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銅蛇鐵狗任爭餐,永墮奈河無出路(1 / 1)
喬渡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拖住雙玉峰,不得不捨棄一部分。縱身跳向程因,“抓緊吾!”
“救人!”
木藤牆內的眾人只以為是做夢,地面翻了個,頭朝下,腳朝天。青向笛打算用雙玉峰尖繼續撞擊,破開陰陽界限。
“他居然坐下了!”
程因被喬渡生的藤條牢牢捆束在崖柏上,數以萬計的木藤以一種奇異的速度瘋長。程因側頭看青向笛,青向笛坐在過仙橋旁,揮手變成一套桌椅,從腰間取下酒壺,仰頭喝下一口冷酒,痴痴地大笑。
“一天找不到,就找兩天。兩天找不到,也罷,毀了!!反正,你也不在乎,咯咯,師父,你好狠的心。白霜,你給我滾出來!”
雙玉峰砸到空中後,離趙嘉年口中說的橋,越來越近。程因揉揉眼睛,一座凌空而起,架在黑雲間的橋。看不見橋頭,更看不見橋尾,只在橋身上看見三個大字:奈何橋。
“什麼情況!!”
程因最近說這句話的頻率很高,遇到的倒黴事一多,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喬渡生的武力值略有上升,一邊接住木藤,一邊攔腰接住即將掉下去的程因。
“千萬不能鬆手,奈何橋下,忘川河。”
血腥味撲鼻,程因連連做嘔。是幻覺?腳下滾滾血水波濤洶湧,一浪蓋過一浪,如同一鍋燒開的滾水。程因確定,他見到的絕不是幻覺。
他們這些人是一個一個要往下丟的肉餃子。程因的五菱小麵包一頭栽進忘川,連個泡都沒冒。
“王八蛋,還老子新買的車。”
混沌中,程因瞧見,橋頭有一口大鍋。腦海中蹦出一句話,傻乎乎地讀了出來,“攪啊攪,攪大湯,若想皮膚好,湯裡放紅棗。”
喬渡生想也沒想,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得程因像搖頭娃娃般,波楞了好幾下。反應過來,罵喬渡生,“你們今天跟我這張臉過不去了。”
程因捱了太多巴掌,右臉腫出一個小核桃。先前,還被喬渡生用柳木劍割傷,留下了一道狹長的疤痕,從程因的嘴角連到眼下。
“男人要想帥,豆豆鞋緊身褲,肩扛水泥鬼步舞。哎,我程帥帥一代天驕,顏值不在,嗚呼哀哉。”
喬渡生勾手,示意程因把臉湊過來。程因把下巴往喬渡生手上一擱,耍賴到,“不讓我想媳婦,還不許我長得帥。阿生,你的心理很畸形。”
左臉上又捱了一巴掌,“少說廢話,快想辦法。”
“我正在換位思考,一個談不了戀愛的變態,內心的曲折波瀾,思想變化。”
容不得程因再多思想,不知是誰,一頭栽下雙玉峰。血水炸湧,數條蛇蟲躍跳出水面。水花濺起,比菲律賓國家跳水隊還誇張。
是哈利路亞掉下去了!程因折下一根松枝,試圖打撈哈利路亞,這丫真夠可憐的。本來就不是一個體系的,會的那兩把刷子,專業不對口,英雄無用武之地。
喬渡生集中注意力,催生松柏,一長再長,一頭扎入忘川河中。然而,無論松柏長的有多長,始終無法靠近河面。松柏屬人間物,入不了黃泉,進不了陰間。
程因大聲呼喊,“大家抓緊!”
喬渡生聞聲,念動口訣,人間的東西在陰間用不了。喬渡生讓程因想辦法,將僅剩下,還沒有掉下忘川的紙紮歸攏到一起。
離奈何橋、忘川河越近,喬渡生就越使不出法子。可謂是,龍游淺灘遭蝦戲。
好在,潘飛帶了一兜棺材釘,你分幾個,我抓一把,將自己固定在樹上。棺材釘也屬陰物,雖靠忘川河越來越近,卻還能夠發揮一定的作用。
“飛哥,你這釘行不行,哈利路亞怎麼說掉就掉下去了。”
一條大魚如箭在弦上,從忘川河的血水裡,魚頭朝天,跳躍有三米多高。噗通,哈利路亞悄無聲息地被大魚吞入腹中,大魚搖擺魚尾,來回遊動。
“把人給我吐出來,信不信老子打你煲魚頭湯。”
大魚搖尾至程因腳下,程因把尖叫聲吞回肚子裡。這魚約長十數米,長著人面魚身,細看頭部,耳、鼻、嘴俱全,尤其是一雙眼睛,似是看盡滄桑,神態木訥。頭頂有尖狀物,油光光的,好似髮髻。
大魚再次跳出水面,咬食吊在半空的程因。
“阿生,你能不能把你的手,從我的腰上,挪開一丟丟。”
喬渡生摟得太緊,程因彆扭地不行。喬渡生本來就火大,緊要關頭,程因還有心思關心有的沒的,手臂一收攏,勒地程因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再廢話,你就到我脖子上做掛件。”
程因搖晃木藤,擺脫怪魚的追擊。忘川河的說法,自古便有,說是惡人死後,墮入河中,遭蟲蛇噬咬,從早到晚,永不停歇。有道是,銅蛇鐵狗任爭餐,永墮奈河無出路。
“那我肯定沒事。”
程因信誓旦旦,因為有很多女孩子收到他的表白以後,都會言之鑿鑿地告訴他:程因,你是個好人。
喬渡生鬆了鬆摟緊的手,呼喚怪魚,“魚啊,魚啊,魚餌在此,速速來食。”
手腳勾住喬渡生的腰肢,考拉抱樹,左腳勾右腳,雙手過腰釦實。“呸!你這是給魚送外賣吶!摟緊!!”
