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操大辦,大魔頭哭求師父疼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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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因扛著招魂幡,站在李記金鋪門口。紅布裹著斂匣,正放在香案上。電源一開,香燭的燭心開始旋轉,放射出七彩的光芒,底託自動播放音樂:婚禮進行曲。

青向笛一夜沒走,就蹲在門口等著。程因忽悠他去換身帥氣的衣裳迎親,“邋里邋遢的,鬍子也不刮。知道的辦冥婚,不知道以為你老婆給你戴綠帽。”

伸手摸摸喬渡生的頭,“就跟他頭髮一個色兒。”

貌似,這兩種說法都不太好聽。喬渡生推開程因,“程因,你記住,無論今日情況如何,吾定會護你一個周全。”

“放心,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死生如常,意思是不管活著,死了也要一樣。冥婚的手續跟普通的婚禮差不多,三媒六聘,彩金聘禮。與時俱進,香案上,還供著兩本天地民政局核發的結婚證。

呵,難怪青向笛看不上金鐲子,金鍊子。這一出手,程因也不懂,那是個什麼玩樣兒,白兮兮的光,照得黑夜賽白晝。但不是夜明珠,像顆圓滾滾的透明玻璃球,發光的是中間的芯兒。

程因看的直流口水,悄悄問喬渡生,能不能也送他一個。

“蛟丹。”

程因捅捅耳朵,“驢皮熬的阿膠,我知道。蛟丹是啥?”

喬渡生解釋到,“店中那黑蛇若不是被你設計坑了,困在紙紮人中。那日便滿千年,化蛇為蛟龍。”

程因可惜到,“算了,咱們兩個加起來,還不夠人家磨牙。”

打黑蛇都差點把他們倆摺進去,何況是蛟。那真是嘎嘣脆,雞肉味。

青向笛笑靨如花,嗯,食人花。不用化妝,小孩見了哇哇大哭。青向笛跪在香案前磕頭,“師父,弟子唐突。”

黃老道大聲喝唱到,“金童玉女前引路,撥開重霧見真仙。”

將斂匣上頭的紅包繫好,寓意替新娘子蓋紅蓋頭。一張單喜字貼上,繼而又唱名到,“天成佳耦是知音,風暖華堂擁玉人。應是兩生緣夙定,人間地下共歡喜。”

程因推開黃老道,羅裡吧嗦半天,說不到重點。

“來的新郎官,青向笛。迎的新娘子,白霜。”

冥婚也有一點不同,程因小聲詢問喬渡生,“白霜什麼時候走的?”

“浩渺宇宙,漫漫蒼天,不能相提並論。”

行吧,程因直接跳過白霜過身的日子,掏出口袋裡的一雙手套戴上,撥開按鈕,三柱香亮起紅點,拜了拜。恭敬地捧起斂匣,“青向笛,你接好了。今天我把白霜妹子嫁給你。往後,要守身如玉,潔身自好,感情專一。”

青向笛重重磕了一個響頭,答謝程因了他一個夙願。“師父,弟子去娶你了。”

程因手一偏,沒讓青向笛順利接走,“還喊師父,傻憨憨,快改口。”

“適可而止。”

喬渡生送程因一句忠告,免得將來被秋後算賬。程因言之鑿鑿,“結婚就該有個結婚的禮數,冥婚怎麼了,你是不是歧視跨界婚姻。”

兩根手指併攏一搓,示意青向笛,拿點好東西。青向笛竟絲毫不生氣,反而是客客氣氣地遞上龍鳳金鐲子。程因樂得想拍大腿,“青總,一看就是個會來事的。我們白霜配你,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可喜可賀。”

黃老道從人群中鑽出腦袋,“程因,文明禮貌,禁止婚鬧。”

程因嘴上將青向笛誇得天花亂墜,手卻不肯松。青向笛背後的飛劍一震動,“你的手,還要嗎?”

一旁的鮑平趕忙往程因手裡塞紅包,他頭一回見辦冥婚,但也知道,這絕不是正常流程。程因一拱腰,讓他丟口袋裡。心想,趙丹丹,你要再不開始,自己真要讓青向笛剁成餃子餡兒了。

一聲清脆響亮的喊聲,由近至遠。什錦班的嗩吶一起調,先蓋過了趙丹丹的聲音,而後,趙丹丹哭高一個調,嗩吶聲逐弱。

喬渡生快步上前,扶住程因的手。程因咬牙切齒到,“哥幾個,你們是嫌我死得太慢麼。”

潘飛湊到程因邊上,“丹丹太緊張,沒開嗓,喊不出來。我們就商量著配點背景樂,烘托氣氛,渲染感情。”

“你們把這些傢伙事兒,留到我頭七用,行不?”

