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八方賓客奔喪,張雅雅被上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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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蒙低沉,青山嗚咽,蒼天流淚,大地悲鳴。”

低沉的哀樂緩緩響起,黑布靈棚裡傳出話事人餘建成的念詞聲。

話事人,又叫管事,也叫知賓,用現代流行語就是司儀。負責協調處理葬禮上所有的大事小事,所有人服從話事人的安排,有條不紊地按程式辦事。餘建成做了三十幾年管事,即使是經歷詐屍,挺屍,也沒能嚇退他。

**點鐘左右,奔喪的親友近屬陸續到來。程因佔了靈棚東邊一個角落,黃紙香燭,花圈紙紮,攤開。夏天太陽起得早,程因將兩個花圈搭一起,支成三角形,擋在喬渡生頭頂。

喬渡生個高,縮著難受,在車裡翻找片刻,翻出一把黃橙橙的三七護魂傘,撐開。程因跪了,喬渡生百無禁忌,側身遮擋程因,“太陽大,別曬傷。”

“你不覺得很奇葩。”

“只要你不尷尬,吾也就覺得還好。”

咔咔咔的手機拍照聲,王侓嘖嘖稱奇,這人啊,果然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程因昨晚在微信群裡發的求助,不到半小時,傳遍杭南殯葬業。王侓決定燒高香,感謝程因搶生意。

“還不走?看大戲啊!”

昨天來的五家,一家不落,全在曬穀場蹲著。程因不滿地拿哭喪棒敲王侓的車蓋,“這是你配看的熱鬧,滾蛋,有多遠滾多遠。”

王侓也知道程因的性子,悠悠地從錢夾裡掏出五十塊錢,孝敬程因。打聽到,“昨晚那事,真的假的?我這有幾個認識大師,一口價,一萬一天法事。”

程因把錢揣進口袋,“假的!你見過的死人比吃的屎還多,碰見過一次嗎?用你發育不完全的大腦想一想,可能麼。煞叉一個!”

“應有盡有,專業大師,安詳入葬。”王侓不死心,繼續推銷,“再便宜點,八折。”

程因保持禮貌的微笑,哭喪棒一棍子敲在王侓頭上,“再不滾,我拿你當祭品上供。”心想,什麼大師,就是王侓他媽套個假頭套,冒充阿米託佛。

“程因,賣完了。”喬渡生帶走程因,免得他一衝動,揍王侓。衝王侓禮貌地一點頭,送他一句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程因大加諷刺,“歪門邪道。”

沒想到,張家爺爺不僅在餘家村是有口皆碑的好人,附近數十個村,甚至有連夜從外地趕來弔唁的賓客。程因現扎花圈,趕工趕得急,汗流浹背。

“花籃也有,阿生,後備箱裡放的黃菊再搬些下來。”

“沒空。”

差點忘了,喬渡生,喬大爺,寧願把手砍了,也絕不幹一丁點活的喬大爺。程因扯出一副喬渡生寫的輓聯,糊在花圈上。

“老闆,你們家這個夥計專門學過書法,字寫得真好。”

程因謙虛到,“還成,練過些時日。”

時不時眼睛往靈棚裡打量,生怕張爺爺鬧脾氣,突然又坐起來。好在四五個小時過去,臨近中午,也沒什麼大動靜,就怕晚上鬧得更兇。

靈棚內,張家三兄弟,分別跪在冰棺兩側。聽從話事人餘建成的安排。有人來弔孝時,餘建成大喊一聲:“弔孝客!”齊齊磕頭拜謝。

“承蒙各位親朋好友,父老鄉親,辛苦前來。眾孝子心中慚愧。孝子跪下謝罪,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孝子復位。”

葬禮的流程,奔喪拜祭的環節差不多,程因打電話給相熟的花店再送幾桶菊花過來。盛放花的水桶,三分之二都是水,程因累得不行,眼前一陣花,一頭栽進水桶裡。天氣太熱,水桶裡的水發燙,程因被溫暖激醒。

睜開眼是喬渡生,護魂傘遮在程因頭頂,“還好嗎?”

程因乾嘔兩聲,跳到駕駛室,找出兩盒藿香正氣水,一口氣喝下去三包,還是覺得心口發悶,天旋地轉。

“不好。”

喬渡生高高在上地慰問到,“辛苦你了。”

程因強撐著走回攤子前,動手插花籃,緊趕慢趕,總算是把三十幾個花圈,五十幾個花籃交了出去。剛好坐下喘口氣,又來了十個單子。

“不辛苦,為人民幣服務。”

大致數數現場也沒這麼多人要啊,程因奇怪,眼神飄向喬渡生。不會是因為這傢伙長得帥,有人為了接近他,特意買花圈,吸引他的注意力吧。呵呵,那這追漢子的法子,真是絕了。程因把錯歸咎在自己身上,千錯萬錯,怪他不該賣花圈。

“我懷疑現場有人暗戀你,借買花圈,接近你。”程因語重心長到,“你勸勸人家,花圈買多了,也不能拿回家當裝飾用。”

喬渡生否認,“非也。”

不一會兒,定花圈花籃的人前來取貨,程因這才相信,感慨到,“我死後能有張爺爺一半的排場,也算今生積德行善,與人為樂。”

“天地齊鳴,草木同悲。”

“你想跟白霜一樣,祭天?想都別想,有程小爺我在,保你一條狗命。”

“吾還是趁早死了,算了。”

原以為白天能風平浪靜地過,張學博急匆匆地拉程因,“雅雅,雅雅不對勁!!”

張學博昨天晚上是親眼見到程因跟他爺爺談判,憑一張嘴,說服爺爺同意白天躺著,晚上坐著。著急忙慌地說了事情。

“雅雅突然開口說話,”

程因聽過張雅雅說話,想著那小姑娘又不是啞巴,開口說話有什麼稀奇的。

張學博將驚恐壓進嗓子眼裡,生怕被人聽見,“跟我爺爺一模一樣。千真萬確,口吻,用詞,是我爺爺沒錯。程哥,你幫幫忙,再勸勸我爺爺。”

老說法,小孩子心思單純,靈性高的容易見到一些不乾淨的東西,逐漸會演變成趙嘉年那樣的陰陽眼。又因為小,很容易招惹髒東西上身。喬渡生說過,張家爺爺的靈魄已經讓陰差拘走了,也就是說張雅雅是招惹上了東西。

程因的確見不慣欺負小孩,但一想,這張家拿他當免費勞力用。指王侓的車,“歸仙殯,大師五千塊一天。”

張學博直言不諱,“騙子一個。”

“八千!”

“接不接,不接,把嘴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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