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九不全,植柳釘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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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八,八,”程因往那個背上寫著八十一的紙人回應到,“他叫八十一。”

“牽強附會。黑心腸泛髒水的奸商,今日,我怕是要折在這黑蛇手中。還不快走,免得給老子墊棺材板。”

程因知道為何喬渡生話少了。他話一多,聽著像程因的老媽媽喊他回家吃飯,念念叨叨,溫和又慈祥。所以,即使他再裝兇罵人,聽著也沒有太大的震懾力。

九九八十一,程因腦子一靈光,壞了,九代表多,九九則是終極,無窮的意思。喬渡生原本是要造一隻無窮盡紙人大軍對付黑蛇。被他一糊弄,大軍變幼兒園小朋友春遊。

喬渡生快跑兩小步,扯住程因,用力往外一拋,“滾!”

程因堅持要留下幫忙,“這事,我得負責。”

黑蛇的攻擊越發猛烈,一道天雷直劈水面,金色大網應聲破裂出一個大洞。紙人大軍勇猛衝鋒,但因本體是紙糊,雖工藝不至於一粘水就化,但也經不起多大折騰。

一番纏鬥下來,或露出裡頭的竹架子,或是斷胳膊腿,破殘不堪。

好在,尉遲大將軍指揮得當,進退有序,紙人大軍未有大損傷。

再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程因琢磨,既然是蛇,萬物相生相剋,應該有害怕的東西。

“喬先生,你堅持幾分鐘,我想辦法。”

喬渡生體力透支嚴重,額頭滴答滴答著冷汗,話已說不大完整。

“去!”

黑蛇瘋狂搖擺肢幹,衝破禁錮。喬渡生不畏不懼,身子屹立不動,如同一根定海神針。黑蛇一驚,唯恐喬渡生還有後招。

黑蛇改哭訴,“守山主,你可知俺老黑冤吶!”

喬渡生一口血噴出來,潑灑在地面上,竟是綠色的。

喬渡笑一聲,極小的笑意,嘴角卻像開裂似的,往兩邊一翹,眼睛隨即眯了眯,透出一絲殺氣。

“冤不冤的,誰能說了算。”

“千年前,俺老黑不過是條剛開靈智的小蛇。陽春三月,一時好奇,吞吃了一顆頑童丟下的糯米湯圓。不曾想,一託缽老僧直接給了俺老黑一掌,將俺打入水中,又用袈裟化作大網。可憐俺老黑道行淺,修為低,活活餓死在大網中。死後,靈魄被束,入不了輪迴道,在這水中足足泡了一千多年。”

金色大網眼見就要徹底撕開。

滴滴,一輛小電瓶車在狂風中穩當當地駛來,絲毫沒有受惡劣天氣影響。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前邊發生的驚天大事。

藍衣小哥拎出兩袋子東西,“您好,餓了麼,你是宇宙第一帥哥,尾號996嗎?跑腿專送,一公斤雄黃,兩瓶殺蟲劑。趕著送下一單,記得給五星好評。”

一個瀟灑的漂移,飛馳而去。

喬渡生扭頭看向程因,他又在搞什麼名堂。

“給。”

程因塞給喬渡生其中一瓶殺蟲劑,伸手掏雄黃往水中揮灑。

只要錢到位,斷頭的買賣都有人做。何況只是跑趟腿。程因的心在滴血,足足八百塊的跑腿費啊。

唸唸有詞,“黑老哥,我知道你不容易。活著死刑,死了還得無期徒刑。不過,冤有頭,債有主,那老僧估計都已經投胎幾百回了。黑老哥,您今天既然要出來了,就趕緊安排安排,抓緊時間投胎找那老僧報仇去,別浪費大把好時光。”

喬渡生難以置信地盯著程因,“你覺得管用嗎?”

黑蛇只是一團靈體,根本沒有實形。

程因模仿撒鹽哥,飄了一把雄黃,賠笑到,“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接著又噴了兩下殺蟲劑。

喬渡生捂著胸口,“你怕不是那黑蛇的同夥,專門派來活活氣死我。”

“我擦,臥倒!”

程因避無可避,抱住喬渡生一個打滾,撲進後頭的花壇裡。一截斷木砸中了兩人剛才站的地方。

喬渡生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推搡程因,“我攔住那孽畜,還不快走。”

程因倒是想走,鑰匙棍還在紙人手裡。

“喬先生,你有真本事就快點使出來。要不然,打110?119也行。抓蛇是森林公安的事,號碼多少來著。”

喬渡生搖搖頭。

“沒了?”

程因算是明白了,喬渡生跟他店裡那些紙紮差不多,紙老虎一隻,看著嚇人,其實沒點屁本事。

“那你還敢來。”

喬渡生嘆口氣,“來送死。”

程因自責到,“怪我,奸商,該打,沒如約紮好紙人。”正說到紙人,程因忽的站起來,指揮到,“尉遲將軍,整頓隊形,聽我口令,一,二,一,稍息,立定。”

程因讓喬渡生快幫他數數,還剩多少個紙人。

喬渡生掃了一眼,“七十一個。”

程因指揮紙人分批,一批去把拖拉機上的飛機大炮坦克都扛過來。一批掩護戰友,運送物資。

“喬先生,看你的了。”

喬渡生輕捏口決,一個紙人直挺挺地站在紙坦克,揮舞長刀。

程因一聲令下,“衝啊!!”

