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這個姑娘有點野蠻(1 / 1)
程因似有暗示地蹦出一句話,神情沒有半丁點的奇怪,好像在說一句平平常常的調侃。“仙鶴啊,仙鶴,你真有靈,將我送上西。”
喬渡生隨手從貨架上夾起一張黃符,丟到程因懷中,“莫要胡言。”
“哎呀,你這個小仙家還搞封建迷信。”
因為這說法本來就很好笑,程因托腮嘿嘿嘿地笑起來。手中毛筆在仙鶴兩眼間點下黑墨,“一畫天門大開,二畫地門無阻。三畫鬼路安順,四畫人道通利。”
話畢,往仙鶴身上吹一口氣。
奇了!那仙鶴的羽毛在晨陽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起伏波瀾,色彩絢麗。遠遠粗略地看,看不出花樣,就是一隻普通的紙紮仙鶴。微微起一點風,仙鶴的長腳隨風擺動,羽毛光澤亮麗,仙鶴好似邁腳走來。
喬渡生見了仙鶴,竟也覺得驚訝,世間竟有如此奇工巧技。
“你今生修有小功德數件,會有好運氣的。”
程因雙手攏到胸前,比劃出一愛心的形狀,“好人一生平安呦~”
四隻仙鶴著色完畢後,要放置在陰涼處曬乾。陰乾是最後一步,也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仙鶴通體用竹絲一根製作到底,曬的過程中,竹絲會收緊,影響到仙鶴的站立。
以防萬一,程因多製作了一對兒,以資備用。當然,王律非要當冤大頭,程因也會相當善解人意。
鋪子外來了輛長林肯轎車,下來一個自稱姓趙的小姑娘。包子臉,娃娃頭,說話臉頰鼓鼓的,像含著兩個肉丸子。出場威風凜凜,保鏢開路,保姆撐傘。
程因的小眼神順著蕾絲傘掃到蓬蓬裙,洛麗塔風格,頭上扣了一大盤子白綢花。“主家是哪一位過身,需要買些什麼?”
“就是你賣給我老豆紫鶴,三萬塊蚊。”
老豆?程因一聽,小姑娘長得精緻可愛,一口流利的廣東話。心想反正有王律兜底,別說三萬一隻,十萬他也敢獅子大開口。又想,昨天看那位趙先生不像老年痴呆啥的,精神邏輯正常,不至於瞞著家裡亂買東西。
“啊,是。嫌貴,去別家買。”
小趙姑娘不由分說,一腳踢飛紙鶴。程因哎哎哎好幾聲,匆忙去追。等交完貨,他還有重要的事處理,根本沒時間再扎一隻。
厚厚一打錢砸在程因頭上,叫囂到,“咩啊,你有多少,我買多少,給我砸!”
程因看她的腳特適合變鐵柺李,早晚讓人打瘸。連跳兩步,手掌拎住仙鶴脖子,牢牢立在地面。
早上十點的太陽熾熱難熬,紙鶴飄到後面曬了不到三分鐘,表面裂出一道道的小細紋。
“小趙姑娘,你怎麼那麼不講理,我沒收錢前,東西還是我的。”
程因故意作弄她,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地撿起錢,揣進兜。“呸!”唾沫潤溼手指,仔細點起鈔票,兩萬九千九。
手掌一攤,“還差一百。”
吃了這麼大一個難堪,小趙姑娘撅著個嘴,十釐米高的黑色高跟鞋噔噔噔地踱地。“你,你欺負人。我從銀行裡頭取的啦,三萬蚊哈,一分不少滴啦。”
“不信,你自己數數。”程因把錢一遞,“三萬是一隻的價格,還是定金,您這點錢不夠。”
程因壞心眼,“你的林肯車車靚啊,車車留下來哈,我放你把紙鶴帶走。”
“頂你個肺,敢學我說話!”
“沒有,沒有。我開鋪子做生意,人來人往。哪個地方的話哈,都會說一點點啦。小趙姑娘,你沒有提貨單,我也不認識你這個人,講你老豆一起來拿哈。”
不由分說,架起程因往林肯車裡拖。
程因沒空跟她瞎胡鬧,“妹子,再胡鬧,我報警抓你。夭壽啊,丟老母,媽媽呀,強搶良家美男!”
烏腳巷這會兒人流正旺,幾家鋪子都知道程因的性格,橫豎出不了事,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潘飛作為氣氛組瞎起鬨,“小妹妹,你打算把他綁家去,當上門女婿。那你得先問問,他家那個只公老虎同不同意。”
“阿生,救,救我.....”
程因左手扒住車門,右腳抵住車輪,呈現一個大字。這個小妹妹有點野蠻~
“我不來跟你共廢話,拖他走。誰敢攔,”
“別扒,我的褲子。你要什麼就拿什麼,別客氣。”
程因忙著抓褲子,手沒抓牢車門,褲子沒保住,人也沒保住。四腳朝天,一下被丟進了車裡。
“放開。”
喬渡生不便在眾人面前出手,只用力拽一把程因,將人從車裡提出來。
“猴賽雷!哪兒來的神仙咯咯,給個號碼嘍~”
程因站直背,“你才猴,你全家是猴。我們家的神仙哥哥,幹什麼,我一個還夠,還想搶倆。小丫頭片子,胃口挺大。”
“幾多錢?”
