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怨樓真相,抽絲剝繭窺真兇(1 / 1)
資本家醜惡的嘴臉,淋漓盡現。
昏暗潮溼的毛坯房內,滿是灰塵。屋內幾乎沒有陳設,地上鋪了一張竹蓆,擺了兩張被子。一條小板凳當成寫字用的桌子,地上放了一碗泡麵。
陳世鈺大肉餅般的胖臉上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關切備至到,“老太太,身體好麼?高壽啊?您坐,我們今天來就是來看看您。小小禮品,不成敬意。”
不出所料,老太太開口就是一段,十分鐘不帶重複的經典國罵。邊罵邊剁菜板打節奏,“偷人,鑽屁股,嘴裡頭嚼牛糞的王八,老烏龜......”
趙嘉年乖巧地給老太太端水,老太太豪飲一口,程因趕忙打斷老太太繼續發揮。
“太婆,我們倆跟那三個貨色頭不是一夥兒的。嘉年肯定有提到過我吧,我叫程因,住著附近。”
趙嘉年顯然沒有把每天挨欺負的事告訴自己太婆,慌慌張張地打岔到,“太婆,我,我放學回來,路過。他開紙紮鋪,就在前邊。”
程因歸攏好大米,花生油,裝出知心大哥哥的模樣。拍拍趙嘉年的頭,把文具塞進他手裡,親切地說到,“這孩子挺乖的,太婆教得真好。”
老太太也太精明瞭,盯著喬渡生手裡的雞蛋,附和程因,“老太婆沒文化,哪裡會教孩子。這雞蛋,”
“太婆,我打小就在這片住,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們。”
老太太見雞蛋無望,態度一百八十轉變,“有事說事,沒事趁早走。”
陳佳佳也不是沒見過窮苦人,可想今天這樣特殊的情況,她亦是不知如何搭話。趙嘉年乖巧地走回板凳邊,坐好,開啟作業本,寫了一頁,捧起泡麵碗,咕咚,喝了一口湯。
“老太太,孩子在長身體,少吃些泡麵,沒營養。”
“今天是他生日,才許他吃一回。”
這話一出,這些人連餓肚子都沒有體會過的人,啞口無言。孫學凱難得沒那麼討厭一次,開啟錢包,拿出一沓錢,讓陳佳佳拿給老太太。
陳佳佳許諾,“老太太,我們集團願意資助小朋友的學業,還有生活費。”
趙嘉年還是個孩子,程因挑的文具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趙嘉年忍不住,放下作業,拆開塑膠袋,一件一件拿出來,仔細欣賞,好像得到了稀世珍寶般,原本膽怯,如同死水潭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天真活潑。
“哥哥也不會用。”
喬渡生沒有去管多餘的,專心陪趙嘉年玩。喬渡生找不到多功能筆盒的開關,翻個面,再翻過來看,一大一小,齊齊皺眉。
“放著哥來,一個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兒。”
程因一根手指,戳筆盒邊上的小格子,筆盒嘭地翻開蓋子,引來趙嘉年一陣欣賞。程因瀟灑地一抹髮型,端起泡麵碗,也喝了口湯,“下次買老壇酸菜,我口味重。”
趙嘉年差點拿筆盒砸程因的頭,“你,你,你欺負小孩。”
“我欺負龐天康的時候,你不是挺樂呵的,小狼崽子裝什麼小白兔。”
陳世鈺躥騰陳佳佳,暗示陳佳佳拉攏程因,喬渡生。“佳佳,你不是和他們兩個很熟,一起玩去。聽說,你們下午在辦公室聊的很開心。”
孫學凱禮貌地表示,“陳叔,我們今天來是有正事,別耽誤。”
老太太不認識陳世鈺,但一聽陳世鈺就是宏光集團的老闆,手中的菜刀脫手,直直砍向陳世鈺。喬渡生伸手一指,悄悄將菜刀調了個方向,擦著陳世鈺的耳垂飛過
陳世鈺遇到此事,半絲慌張沒有,還主動撿起菜刀還給老太太,“我們今天來沒有惡意,就是想給你們祖孫兩個人換個更好更安全的地方住。”
陳世鈺這番話,並沒有提前告知陳佳佳,“爸,說正事。”
程因陪趙嘉年玩,耳朵卻繞著陳世鈺轉,老狐狸該露尾巴了。論奸商,陳世鈺是祖宗,他就是祖宗他爹。
“老太太,您年紀也大了,搬家不方便。這樣,我帶了幾個人幫著一起搬,動手。”
在外頭等候的幾個赤膊壯漢不由分說,推開老太太就要搬,翻箱倒櫃,牆角,地磚,翻得一塌糊塗。
