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1 / 1）
王子晉心裡一緊，心說這問得很有玄機啊！是我做錯了，還是他對於我的來歷有所懷疑？要是後者的話，這一套瞎話他已經編了好久了，總能圓的過來；要是前者，倒也好辦，一堆馬屁拍上去就是，兇拳不打笑面呢。問題就在於，到底要怎麼說？
可見這撒謊，真的是一門學問，而測謊也是很見功夫的。對方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王子晉大傷腦筋了，說不好可就容易露出馬腳了！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無非就是實話實說罷了，因為宮廷禮儀這種東西，一般人家是不會教的，都是有需要了，要進宮了，皇宮裡會派人來臨時教授，免得出了笑話。如果王子晉這一套做得是對的，那麼問題就來了，什麼人會訓練他這樣的禮儀？
權衡利弊，王子晉還是決定拍馬屁為上，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雖然沒有明確記載表明萬曆皇帝是個寵信佞臣，喜歡聽馬屁的皇帝，不過那也和他的風評有關吧，大臣們當時都以罵皇帝為樂了，還能有幾個去拍他的馬屁的？那還不得被同僚的口水給淹死！
基於商業上“人無我有，人棄我取”的原則，王子晉毅然伸出了溫柔之手，朝著萬曆皇帝的御駕坐騎的後臀部上摸過去——簡稱拍馬屁——大聲道：“臣不知禮儀，這都是臣私心琢磨出來的，縱有差池，進退失據之處，也是臣才疏學淺所致！”下面就不用說了，馬屁之妙就在於此，要是連吾皇寬宏大量之類的話都說出來，那就不是拍馬屁而是跪地求饒了。
唔，雖然王子晉現在確實是跪著不錯，可是他的內心還是站著的，所以只是拍馬屁，而不是求饒。沒錯，當時就是這樣！
跪在那裡等反饋的時間是漫長的，不過王子晉終究是等到了萬曆皇帝的聲音，而且聽上去結果似乎很好，自己的馬屁沒有白拍，萬曆甚至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此非正式朝見，無須如此拘禮，朕許你站著說話，抬頭便是。”
王子晉大聲道謝，腹中暗罵：皇帝了不起麼？都是朱元璋不好，好的不學學什麼蒙元，唐宋時候大臣見了皇帝都不用跪的！中國人的脊樑到蒙元就斷了，朱元璋身為漢人卻不重塑中華脊樑，反而繼續變本加厲欺負大臣，跪拜，廷杖，一樣接一樣，狗皇帝，去死吧皇帝！
自由的靈魂伸展完畢了，肉體繼續卑微，跟著老太監身後，夾在兩個侍衛之間進了這座無名的宮殿，進來那會倆侍衛閃電般地上下其手，王子晉都沒反應過來，身上能藏東西的地方就都被摸了一個遍！
好吧，我再忍！見回皇帝不容易，見一號首長比這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這倆侍衛明顯是經常幹這種活的，業務無比熟練，幾乎就是邁出兩步的功夫，就搜完了身，然後一邊一個，夾著王子晉在剛剛進門一步的地方站住。王子晉明白了，這就是面聖時自己該站的地方了，也不想再往前湊合，正要跪下磕頭，倆侍衛一起把他給提了一把。
王子晉自然就跪不下去了，回神一想，對啊，皇帝不是說了，讓自己站著說話麼？皇帝的恩典，那也是不能違背的，叫你站著你還要跪著，心存怨望還是怎地？
想到這裡，王子晉立馬想起皇帝的最高指示後面還有話呢，叫自己抬頭說話？那就抬頭！王子晉原本就是從現代來的，而且常年混跡於網路之中，宅男算不上吧，不過有時那膽子也是相當大的！
他當即直起身子，抬起頭來，不顧身邊倆侍衛投來的驚訝眼神，朝著居中而坐的萬曆皇帝又望了一眼。這一眼就比較長了，這可是他穿越過來這個時代地位最高的人，名義上也是權力最大的人，有這麼寶貴的機會，不看個夠怎麼成？或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面聖了，也或許就算有機會面聖，也不能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正面相對了。
“要是手機還有電就好了……”王子晉心中大叫可惜，他穿越過來的時候是囫圇個過來的，身上零碎著實不少，只是在搞清楚了這時代之後，為免被人看作另類，就把所有和現代有關的東西都給扔了埋了，手機直接就沉了爛泥塘，這會哪裡還有？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留下，至少他還留下了一件最為緊要的東西，不過這東西隨著自己的雪地逃生，也跟著一起拉在原來住的地方了，應該是被檀香給收起來了，正放在某個隱秘的所在，等著自己去拿呢。
