這條件聽上去很中立也很合理,和談麼,不停戰怎麼和談法?可是細想就不對頭了,這停戰只是大明朝和日軍之間的停戰,可沒說到朝鮮什麼事啊?也就是說,如果日軍在這期間向朝鮮再度發起進攻,而明軍進行干預的話,就成了明軍出爾反爾,違反和議條款了!

像這樣的條件,小西如安被王子晉罵到這種無地自容的地步,當然就不敢提出來了,他的主公小西行長都沒有資格和明朝談判了,還說什麼兩國停戰?說出來沒準連寫情況說明的機會都沒有了!

看到這種條件,祖承訓倒是有點慶幸了,幸虧剛才王子晉義正詞嚴,抓著小西如安的一句話就悍然發難,把人和信件原文都直接趕了回去,如果真的是把這種條件報上去的話,不要說開啟談判,就是接下這麼恥辱的談判條件,朝廷的口水都能把他們這些前線的文武官員給淹死!

祖承訓抖了抖手裡這東西,罵了一聲,正要隨手撕掉,王子晉眼疾手快,一把攔住道:“祖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祖承訓眼睛瞪得溜圓,詫異道:“王老弟,你怎麼了?這種東西不撕掉還留著作甚,難道你還真的要交上去不成?”他過於詫異了,後面的話都沒說出口,這東西交上去,你的小命還要不要了?

王子晉笑著從他手裡把這張紙接過來,吩咐六阿四照著謄了一份,才道:“祖大哥,這東西交上去又不怕,就說是我們得到的,倭酋到處散發的揭帖就是,怕什麼?別管這上頭開出的是什麼條件,起碼說明了,倭酋確實是想和我大明和談的,是吧?”

祖承訓仍舊是沒想通,他想談不假啊,可是這麼苛刻的條件簡直就是對大明朝的羞辱,這樣的和談怎麼可能開啟?這事報上去也沒用啊!

王子晉見祖承訓仍舊不悟,笑道:“祖大哥,你可忘記了,當初我勸你留在九連城,不到平壤失陷,絕對不過鴨綠江一步,那時是怎麼說的?”

祖承訓想了一下,忽然想通了,一拍大腿,叫道:“老弟,你的意思是,咱們現在正愁著主力一時不到,要如何讓倭寇不能向鴨綠江邊進軍?這和談,就是個最好的緩兵之計?”

王子晉心說別說是這次和談了,上次我們跑到日本去,何嘗不是緩兵之計?只不過去的晚了,豐臣秀吉箭在弦上,這使命沒有收到多大的效果罷了。這一次,機會又再度擺到了自己的眼前,不用豈不是太對不起小西行長的好心了?

當然,他也沒有打算就把這個什麼緩兵之計向上面報上去,他才沒那麼傻呢,好容易從和談的陷阱裡把自己拔出來了,這會再跳出來說什麼用和談當作緩兵之計,那好,朝廷恐怕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執行這種命令呢,既然是你的主張,那就你去吧!緩兵之計用完了,朝廷大軍也該到了,那時節秋後算帳,沒有任何人會為這次倒黴的緩兵之計的和談進行背書負責,那不就等於說,他也同意在這種恥辱的條款基礎上進行和談嘛?

所以王子晉的打算就是,這東西不妨抄成揭帖送上去,自己就當是撿到了,作為敵情通報上交,這裡就沒有自己的任何態度和建議了,純粹就是這麼個敵情動向,朝中大佬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至於利用和談來進行緩兵之計,這是大明現在的現實需要,這還不到七月,離朝廷大軍平定了寧夏叛亂,然後調回遼東再休整完畢,真正投入到朝鮮戰場上,至少還有半年的時間呢!不想點辦法,這段時間怎麼拖過去?所以這倒黴事,總是要有個人提出來,有個人來抗這個責任的。

歷史上,提出這個辦法的是兵部尚書石星,執行者是老混混沈惟敬。最後這倆人的下場都不好,石星論罪,死在獄中,沈惟敬直接凌遲處死,悽慘無比!這麼倒黴的下場,王子晉是一點邊都不想沾到的,愛誰提誰提去,反正我不提,點到我的名都不幹!

他也想好了,萬一這倒黴事真的落到自己頭上,那就上書勸說朝廷,這事又不一定要和談才能搞緩兵之計,就手頭這些兵力,決戰或許不足,可是牽制一下敵軍還是能做到的,再水戰上做些文章,幫著李舜臣那邊把動靜再搞大一點,日軍在解決自己的後勤問題,重新掌握制海權之前,總沒辦法向大明發動大舉進攻吧?

不過這樣辦的話,說不得就要投入很多雲樓的資源了,這樣付出會很大,所以王子晉能躲還是要躲的,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好在,這次真的要和談的話,倒也未必有那麼艱難,起碼自己這一番做作,已經把日方的和談基礎給完全打消了,如果朝廷的旨意來得夠快,可以提出自己的和談基礎的話,起碼還是有得談吧?

“也不曉得這一次,到底是誰踏上這條不歸路?反正,不會是我!”王子晉一面這麼想著,一面將這東西抄成揭帖,渾然不去想,這麼一份東西發到京城去,會引起怎樣的一盤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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