喬渡生擋住趙嘉年,“不要看,都是些髒東西。”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抱住陳佳佳,渾濁的眼中淚水流淌,“老婆子九十一,就這麼點家當,大小姐,行行好。老的要死了,小的沒爹媽,別動,我兒的照片。兒啊,你在天上看著,心疼心疼媽,打個雷,劈死這些個喪天良的。”
孫學凱別過頭,陳佳佳撿起照片,“老太太,您別誤會。”
破舊的草蓆被拎到空中,一塊,十塊,五毛的紙鈔,硬幣,撒落一地。每一聲落地,就像一根針紮在程因心口,欺人太甚。
喬渡生用手掌擋住趙嘉年的眼睛,溫聲說到,“太婆會有辦法的,嘉年不要怕。”
是可忍孰不可忍,程因捲起衣袖,柿子挑軟的捏,再次揮拳打翻孫學凱,懟著鼻樑骨,一通錘。孫學凱就是個花架子,學過點柔道拳擊,左擋右撲。程因招招致命,赤膊壯漢圍上前,竟得不到半分便宜。
“剛才發生的一切,我拿手機一五一十,全部拍下來。你們公司應該不缺那麼點公關費!哦,也不行,掃黑除惡,一個也別想跑。”
陳世鈺冷笑,宛如在談判桌上,談條件,“你想要什麼?非親非故,摻和進來。”好言相勸的同時,夾雜著威脅,“等工程重啟,這一塊,那一片都要拆掉,重新打地基。看你也算個行家,肯定知道,打生樁。”
何謂打生樁,古人認為動土施工會破壞風水,觸怒此處的靈物,發生種種意外,導致施工無法順利進行。把活人生葬在工地上,相當於對靈物的獻祭,相當於交保護費。
“封建迷信要不得,尤其是是你這個樓盤。就算把你千刀萬剮,埋進地裡,這樓也建不成。因為肉是臭的,心是黑的,真噁心。”
陳世鈺能走到今天,定不是個善茬。完全沒有把程因放在眼裡,反而是打量起喬渡生。程因不過是個熱血衝頭的小年輕,一眼就能看穿。陳世鈺有把握,再給他幾天時間,他定能把程因收為己用,做一條看門好狗。
喬渡生則和程因相反面,像一個謎,琢磨不透。陳世鈺閱人無數,越瞧喬渡生,越是看不透。
喬渡生的聲音是充滿柔和,溫度的,但他一字一句地放狠話,卻令人心生膽怯。
“天黑的快,再不走,怕你們一個也走不出去。”
程因也跟著嚇唬到,“沒聽說這樓有古怪,方圓十里都傳遍了。紅衣女人飄來飄去,走不完的樓梯,怪異的鋼筋拖動聲等等。夜深人靜之時,一個聲音靠近,”
程因一拍叩住陳佳佳的肩膀,捏起聲音,陰冷地說到,“還我命來!”
“啊!”
陳佳佳嚇得癱軟在地,孫學凱打也打不過,抱起陳佳佳,快步要離開。陳世鈺不死心,親手動手翻找,片刻後,情緒失控,大吼到,“名單,賬本,死老太婆放哪兒?”
程因試著拖走陳世鈺,打人,一個打十個沒問題。但扛豬,他沒經驗。
老太太把外套一脫,一件白背心,再一捋,往陳世鈺身上懟,“睡豬孃的狗東西,來,來,到老婆子身上搜。”
陳世鈺手舉在半空,老太太乘勝追擊,一屁股墩坐到地上,哭唱到,“我滴個娘嘞,我怎麼還沒死啊,你發發慈悲,把我帶走,不想活了。”
老太太的打法,程因聞所未聞,降維式的核打擊。陳世鈺啊啊啊幹張嘴,不敢再出聲,半天,一腳踢開老太太,奪門而出。
陳世鈺一走,老太太呵呵呵地笑起來,潑辣刁鑽,秒變慈祥和藹的老奶奶。程因看呆了,這老太太還有兩幅面孔。
“嘉年,快謝謝兩位叔叔。”
喬渡生拉起趙嘉年時,手中多了幾個冊子本子。陳世鈺要找的東西,至始至終一直在他眼皮在底下。趙嘉年假裝寫作業,將東西放在桌上。
“老太太,棋高一招。高手!”
“老婆子裹過小腳,逃過婚,鬼子槍下遞情報,就這,”老太太極為不屑,先前髒話連篇,突然斯文到,“無知的人把小河當成海,把一棵樹看做整片森林。”
程因佩服,老太太就一活著的傳奇。
“三百八十七戶!”
安居方能樂業,多少人掏空積蓄,借款欠債,去買一間小小的房子。本想替自己和家人遮風擋雨,不曾想,最大的風雨是竟是這間承載著諸多希望的房子。
“三代人的積蓄盡數掏空,欠債累累,幫嘉年他爸爸買房子。錢沒了,房子也沒了。”
程因一頁一頁翻看冊子,大樓怨氣久聚不散的原因找到了。三百八十七個家庭,因為這間房子,一夕墜落崖底。他們拿不出多餘的錢,再購買新房,夢斷大都市。三百八十七戶又都是全款購買,債務壓力,家人不理解,又眼見這樓一天天的爛尾下去。多少人在夜裡怨恨,多少人恨得徹夜不眠,卻無可奈何。
日積月累日,這些人的怨氣聚齊到這片廢棄工地。只要一天樓建不上去,怨氣就永不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