“啊?”程因看向喬渡生,“幾多錢,無價之寶。”
兩方正吵得雞飛狗跳,紙鶴被搬上車。程因阻止不及,心疼地直跺腳,太陽光一曬,紙鶴身上的顏料脫落,開裂,從原先的活靈活鶴變成了死鶴一隻。
“阿生,門。”
程因使眼色,自己往門板邊走,跟喬渡生形成一個遮擋,護住那一對兒備用的紙鶴。
“靚仔,我很中意你。我有十棟樓,是十棟,不是十層,也不是十間。只要你跟我好,下輩子你不用努力了。”
程因躥騰喬渡生,“看來,你是塊吃軟飯的料。”
有些不耐煩地拉回程因,做手勢,示意送客。喬渡生沉著臉色,頗有方圓十里,人畜不敢接近的壓迫感。
“我們家喬祖宗說了,請你們回去。”程因狐假虎威,驅趕一行人,“趕緊走,別擋著鋪子開門做生意。”
這一句正中了小趙姑娘下懷,指揮司機,堵住程因的店門。幾十個人團團圍住紙紮鋪子,寸步不讓。
程因扭頭喊,“大黑蛇,開飯啦!”
陰風呼嘯起,一個紙紮人漂浮在空中,隨著風遊蕩到店鋪門口。黑蛇渴望吃人已久,天天聞香火,它都快以為自己他孃的吃素。
“啊!”
小趙姑娘失聲尖叫,巴掌大的臉刷白。撐傘的保姆不慌不忙從背後扯住一張貼紙,大喊,“媽祖娘娘在此!”
老黑蛇被突如其來的金光閃地原地翻滾,吃了個大虧。嗷嗷地喊疼,在程因面前賣慘。
“你們人太欺負蛇了,俺疼死了,疼。你給俺多點幾捆香吃吃。”
程因白了一眼,百無一用。除了吃,還是吃。
喬渡生暗中一點指,吹開貼紙,“願意站著便站著。”
下午兩點,王律和那位趙先生就會來取貨。程因無所謂地一拍屁股,回鋪子繼續忙活折元寶。雖說不清楚明天是生是死,但今天活著,該乾的活,一絲不苟,必須完成。程因樂觀地想,萬一,沒死,一大堆活攢著,回頭還得自己加班加點。
小趙姑娘毅力十足,短短半小時,趕跑了程因七八個生意,還差點跟客人打起來。程因嘴角一抽一抽,恨不得拿石子砸林肯車玻璃。
忍!忍得忍上忍,方為人上人。程因活像只牛蛙,坐在小板凳上,咕呱,咕呱地鼓嘴。
喬渡生捏起程因的臉皮,有意無意地側身貼程序因,“生氣了?”
“能不氣,小丫頭人不高,氣焰挺高。”
殷紅的唇像是無意擦過程因的耳垂,喬渡生輕輕地皺起眉,“吾幫你趕走她,別動。”
這麼大的動靜,街坊鄰居,誰過路都想伸長脖子看兩眼。這一看,不要緊,龐天瑞心口的火蹭蹭蹭地冒,揮拳相向,“幹什麼,大庭廣眾,要不要臉。”
喬渡生不為所動,論起臉面,龐天瑞是最沒資格說的。
“哦,你有臉?”
話音還沒落,喬渡生、龐天瑞大打出手。龐天瑞學過泰拳,又練過自由搏擊,先下手為強,揍了喬渡生一拳。喬渡生側身一躲,拳頭結結實實落在程因的左眼上。
“哎呀,我的眼!”
程因一叫喚,龐天瑞先笑出聲。
“咳咳,沒事,過兩天就消腫了。你也是,怎麼就能躲開。”
喬渡生捧起程因的下巴,端詳片刻,抿出兩個字,“不傻。”
“不影響帥氣,”龐天瑞跟著也用手點在程因的眼睛上,“心疼死哥哥了。”
“嘔~”
程因受不了了,還好早飯吃得不多。
喬渡生跟龐天瑞積怨已久,在程因的問題上,早有一絕高下的意思。喬渡生含起笑意,溫和帶著縱容的口吻問程因,“本尊幫你好好教訓他一頓,可好?”
好你大爺。程因扶額,好好的,鬥什麼烏雞。
“你,你們幹嘛!”小趙姑娘一聲驚呼,“你,你是個彎,彎的。”
程因脫口而出,“老子比鋼筋還直。”
“嗯,他確實是。”
喬渡生話說一半,喻義已經很明顯了。這分明就是兩男爭一男。
小趙姑娘的三觀盡毀,為什麼,為什麼,她有屋有樓又有顏,好看的男人卻都不愛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家人忽略她,沒人愛她。
王律受到訊息,匆忙趕來調解。一看程因成了烏眼青,他知道程因不打女人。
“趙詩涵,他是你能隨便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