不動,一動不動??

尉遲將軍發脾氣,一把摔了手中的長劍,呼呼呼地亂飛。

喬渡生又唸了一遍口訣,仍舊是不動,罵到,“餿主意。”

古代的將軍,指揮不了現代部隊。

“全體都有,脫下偽裝。”

司機大哥咣把鑰匙棍丟還給程因,飛上紙坦克。其他紙人也紛紛找到了自己心儀的武器。

喬渡生剛想誇程因,臨危不懼,聰明過人。小保姆紙人飛到程因跟前,指指自己的頭盔,不滿地狠踹一腳程因的鼻子。

一時間,紙紮大部隊,發起衝鋒,打得黑蛇連連搖頭。

“嘿嘿嘿,小桂英多機靈。”

小保姆紙人抱起一個紙紮,丟進水裡。紙紮上寫著“手榴彈”三個字。

“我想著,喬先生的先祖是要幹一場硬仗,就準備充分了些。”

程因也沒好意思說,本來想,萬一被拆穿,就拿這些東西抵錢。

喬渡生原以為不起作用,萬萬沒想到,水面暗流微微波動數次,黑蛇一個抬頭,蛇身甩動數下,恢復了平靜。

黑蛇緩緩大張蛇口,“好厲害的土蛋子,欺得老黑好苦。”

程因得意,“塵歸塵,土歸土,陰間的玩樣兒就該用陰間的法子治。喬先生,我這紙紮,可好用?”

“少廢話。還有沒有更厲害的。”

“小桂英,把導彈抬出來。”程因一拍腦子,“忘了做按鈕,光有彈,沒用。”情急之下,撿起塞在花壇裡的一個飲料盒,地上有大量紙屑子。程因一口唾沫吐在紙上,糊住塑膠盒。

“喬先生,筆!”

喬渡生長嘆氣,“要不,叫方才那位小哥送來。”

有法子了。程因小跳一步,摸到喬渡生身旁,食指摳一把喬渡生的嘴角,“喬先生,你吃樹葉子了?綠油油的,什麼玩樣兒?”

“血。我的!”

程因的手指頓在空中,果然,喬渡生果真非凡人。不容多想,揮動手指,畫出按鈕模樣,遞給小保姆。

喬渡生拉住程因,“此物雖妙,卻拖不了那孽畜幾時。你可有法子,現扎出十個。”

程因撓頭,他上哪兒找這麼材料,況且,也沒時間。

“我回去取材料。”

喬渡生遞鑰匙棍,沉聲到,“若是不想回來,便離杭南越遠越好。”

“水淹金山寺現代版?”

黑蛇千年怨氣積攢,杭南城怕是要被淹個底朝天

程因眼眶一熱,好一個捨己救人的喬先生。堅定地拍了拍喬渡生的肩膀,“放心,速去速回。”

喬渡生隨口招了兩個紙小兵,“一路護送,不得有半分閃失。”趁程因轉身之際,緩聲低語到,“抬也要將他抬回來。”

“得令!”

黑蛇瞧出喬渡生的本事沒有前幾任守山主強大,越發暴躁猖狂,“俺老黑破出樊籠,定要屠盡杭南滿城,洗千年之恥辱。”

喬渡生躲閃不及,直直地捱了一個天雷,得當體面的高發髻四散,烏金冠滾落,一頭及腰黑髮,隨風飄落。

“狂妄。”

從袖中取出一隻粗布袋子,倒在左手中,一團一團白絨絨的種子,喬渡生吹出一口氣,隨著狂風四處飄灑。

“五湖四海繞山川,三千浮生仰日月。”

喬渡生單膝跪地,俯身手掌拍落,觸地之即,凡有種子落入泥土處,柳樹高聳突起。頃刻間,百餘棵柳樹將湖岸緊緊包圍。

諺雲,前不栽桑,後不栽柳,門前不栽鬼拍手。自古柳樹便有驅邪,釘魂的說法。

“小小守山主,雕蟲小技,俺老黑難不成還能怕了它!”

喬渡生打定主意,今日降不了黑蛇,乾脆學前幾任守山主,設幾個禁錮,再關它幾百年。說不定那時的守山主就有法子滅了它。

黑蛇卻不敢再衝,驅使雷電劈打柳樹。喬渡生不但不阻止,反而越種越多,及時補上被劈壞的缺口。

“怎麼又變植樹節了?”

程因抱著一堆材料,盯著黑蛇,氣喘吁吁地衝回躲藏的花壇裡。

轟,巨響過後,幾道雷打下。一棵瞬間翻到,裂成兩半,散發著焦炭的氣味。

喬渡生詭計得逞,小跑幾步,走到那顆柳樹邊,翻找一番後,撿起其中一塊有著特殊花紋的柳木。抽出皮靴中的短刀,不緊不慢地削開。

黑蛇察覺上當,“可惡,代代守山主,一個比一個會欺負蛇。竟借按老黑之手,取雷劈木打俺。”

程因嘴快,“那你就不要劈了麼!累了,您歇會兒。”擰開一瓶冰可樂,遞給喬渡生,“給,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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