萬曆皇帝的長相，並沒有什麼所謂的龍眉鳳目，大耳垂肩，雙手過膝的帝王之相，相反可以說略有一點醜陋，大概是朱重八（即朱元璋）的遺傳基因不好？畢竟是歷史上有名的醜皇帝麼！不過身為帝王，威儀還是很重的，哪怕現在大家是平頭相對，王子晉的身高還很有優勢，對上萬歷皇帝的眼神，卻也沒有多少平常說話時的優越感了。
這也是臣子見皇帝要離得遠遠，在門口說話的原因之一吧？距離遠了，神秘感強了，不能親近了，自然比較容易生出敬畏之心來。王子晉看了一眼之後，再度垂下頭去，乖乖等著萬曆皇帝問話。
好像對面的皇帝也在很有興趣地打量他，等到萬曆一張口，說出的卻是讓王子晉很有些毛骨悚然的內容：“王愛卿！有人說你相貌清俊，面容姣好宛如婦人，朕還有些不信，一個能夠上陣殺敵，以一當十面不改色的武將，怎會有這樣的相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呵呵！”
呵呵什麼？你呵呵個鬼啊！王子晉很想這麼吐槽，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不過自己一個大男人，被皇帝當面這麼說長相好，聽上去就很詭異了，而且這用詞，怎麼聽怎麼不算好話啊：容貌姣好如婦人！
其實王子晉的長相，用現在話說也就是比較英俊罷了，頂多是眉毛比較濃黑一點，又稍微有點細。不過由於他的生活環境的緣故，從小營養比較充足，因此血氣旺盛，皮膚格外白皙，曬都曬不黑的那種，五官放在這樣白皙的皮膚上就顯得非常顯眼。
放到現代，你說一個男人長得像女人那麼好看，基本上不算是什麼壞話了，君不見偽娘風大行其道？王子晉沒有經過特別的化妝甚至是使用道具，就能得到這樣的評價，有很多偽娘都要內牛滿面了有木有！就算是大眾的審美，也是喜歡那種眉清目秀型別的居多。
可是在大明朝，這就很危險了，要知道明朝的男性搞基之風盛行，養孌童的甚至比養小妾的還要多！這都是仕官制度和科舉制度的副作用，當官的如果是遊宦，一般是不帶家眷的，身邊往往都只有書童；而讀書人遊學，或者是專心備考，那家裡人也是不能跟著的，照樣是隻有書童跟隨左右。好吧，那人的衝動上來，是那麼好熬的麼？熬不過，就只有拿身邊的書童解乏了！
一來二去，大明朝的男童風氣就這麼起來了，而且是越刮越盛，士大夫階層沒有人說不好的，還會彼此交流心得體會，那盛況如果讓現代的歐美人看到了絕對要內牛滿面，這可是他們為之苦苦奮鬥多年都還沒有得到實現的權利啊！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紀，美國依舊有很多保守派人士叫囂著要用私刑對待同性戀者有木有！
這要是個士大夫如此“稱讚”王子晉，王子晉連跳起來轉身就跑的心思都有！沒轍啊，這要是被人給強行那啥了，找哪哭去？好在說這話的人是皇帝，那還不算什麼，萬曆皇帝歷史上名聲不大好，什麼酒色財氣荒淫無度之類的，不過後人考證多半都是大臣們在那胡咧咧罷了，就這樣也沒聽說萬曆皇帝有孌童之好啊？
大概是因為皇帝肩負著傳宗接代的重任，所以不容許走這樣的邪道吧！王子晉想到這裡，心中稍安，尷尬地笑了兩聲，知道這應該是皇帝隨口而發，一是確有這樣的觀感，二來也是個開場白，只不過聽者的語境不同，差點嚇出個好歹來。
果然萬曆皇帝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到了朝鮮的戰事上：“順安之戰，愛卿和諸位將軍以一當十，揮軍奮戰，斬首數百，號稱大捷，朕心甚慰！”一手抬起，止住王子晉謙遜的意圖，他繼續道：“不過露布之中，所言多有不盡之處，就連廠衛傳報，朕也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今日愛卿到此，這一戰你是親歷的，何不為朕好好說說？”
王子晉聽著聽著，已經有點抓著萬曆皇帝的節奏了，從這一戰入手，是不是要衡量日軍的戰鬥力呢？確實是個很好的切入點，皇上你以後如果沒飯吃了，寫小說也會很有前途的！
他作出恭敬的神色，將那一戰前後種種一一道來。既然是捉到了皇帝的心思，那麼他就不光說這一戰的過程了，戰前情報蒐集，小部隊偵察，還有對平壤敵軍動向的估量，等等等等，從小見大，看似說得只是這一戰的經過，其實又何嘗不是在說自己對於朝鮮交戰的戰略？
這一說起來時候可不短，足足兩盞茶的功夫！萬曆皇帝身前的老太監都不滿意了，連連衝著王子晉使眼色，要他速戰速決，王子晉只是置之不理。好在皇帝也沒在意，還偶爾出言問兩句，聽得頗為投入樣子。這也是王子晉在後世做演示報告之類的經驗豐富，知道如何設定報告的節奏，時不時還要抖幾個包袱出來調節氣氛，皇帝聽得也是津津有味。
等到王子晉說完，萬曆重新又陷入沉思，半晌之後，終於問道：“聽聞愛卿有言，朝鮮若要全功，大明須得有十萬精兵，三年方可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