程因、喬渡生自顧不暇,罪魁禍首青向笛卻像無事發生,桌椅不曾挪動半米。別人倒著,他坐著;別人倒黴,他快樂。
青向笛搖晃酒壺,酒已見底,煩躁更甚。
趙嘉年渾身哆嗦,心中謹記著程因的交代,一定要保護好李金芸。小手環住棺材,由於手短,抱不住太多,一時重心不穩,眼見要掉下去,青向笛拎了一把趙嘉年的衣領子,又問到,“看見了嗎?”
趙嘉年的眼睛裡只有各種面目猙獰,七孔流血的怨物,“沒,沒有姐姐,她是不是忘記了回家的路。”
青向笛大罵不止,“忘記,她怎麼捨得忘記!白霜,你是瞎了,聾了,還是腦子讓雷打了。”
喬渡生尋到機會,插話到,“她當然瞎了,也聾了。弱水潭下無生機,白霜被囚禁多年,早已五識盡失。”
程因跟著多嘴,“你們打架是有多缺人。”
青向笛微微皺眉,“不,不可能,吾師父很厲害的。胡說,她,她怎麼會到弱水。”
“我來!”
程因一張嘴,顛倒黑白。反正人死不能復生,也無人能做證。程因眨眨眼,“上週看的花千骨,記得嗎?”
青向笛警告程因,“他若是知曉,你騙他,扒皮抽筋,磨成齏粉。”
怪魚步步緊逼,彈跳能力驚人,喬渡生數次調整位置。程因心想,出門做趟生意,還體驗了一把遊樂場裡的瘋狂大擺錘。
青向笛等煩了,問到第三遍,趙嘉年仍舊沒有尋見白霜的蹤跡。大海撈針,尚需時日,何況是在三千界尋一縷靈魄。青向笛一掌打向棺材,帶飛趙嘉年。“既然如此,留之無用,滾!”
棺材直直衝向雙玉峰,掌風一推,雙玉峰離奈何橋更近了。喬渡生喉頭一陣湧動,終究沒撐住,一口血吐了出來。木藤卡在橋與雙玉峰間,兩股力量積壓下,木藤一截一截地斷落。
“趙嘉年,躲進去。”
可惜,遲了一步。程因幾欲掙脫喬渡生的束縛,撲向棺材救人,喬渡生強行按壓住程因,“再亂動,吾直接將你丟下去!”
“丟就丟,不丟,你是狗!”
喬渡生跟程因呆久了,別的沒學會,耍賴門清。張大嘴,“汪!”
程因擦咔一口咬在喬渡生肩膀上,膝蓋打曲,猛頂喬渡生的胯骨。喬渡生疼得差點在地上滾。氣得聲音都在抖,“程因,你給吾等著!”
程因抓住機會,跳到一棵樹上,上頭掛了七八匹紙紮馬。“喬渡生,快,老子的命交到你手裡了。”
馬聲嘶鳴,喬渡生踏與紙馬之上,催動前行。因已進了陰間,紙紮馬邁開四蹄的瞬間,成了一匹有血肉的汗血寶馬。喬渡生通知程因,“吾無能為力了,生死輪迴,各安天命。”
“抱好嘉年!”程因把趙嘉年丟給喬渡生,批評到,“昨晚,我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人定勝天!”
青向笛彷彿聽見了一個天底下最好聽的笑話,又發出了哈哈哈的嘲笑聲。
程因翻了個白眼,懟青向笛,“哈你個大西瓜,誰TM愛上你,倒八輩子血黴。就仗著白霜善良心軟,被你欺瞞,被你騙,還替你收拾爛攤子。白霜就是個聖母小白花。好馬不吃回頭草,好女不要臭渣男。”
程因罵完青向笛,內心舒暢。喬渡生千叮萬囑,不要激怒青向笛,程因反其道而行之。很快,程因就後悔了。
“大哥,我錯了!話糙理不糙,忠言逆耳,你得聽!”
怪魚一躍而起,撞翻棺材,棺材在空中旋轉起碼三十多圈。程因不得不誇潘飛,棺材做的好。連帶棺材蓋,一塊兒,掉下了忘川河。
程因大喊,“喬渡生,先救芸芸!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等你有下輩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