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詐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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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白事,不借宿。程因拉低椅背,拿毛毯蓋頭,準備湊合睡。喬渡生?程因突然好奇,喬渡生需不需要睡覺。於是下定決心,今晚熬夜,觀察觀察喬渡生怎麼睡覺。掀開毛毯的一條縫,斜過頭,悄悄打量一眼,迅速閉上眼睛裝睡。

喬渡生盤膝打坐,如刀的濃眉緊皺,好像快湊成個“一”字。他不動氣時,眼角仍舊有一個一筆勾上去的弧度。曬穀場開了兩盞黃色的燈,亮光傾斜照在喬渡生的側臉上。氣質溫潤,唯獨從眉毛上露出許多殺氣。程因就喜歡男人味兒重的,給勁兒。

初夏已到,村口此起彼伏的狗叫。現在的氣溫還見不到螢火蟲,透過天窗,幾顆稀疏的星星點綴在星空。程因不知道是這兒的星空美,還是先前穿越異世界看見的天然無汙染的星空美。程因形容不出來,熟悉感,哪怕看見的是同一片天,在這裡看見的星星是熟悉的感覺。程因對星空的認知,僅在,這一顆很亮,那一顆很好看,具體怎麼說,程因肚子裡的墨水不夠,憋半天。

啊!今夜的星星好美!!喬渡生也真他孃的帥。

“睡不著,別勉強。”

奇了!眼睛沒睜開,頭也沒轉過來,怎麼就知道他在偷看。程因拉開毛毯,嘴硬到,“看你兩眼怎麼了,你還想找我要錢。”

“吾察覺你今日心煩意亂,需要吾說幾句好聽的,安慰你嗎?”喬渡生私以為程因是不需要的,“偶爾有心事不是件壞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且,心寬體胖。”

第一時間否定,程因果斷撩開T恤,檢視八塊腹肌,拍一拍,咚咚咚,西瓜沒熟的清脆聲,體驗感極佳。退伍回來大半年,每天工作量排得滿滿當當,沒時間長肉。程因自信滿滿,抬頭檢視後視鏡中的自己,低低頭,好像真的出現了一點雙下巴的痕跡。完了,完了。程因想起自己曾經的老班長,退伍一年,從170斤直接飆到210,斤,目前漲停板還沒有下降趨勢。

“長得不夠帥是我最大的心事。”

張康順家剛平靜幾分鐘,窸窸窣窣地又響起了聲音。一家說用麻繩,一家非說用紅繩。

喬渡生拉高毛毯,蓋住程因的頭,“吾可封了你的聽覺,如何?”

“謝謝好意。”程因翻個身,“其實吧,這種事情不少見,死人見過了,就怕見活人。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張康順的兒子張學博一路小跑,飛奔到程因的車旁,“建成爺爺說向來用的都是麻繩,小嬸嬸不同意。她孃家那邊說得綁紅繩,老人是喜喪,喜慶吉利,保佑子孫長壽。”

程因見多識廣,關鍵是問他不收費。張學博急得火燒眉毛,“程叔叔,你給定個說法。”

麻繩、紅繩都不一樣,沒什麼區別。程因對死人有些過於風輕雲淡。心想,哪怕是換條尼龍繩,人也不可能活過來。還喜慶吉利,人沒了,怎麼都不叫喜慶。程因內心嘀咕了一大堆,臉上卻沒有一點不尊重的模樣,鄭重其事地點頭,在好好思考張學博的提問。

將逝者的雙腿的褲腳用一根繩綁住,是老一輩留下的習俗。從前封建迷信,一是認為人死後胸口還留有一口氣,有貓狗等動物從死者身邊經過,恐觸發屍變。因此,捆束雙腳,以防萬一。二是陰間有陰間的說法,入地府黃泉皆要綁住雙腳,方便陰差押送,也打消了死者還陽的念頭。

喬渡生藏於袖中的便是麻繩,用以拘靈。程因要是沒吃忘憂黃花,便能想起,喬渡生曾把他當風箏,用麻繩栓著,遛著玩。

“到什麼地方,唱什麼山歌。張爺爺既然是餘家村的人,那就按餘家村的習俗來。”

張學博小小年紀,彷彿歷經滄桑,臉上表情忽沉重忽哀傷,“沒,沒準備。”

這些東西也不可能提前準備,大多也都是第一次,誰也沒經驗。程因翻找車內,有沒有多餘的繩子。捆紮竹篾的是條牛筋繩,一些小東西隨意堆放,不需要捆束。程因找來找去,一無所獲。換了種說法,忽悠張學博,“逝者為大,再拖下去,天都亮了。紅繩也行,你小嬸嬸有心,先準備上了。大學生,還是高中生?高中。讀了十幾年書,記不記得一切句話,打倒一切形式主義。”

“可是,爺爺他,”張學博無疑是所有人中對張爺爺的逝去最難過,最不捨的人,“我怕爺爺不舒服。”

“張爺爺一生熱心腸,怎麼會跟你這個親孫子計較小事情。快去吧。”程因像是無意間說一句,關心到,“靈棚安排上了嗎?”

