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八大金剛抬棺,黃泉不歸路(1 / 1)
“紅,紅,鴻雁天空上對對排成行。”
程因做了兩個撲騰翅膀的動作,假裝自己在跳舞。怪他手賤,胡亂動別人的東西。手中的照片,一家三口幸福的合照,中間是三四歲的趙嘉年抱著一個玩偶,一邊是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另一邊,一條鮮紅的裙子映入眼簾。
程因抖著手,交給喬渡生,“她,她,她就是我看見的那個紅衣大姐。還有,這娃娃好面熟....”
趙嘉年衝上千,一把搶走照片,護在心口,“你亂講,這是我媽媽,不是大姐。”
那老太太精明得要命,養出來的趙嘉年深得真傳。連程因都被趙嘉年懦弱可欺的模樣,騙了。怕是他早就打聽好,故意引龐天康在他店門口欺負他,程因熱心腸,見不得人受欺負。
都說小孩子是張白紙,趙嘉年,哼,那是一張白紙按進黑染缸,一黑到底。小孩子,很有前途,以後不是人中龍鳳,就是危害社會。
喬渡生始終抱以溫柔的笑容,就是因為,這孩子過早地瞭解黑暗,所以,才更要在黑夜中,替他點亮一盞燈,照亮他前行的路。
“你對老黑喊打喊殺,對孩子就手下留情?”
喬渡生又笑了,“哈哈哈,兩者,沒有可比性。程因,你這傢伙愛較真,連小孩子也不肯讓一讓。”
“哎呦,他還是個孩子啊。”
“噓。”
喬渡生食指放在程因唇前,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老太太當即抱住趙嘉年,背靠牆壁,頭護頭,緊閉雙眼,堅定地守護著她一生僅有一點希望的火苗。
天黑的太快。眨眼的功夫,微紅的夕陽被吞沒,一片黑暗。大樓轟隆隆地抖動,程因用力掐一把自己的胳膊,擺脫幻覺。
“沒用的。除非,你把胳膊砍下來。”
程因看不見喬渡生的表情,猜測,必定是眉頭緊皺,深思熟慮,不知為何是好,決定走一步算一步。
“我說,守山主大人,你能不能頂點用。”
喬渡生的聲音,忽遠忽近,程因模模糊糊,耳朵像是蒙了一層薄紗。程因的聽覺,視覺,甚至是嗅覺都出現了偏差,分不清真假。
“雞鳴破曉,日月兩分!雞蛋!!”
程因憑著直覺,摸索到祖孫兩人藏身的角落,“趙嘉年,你怎麼樣?”
手上摸到一件東西,圓滾滾的,程因用力睜開眼睛,驚嚇過度,失聲尖叫到,“骷髏頭。喬渡生,救我。”
骷髏頭緊緊咬著程因的手掌,發出咯咯咯的咀嚼聲。程因猛甩數下,罵娘到,“媽耶!這TM是嘴上粘了520,還是狗皮膏藥。”
“閉嘴,很吵。”
頭重腳輕的情況再次出現,程因拉開捆在腰上的蛇骨鞭,呼喊趙嘉年,讓他抓牢。鞭子另一頭動了動,程因知道窗臺部分結構單薄,摸索著走了七八步,判斷好位置。
程因的觸覺也出現了異常,空的,手掌摸過的地方,空蕩蕩。程因沒時間多想,胡亂拿蛇頭亂扎,趙嘉年,對,小孩的眼睛乾淨,“趙嘉年,窗臺在哪兒。”
“快回來!”
趙嘉年聲嘶力竭地呼喊,“別再往前走了,危險!”
混亂中,程因瞥見一絲陽光,對,現在外頭還沒有落日。程因又到了上次被懸掛的陽臺邊。
“回去找你太婆,不準出來。”
程因盲目相信喬渡生保他一命的能力還是有的。
“把手給我!”
趙嘉年的聲音,變成了喬渡生,誘惑程因伸手,握住他。程因胳膊痠疼,支撐不住多久,甩甩頭,腦海中回憶那個陽臺的模樣。
程因呼喚到,“黑鴉!叫兩聲。”
烏鴉的巢穴在陽臺內側,程因要在五官盡失前,尋找的安全的地方藏身。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屁啊沒有。程因換了隻手,“喬渡生,你在哪兒。”
預感到,今天或許難逃一劫,程因開始討價還價,“阿生,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等我到下頭去,你幫我說說好話,來世投個好胎。不求傳承皇位金太陽思密達,起碼要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東渡!”
