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黃泉路開,萬鬼還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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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光照徹通幽府,幽府驚動十冥王。冥王大赦諸罪魂,罪魂從此返仙鄉。此法橋,便是家鄉,隨吾華幡,逍遙前進。”

黃老道腳踩七星步,跳上過仙橋。五行相生行周身,歸炁於下田,左腳拖地向前趟。走完,下橋,一氣呵成。

程因悄悄給黃老道鼓了鼓掌,這身形,這腳法,一看就是專業老忽悠。吆喝一聲,“橋也走完了,撤。”

喬渡生拉住程因,昨夜一場大雪,封死了下山的道路。到這時候,程因豪言到,“錢財乃身外物,麵包車先放著。”反正上了保險,丟了也有人賠。招呼眾人,拿上傢伙事,步行下車。

黃老道來來回回又走了幾遍,程因扭頭看他,跟喬渡生咬耳朵,“非顯自己能,步驟都沒走對。”程因買了這麼多年紙紮,看人過仙橋,沒看過千遍,也看過百遍。不會走,也能看出個對錯。

“你耳朵怎麼紅了?”

程因手賤,撥了一下喬渡生的耳朵。喬渡生羞憤之餘,輕拍程因的手,“輕浮!”

“我這不是怕天冷把你耳朵凍下來。幫你搓搓,活血化瘀。”

程因捏地起勁,別說,軟乎乎的,還真挺好玩。見喬渡生不生氣,越發得寸進尺,揉搓喬渡生的耳垂,喃喃自語到,“耳垂薄,福運少。耳垂厚,”程因哈哈一笑,逗喬渡生,“耳垂厚,豬耳朵。”

拉開程因的手,按在他背後,不許他在動手動腳,“別鬧,繼續說。莫要再賣關子,小心,吾請你吃巴掌。”

程因捂臉,“你,你以前可不是那麼粗俗的人。文明社會,君子動口不動手。好好,我繼續說,七星步通靈,但過仙橋是為了送靈。人家趕著投胎,瞎添亂,把人攔下來,聊天。”

青向笛到現在也沒有出現。喬渡生扭頭問潘飛,“當時,可有親眼見到白霜?”

潘飛也覺得奇怪,哪有死了好幾天,才急匆匆訂棺材的。青向笛安排了兩個人,領著他和老周、黃老道進了停屍的堂屋。

“死人呢?”

“不在。”

“廢話!!”

潘飛問黃老道,屋內空蕩蕩,沒有死人,就不需要棺材,不買棺材,他拿什麼還房貸。當即拿起棺材釘威脅黃老道,他這趟不能白來,讓黃老道買他二十個骨灰盒,作為賠償。

黃老道不講自尊自愛,哭喪著臉,求情到,“飛,飛哥,你就是拿奶粉勺,一盒子分一點。我,我這臭皮囊也裝不滿二十個骨灰盒。只要不談買盒,一切好商量。”

潘飛才不管他拿去裝餅乾,還是留著當擺設,“買不買,不買,我打死你。”

“還有這些壽衣,批發價五千。”

壽衣都是女式的,黃老道再不要臉,也狠不下手。“且慢,且慢,我那師侄子是個有錢的冤大頭。手指頭縫裡漏一點,足夠咱們吃上好幾年。”

潘飛連唬帶嚇,“以後出去看墓地,要是被我知道,你替珍福堂推銷。我就把你燉成狗肉鍋,配燒酒。”

“那,人家給的回扣高。”

“那,那,那什麼,再不說實話。反正,缺個死人,誰躺在裡頭都一樣。”

黃老道這才把話撩開,他根本就不是青向笛的師叔。有一回,他遇上青向笛給人看風水,死皮賴臉地跟青向笛攀扯關係。塵輝觀是個什麼玩樣兒,他都不清楚,非胡扯。黃老道到處跟人宣傳,青向笛懶得解釋,也就把這關係定下來了。

至於,白霜何許人?黃老道壓根沒見過,盡TM胡說八道。

程因當時聽黃老道跟青向笛講白霜走得一點沒痛苦,還真以為兩人熟的很。萬萬沒想到,終日打雁,讓雁啄了眼。

喬渡生嘆息到,“魂飛魄散,怎會不痛。”

程因嘴快,多話到,“有多痛?”仔細一想,貌似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都沒機會開口說。撓撓頭,讓喬渡生打他嘴,小懲大誡。

青向笛的手下表示,棺材要做,壽衣放在棺材裡。一切按照葬儀來!

答案隨著青向笛牛鼻子轟轟的登場,解開了。青向笛肩扛楠木棺,凌空降落,飄飄而來。待程因看仔細,青向笛此刻的模樣,“阿生,我要不是個男人,我都想當場脫褲子,嫁給他。”

長眉若柳,身如玉樹,一身滾金邊繡雲絳紫袍,登著青緞長靴。最顯眼的便是頭頂的烏金冠,將一頭白髮束住。眼中充滿疏離,渾身圍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程因想來是說話沒把門,喬渡生也不再遮掩真身。一柄木刀拔出地面,劃過及腰綠髮,喬渡生拇指扣住刀柄,橫在程因跟前,“有事,衝吾來!”