張學博搖搖頭,先前是準備擺在祠堂,“我爸說,讓你給個號碼,聯絡一下。”

程因故作為難,嘴裡說到,“我認識的也不多,孝恩堂,你們家是不是帶棚了。”

海馬面包車上竄下來一個瘦猴模樣的中年男人,艾聲到,“我讓我老婆把棚運來。”擦擦手,並不跟張學博握手,“呂登峰,雙口呂,小東家,喊我老呂就行。租七天帶佈景,三千,五千,七千,一萬,都有。”

張學博翻看呂登峰手機裡頭的靈堂布置照片,思索要不要回去問問他爸張康順。程因指七千的佈景,替張學博拿主意,親熱地喊叔,“這樣,呂叔,五千,按七千的佈置。您要是客氣,一萬的也行。”

呂登峰也不含糊,一口答應,“七千,一萬里頭貴的都是鮮花,換成塑膠花,效果是一樣的。按一萬的規模搭棚,收五千。你回去問問你爸,成不成。”

程因看似是讓張學博回去商議,實則是明確地給張學博一個選擇。現在亂作一團,根本沒有心思多議價,大多是胡亂選一個。張康順聽見兒子張學博說五千,連問都不會問,一口答應。

這也是程因跟仙歸殯作對的原因。常看818黃金眼的人都知道,杭南不洗頭,一洗就上萬。仙歸殯很杭南的黑心洗頭店一個套路。趁主家忙於辦喪,不理智的時候,各種加專案收錢。王侓跟張順康報價三萬五,程因相信真正結賬時,絕對高出一倍多,甚至好幾倍。

“用吾這條。”

喬渡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程因邊上,饒有心情地打量程因。幾分鐘前還愁眉苦臉,為世人苦惱。這會兒,掩藏不住的快樂。喬渡生始終是看不來程因輕視生命的樣子,忍了忍,沒說出口。

取出麻繩,細心囑咐到,“孩子,拿去。小心些跑,不著急。”

“你就這麼給他了?”

程因誤以為從喬渡生手中拿出去的,都是頂級法寶,一件件的天上下,地下無。打主意,火化前,從張爺爺腳上把麻繩接下來。實在不行,他跟這邊福壽全殯儀館燒鍋爐的王大禿也認識,扒拉的時候,幫他留意留意。

喬渡生不解,“你若是喜歡,過日子,吾找些稻草,再編一條。”

編?程因對不值錢的東西不感興趣,“不用,現在還沒到割稻子的季節,不麻煩你。”

喬渡生考程因,“水稻何時熟?”

程因嚴格來說,只在電視裡看過種水稻,估計連張學博都不懂種田。“你知道?你那位前輩,叫什麼來著,他下凡塵體驗生活的時候,還沒有袁爺爺,水稻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銘柯。”

程因鑽回車裡,“嗯,星星不錯。”

送喪親屬友人,除了近親屬,最早也得早上**點才會到。程因打聽過,張家大概有五十多戶親友上門祭奠,車裡頭現成的花圈有二十幾個,第一波肯定來得及。程因腦子冒出一句話,嘿嘿嘿地笑。現扎現賣,講究,花圈都要起早頭一紮的。

食指在程因頭頂一敲,“切不可丟了敬畏之心。”

喬渡生不會讀心術吧,程因懷疑的眼神,看著喬渡生,“你丫對我也敬畏點,不要玷汙我純潔的心靈。”

“快,快,看看去。”張學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麻繩有問題。”

額,喬渡生即使給一條普通麻繩,可能也不太會是件好東西。程因拉喬渡生,誰闖的禍,誰收拾,拽喬渡生往張家趕。

話事人是餘家村的長輩,近六十的年紀,餘建成。身邊跟著兩個小一輩,兩輩的中年人,青年,一個叫俞廣才,青年是俞廣才的兒子俞凱。餘建成領著兩人逐條交代,喪儀的具體事項安排。俞凱年紀小,畏畏縮縮的,不敢學。引來俞建成一通責罵,“我走了,有你爸。你爸也沒了,誰給村裡頭主喪。幫張爺爺把腳上的繩子拉緊。”

俞凱二十剛出頭,溫室裡的小花骨朵。手還沒碰到腳,啊地一聲,丟下麻繩就跑。

“怎麼回事?

程因走到張爺爺身邊,撿起地上的麻繩,沒什麼特殊。張康順接過去,將麻繩放置到腳踝邊,用方言說到,邊說邊捧起腳系麻繩。“爸爸,我知道你捨不得。家裡有我。媽,兩個弟弟,還有那些小弄,我是老大,我會照顧好。你放心走。”雙腳一落下,原本併攏的腳,往兩邊一塌,麻繩順勢斷開。

“大哥,會不會是詐,詐屍。”

此言一出,裡屋大亂,嗷嗷哭著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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