確實,東渡霓虹,日飲一杯核廢水,日賺萬元不是夢。
程因幾乎是同時,在聽到喬渡生的嘲諷聲後,伸出右手,拉住喬渡生。喬渡生一直掛在他邊上,大傷初愈,加上本來就沒多少真本事,險些脫手掉下去。
“你說你一個威風凜凜的守山主,跟我一樣,掛在陽臺上,當臘肉,丟不丟人。”
“我不是人,沒關係。”
“呵呵,你還好意思開口。”
“屏息,凝神,注意聽。”
程因按喬渡的指示,屏住呼吸,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所剩無幾的聽力上。什麼東西,墜落了,摔在地上,像一個西瓜從二十層的高空落下,碎裂成了一灘紅肉泥。
程因大著膽子,往下看,腳下黑霧重重,只有一個紅點,格外醒目。樓層實在太高,程因看不清,試圖再看仔細點。
“別看,是人。”
喬渡生四個字,足夠把程因嚇得腳抖手也抖。是剛才那些強搬老太太東西的打手,程因憤憤不平,最該死的人明明是陳世鈺。
喬渡生要程因保持凝神,不要被外界吸引,“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黑鴉老兄,麻煩你開開尊口,行不行。”
程因想起一個童話故事,“從前有一隻烏鴉叼了一塊肉,蹲在樹上。狐狸在樹下,誇烏鴉,烏鴉,烏鴉,你歌聲真美,能不能唱首歌給我聽。”
“無論是你們的審美,還是守山主門的耳中,烏鴉唱歌難聽的要命。”
黑鴉聽見此番評價,哇哇哇地亂叫,翅膀呼呼地撲騰。企圖證明,它有著優美動聽的嗓音。
“阿生,要有幽默感。烏鴉一激動,張嘴就要唱,肉一下滾到地上。第二天狐狸又來了,這次你猜,他有什麼法子騙肉吃。”
喬渡生明白了程因講這個故事的意圖,斯文地罵起了街,“小羊羔子,呸,不可回收垃圾,混蛋,”
程因扶額,“咱們以後要多向太婆學習,藝多不壓身。”尋著黑鴉的叫聲,程因手部用力,翻進陽臺,順手把喬渡生也帶了上來。
程因抬頭看喬渡生,又是一片血紅。程因鬱悶地要吐血,“紅衣大姐,你能不能少添點亂。”
許是剛才看了照片,紅衣大姐模糊的臉,緩緩有了畫面。她在鞠躬,對程因表示感謝。血紅退散後,程因看見趙嘉年失落地坐在地上,悶聲不語。
喬渡生揮動手中的柳條枝,水珠滴答在程因、趙嘉年臉上、手上。
“有好東西,早點拿出來,小氣吧啦。”
順著喬渡生指的方向,正對著安安墜樓身亡的碎石堆。一,二,三,四,五,程因是吃死人飯的,別人眼裡是恐懼,他眼裡只有銀行簡訊入賬通知。逐一,數了三遍,五個壯漢打手,全部墜樓身亡。
“奇怪,它到底有何目的?”
怨樓集人類怨氣所生,並沒有自主思考的意識,它的執念只有一個:重建大樓。
程因看見烏鴉的巢穴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動手驅趕黑鴉,窩底部有一片紅色布料。
“紅衣玩偶上的小裙子,安安也是從這兒掉下去的。”
假設,怨樓是殺人真兇。安安只是個孩子,趙嘉年在怨樓中生活了那麼久也沒事,安安不應該是怨樓蠱惑的物件。
程因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出殯抬棺需要八個人,稱作八大金剛。樓下已經死的那五個人,我,你,加上孫學凱,正好是八個人。八大金剛抬棺,棺材裡抬的是陳世鈺。”
“湊不齊。”
喬渡生指向自己,他並非人。
“金剛抬棺有禁忌,必須已婚,否則陽氣過重,容易衝了棺內的陰氣。正是因為,你不是人,所以怎麼都符合條件。”
喬渡生搖頭,“孫學凱,你,均未成婚。”
“所謂的這個陽氣重啊,是指,”程因雙手合十,發出啪啪的聲音,“女人緣不是很好。孫學凱夜夜做新郎,早晚有一天喝匯源腎寶,她好,我也好。至於我,”
程因哈哈地發出尬笑,“我,憑實力單身。”
“陳佳佳!”
不等喬渡生反應過來,程因撒丫子就跑。程因不符合抬棺,但陳世鈺符合。陳佳佳也就頂替了陳世鈺,成了棺中人。
“金剛抬棺,黃泉路開。”
程因顧頭顧不了腚,大喊到,“喬渡生,快,帶上趙嘉年,去找太婆。”
趙嘉年沉浸在再次失去母親的痛苦中,茫然失措。喬渡生問趙嘉年,“你的娃娃是媽媽送給你的?為什麼要穿紅裙子?”
“嗯,爺爺買給爸爸,爸爸送給年年。媽媽喜歡紅裙子。壞了,太婆縫的。”
程因之所以沒認出來照片中趙嘉年抱的娃娃就是紅衣玩偶,是因為過於破舊,損毀嚴重,經過了多次縫補,已經沒有了原來的光鮮亮麗。
“它只是一個玩偶,不是媽媽。”
一個寄託了趙嘉年對父母思念的玩偶。
“不,她是我媽媽,她就是。”趙嘉年胡亂抽打著喬渡生,“你騙人,還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