風起雲湧,遠處山峰黑氣凝結,逐步遮掩了天空。小雪花飄落,青向笛落地之際,陡然間,落起大塊的雪片砸向眾人。風拍打眾人的臉龐,暴風雪來了。

黑壓壓的天空盡頭,是一片白茫茫。

“五湖四海繞山川,三千浮生仰日月。起!”

喬渡生寸步不讓,催動木藤,編造巨大的藤牆,遮擋住眾人的視線。程因一個單手空翻,在藤牆沒有完全封死前,跳了出來。

程因還不清楚喬渡生幾斤幾兩,但見喬渡生兩根眉毛都快要夾死蒼蠅了,忙安撫到,“你沒我在身邊,不行!”

青向笛將棺槨丟擲到過仙橋一頭,學著黃老道,伸出左腳,兩枚銅錢叮噹砸落。語氣之囂張,程因聽了想打人,“此乃買路錢,速速讓開,饒你等不死。”

“就兩塊錢,打發要飯的都不夠。”

程因看了個寂寞,先瞧青向笛是白頭髮,再轉身端詳喬渡生,人生要想過得去,頭上必得帶點綠。“叫你看巴啦啦小魔仙學習鬥爭經驗,沒讓你們把頭髮也搞成那樣。”

喬渡生精神力高度集中,他現在只有把握,能夠在青向笛的手下,護這些人保個全屍,方便家屬認領。

“你說,我是不是也要染個色兒,才能加入戰場。紅的怎麼樣,喜慶,吉利。我往大路口一站,對向的司機以為瞅見紅燈,一個急剎車。”

青向笛、喬渡生齊聲制止到,“閉嘴!”

“我就是看氣氛太壓抑,活躍一二。”程因鑽到喬渡生背後,探出腦袋,詢問到,“你跟他打,類似於,什麼級別。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吾不及他一根髮絲。”

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打比方,保安大爺PK狼牙特種兵,國足首場遇德國。

“那算了,不打了。好死不如賴活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程因從背後抽出一個招魂幡,盡情搖擺,同青向笛協商高抬貴手,饒他和喬渡生一條狗命。

喬渡生搖頭,“吾不會認輸的,死也要死得有面子些!”

青向笛伸手,“拿來!”

程因指自己,手偷偷抱緊喬渡生的胳膊,隨時準備抱大腿,“我麼?不,不是啊。”招魂幡一頭遞到青向笛手中,“三,三十五,微信,支付寶都行。”

數道冰稜刺破空氣,啪啪啪地扎向程因。喬渡生雙手握刀,劈斷冰稜,隨手捏咒,“天地玄宗,萬氣本根。聽吾號令!”

手揮起,木刀劃開,山崖間數根尖銳的竹子凝結成陣,隨著木刀的舞動,竹子高速旋轉,飛快地扎向青向笛。

程因開眼界了,牛B,特拉斯!!這才是大神間的戰鬥,好萊塢千億特效都做不來的大場面。

青向笛再次強調,“拿來!!”

竹子離青向笛半米遠的距離,好似汽車沒油般,紛紛往下掉。程因看不明白,喬渡生解釋到,“那是青向笛的結界。”

“仙俠主題,怎麼又變火影忍者。”

“最後一遍,拿來!”

程因小聲嚷嚷到,“你到底要什麼,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有沒有。”

“李金芸。”

被點到名的李金芸滿頭霧水,她就一吃瓜群眾,“小因哥哥,我,我就是來湊熱鬧的。”

李金芸臉一紅,程因一糊塗,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霸冷道長愛上我。“別過去,我看他命格缺德,五行缺愛。”

喬渡生扛不住重壓,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程因難以置信地看著喬渡生,“說好,死也不投降。”說完,自己也跟著跪下,給青向笛磕頭,“大哥,我年輕扛揍,要打,衝我來。我這個妹妹是家裡響應獨生子女政策,爹媽做了三次試管,才生下的獨苗苗。”

青向笛如同指揮服務生端菜一樣,讓程因把李金芸裝進棺材裡。

“要麼他死,要麼,你進來。”

“小因哥哥,我不要你為我犧牲。而且,你去了也沒用,人家根本不稀罕你。”

“萬一,他把你當根蘿蔔,蘸醬,嘎嘣兩口吃了,我怎麼向你爸交代,我小金條子還沒交貨。”

青向笛可能是真的受夠了程因的多口舌,隔空扇了程因兩巴掌,打得程因原地轉了七八圈。喬渡生扶了一把,他才勉強站住身。

“此法橋,通黃泉。”

青向笛再踏過仙橋,背後一把像梭子一般的事物,扎向過仙橋另一頭。陰陽倒轉,青向笛似乎在找什麼,劍落,一陣鬼哭狼嚎。

程因支撐不住,一頭塞進喬渡生懷裡。

喬渡生看清了青向笛的意圖,“黃泉路開,萬鬼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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