青向笛明知程因葫蘆裡賣假藥,卻是誠心誠意地要娶白霜過門。雙手高舉,跪了十多分鐘,背挺地筆直,“弟子青向笛,今日迎娶師父白霜。天地見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一道閃雷,咵擦,劈在青向笛腳邊。青向笛哈哈大笑,喜極而泣到,“她不捨,她果真不捨得。”

“這懟天懟地的大魔頭,背上背把劍,骨子也挺賤。不挨雷劈,高興成這樣。”

喬渡生已經不想規勸程因,隨他去吧。也罷,有自己護著,斷不會有事。

程因眼神示意,放鞭炮。城區禁燃,再不快點,城管就來了。老週一個精準的拋物線,炮仗在空中炸開。

“吉時到,出發!!”

青向笛接過斂盒,明知裡頭是空的,眼淚抑制不住地流淌。執念十九載,他怎能不高興。手輕輕摸著盒上的單喜字,一顆滾燙的眼淚滴在手背上。青向笛喃喃到,“是,是不能喊師父。青兒喚你一聲老婆,好不好。”

一時間,天地驚變。程因抬頭時,想到一首歌:下雨要打雷,雷歐。“喬渡生,記得拿傘。”

青向笛陷入了昔日的回憶中。

“師父,過幾日是你十八歲生辰,可有想要的禮物?”

白霜懶洋洋地趴在靜思崖頂的石頭上,睡大覺,聽見青向笛在岸邊喊話。託著下巴,想了許久,“師父想要顆永遠不會變暗的寶珠子,把那塊昊天鏡拆了,換上寶珠子。”

“好啊!青兒最怕黑。”

大師哥滿是無奈,“小心師祖爺打斷你們的腿。”

靜思崖上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溫暖,最快樂的時光。白霜的修為不高,青向笛的天資自不用詳述。故而,總是教一天,打三天魚。學了五六年,連入門的素心劍也只學了七八成。

青向笛從不拆穿,他曾想如此也好。陪著白霜一起玩,一起笑,一起老。

“喬渡生,你喜歡蛟珠嗎?你一定喜歡。”程因順手拿下,塞進喬渡生手中,“別客氣,喜歡就早說。反正,他一會兒就死了,別浪費。”

吾一生只求一人:白霜。

那日師祖爺讓他,在塵輝觀關主與白霜間選一個。青向笛不假思索,他那時也還分不太清,依戀,愛戀的區別。但他的心早已住滿了白霜。

他戀著白霜夏日為他搖小扇,喜歡白霜冬天替他捂手。貪圖白霜對他的關心,更離不開白霜允他的一分偏心。弱水十年,五感盡失,人人都認為他不懂。可他也是人啊,怎會不渴望被愛,被溫暖。

到今日,他也不知道,白霜到底愛不愛他。

白霜親口說的不愛他,“你我是師徒,怎可逾越。”

他因此大受刺激,偷盜師門至寶,叛逃師門。再囚弱水,兩年,日日熬著,白霜是真真的狠心,一眼也沒來瞧過他。所以,他實在是熬不住了,強啟穿雲梭,破開弱水,到了這裡:白霜出生的地方。

恨過,時時刻刻,分分秒秒地恨,恨到最後,是無窮盡的思念。

可若是不愛,白霜又怎麼會廢去一身修為,四處尋他的蹤跡。

青向笛自覺犯下大錯,又咽不下氣,不肯見她,白霜追著,他躲著。青向笛也很喜歡,享受這樣的追逐,知道白霜在乎他。

直到那日,白霜再也沒有出現。從此,死生不復相見。

大雨傾盆,路面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

程因心想,慘了,這回要遭天譴了。喬渡生回到,“才知道,晚嘍。”

“接著奏樂,接著舞。”

程因一個人受累,也不想看別人閒著,給潘飛一個金童,讓黃老道抬龍虎令旗。分給喬渡生一個小鑼,“其實沒什麼用,就是怕你空著手尷尬。”

“無妨,與你待久了,臉皮總歸是比常人厚上七八十尺。”

管他老天是颳風下雨打雷。程因暗想,辦這一場,把他店裡的存貨全賣出了,還撈兩金鐲子,值了!指揮眾人,“小心點抬,放的時間久了,開膠。隨便找個膠帶,粘一下。倉庫裡還有兩大盒BB機,廢話,當然是紙紮,留著當傳家寶啊。”

喬渡生抬眼,青向笛快要忍不住一劍戳死程因了。

“月老給你們牽愛情的紅線,丘位元為你們畫深情的彩虹。”程因激情昂揚,“有情者,事竟成。”

青向笛站起身,高舉斂盒過頭頂,雙膝重重砸向地面,頓時頭破血流,磕向地面。他就是故意的,叫白霜看見,讓她心疼。他想賭一賭,賭白霜忍不忍心,見他受傷,聽他喊師父,青兒疼。

大雨尚未沖刷走地面上的血跡,又是一個重重的響頭。青向笛不折不扣地執行著程因的要求。

一步一跪,“師父,弟子知錯。”

一步一磕,“白霜,老子愛你。你變什麼樣兒,老子都愛你。”

眼珠子滴答滴答,帶著幾分嬌氣,青向笛說到,“師父,青兒疼,你疼疼青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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