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宋得九的意識流（1 / 1）
一天上午，宋得九正給父親宋名倒水吃藥。龍根滿面春風走進來——
“老領導，我把得九的事安排好了，他可能馬上回咱華西市任公安局局長。”龍根滿臉堆笑。
宋名藥含在嘴裡，困惑不解地問：“現在託人辦事不像從前，你空手求人嗎？”
龍根得意洋洋地說：“我打你的旗號，提件茅臺酒，說得九是你的兒子，市領導還給您面子。”
宋名難為情，不安道：“人們咋評價我呢？”
龍根輕蔑一笑：“你已經不在位了，還計較別人說什麼？要我評價您呢，在位時，只顧工作，不知存厚，清正廉潔。但有些人不瞭解您，說你可能發了，用不著幫。說您沒錢，連那‘胖醫生’都不信。說起錢，俗氣，可沒錢，萬萬不能。現在有些人為啥不幫你？認為你過去在位時，應該為他們服務，現在既然退了，更不值得讓他們顧念了。歸根到底，你沒有權了。常言道，人走茶涼。有權不使，過期作廢。”
龍根一番話嗆得宋名兩眼飛金，老淚盈盈。他把宋得九叫到跟前，喘著氣說：“得九，還是你龍叔尊重我，你記住龍叔的恩！”
宋得九不冷不熱道：“謝謝龍主任。”
龍根雙掌拱合：“不必客氣。”他說著走進衛生間，示意宋得九隨之......
宋得九腦際畫面消失，自言自語道：“龍義呀，保我，也就是保你呀。你難道不知道‘樹倒猢猻散，兔死狗被烹’嗎？”
這時吳九清走進宋得九辦公室，嚷嚷道：“宋局，我按你的旨意，查封了龍義的賓館和歌舞廳！”
宋得九臉色陰沉，把菸蒂擰滅在菸灰缸裡，淡淡地“嗯”一聲。
吳九清看宋得九面色憔悴，不安起來，小聲問：“您培訓回來，情緒怎麼低沉起來！”
“憑直覺，我感到我們已被人盯住了。”宋得九面露恐懼，說出原由。
吳九清一臉困惑問：“那他們為什麼還讓我出來工作呢？”
宋得九喃喃道：“這正是我恐懼的地方。他們是欲擒故縱，放長線，釣我這條魚呢！”
吳九清瞪大眼睛，面色蒼白，憤憤不平地問：“他們為什麼要和我們過不去？”
宋得九攏攏大背頭，平靜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王書記、楊弘、陳得索他們出身卑微，而我出身幹部之家。出身不同就是階級不同，階級不同就產生鬥爭。”
吳九清還不解：“出身卑微的人佔有慾、進取欲比我們更強呀，可他們為什麼那麼淡定寡慾呢？”
宋得九做剖析：“是的。按心理需要層次理論講，他們的佔有慾望應該是‘利’，我求的應該是‘力’，但是，王新明、楊弘、陳得索卻視‘利’為糞土，視‘力’為生命，足見人家的遠大理想和抱負！”他悔恨地抓住自己的頭髮，轉身又坐在自己的安樂椅裡，“我算什麼呢？為‘利’耍盡詭（鬼）計，為‘利’陷入泥潭，不可自拔。我這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的‘小人’。老爺子就我一個寶貝兒子，他要是知道我的行為會很傷心的！”
吳九清兩眼含淚問：“下面我們怎麼辦？”
宋得九思考一陣，道：“繼續燜龍義，不讓他露頭；堵孫狗留口，不讓他承認勒死了路新。只要他倆挺過去，我們就有喘息機會！”
吳九清小心翼翼問：“現在龍義藏在哪裡？”
宋得九擺擺手，裝作一臉無辜：“我不知道，你也別問了。你注意孫狗留就行了，你想辦法讓他知道你恢復了工作，給他壯壯膽！”
吳九清問：“孫狗留在哪裡關？”
宋得九小聲道：“蔡州市看守所。”
“我明白了。”吳九清心神領會，轉身走出宋得九辦公室。
吳九清走後，宋得九又仰躺在安樂椅裡，表情時而悔恨時而冷笑。他的意識在流動：“當下，有三代以上是省部級領導，才算真正的共產黨人。他們世代為了崇高的理想，為了民族興旺，前仆後繼，流血犧牲，理所當然有資格擁有江山，掌握政權。像俺才是省級以下的二代共產黨人，本身又是靠關係背景混入的二愣子，豈有資格有能力成為高層共產黨人？而陳得索呢，更是接班的小人物，紅色政權能信任他？說不定他們上輩還是共產黨的敵人呢？
從國家的政權階層看，省級以上共產黨人才算領導者，地、市、市級幹部只能是黨和人民的僕人，包括我那退休的老爺子。作為僕人，能隨便拿主人的東西嗎？老爺子退休以後成窮光蛋，那是對的，我們作為晚輩，更沒有什麼資格去濫施淫威，巧取豪奪主人的利益。所以，既然我們都是黨和人民的公僕，沒有資格去爭‘名利’。要爭‘名利’就必須達到執政層次，有一定的權力。怎樣獲得一定的權力？原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考慮已經晚了，因為自己失去了群眾，失去了登上權力臺階的基礎。晚了就晚了，至少反思總結一下，讓後人借鑑吧——
要想獲得一定的權力，那就得讓擁有權力的人讓權，至少讓出一部分，讓無權者分享。但是擁有權力的人永不會滿足，他不會白白地讓給你，你只有千方百計創造條件，讓他獲得更大的新的滿足，他的權力才能恩典與你。
第一，滿足權力者的‘服從欲’。權力者一聲令下，你就得點頭稱是，讓你衝鋒上陣，你就應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第二，滿足權力者的‘自尊欲’。權力者說風，你得來雨；權力者說香，你不能說臭；權力者打你左臉，你左臉馬上讓他打。想獲得權力，必須拍馬奉迎，阿諛奉承，心黑臉厚到無色無形境界。
第三，滿足權力者的‘佔有慾’。這是一個複雜的課題，必須因人而異。他喜歡藝術，你就送琴、棋、書、畫；他喜歡娛樂，你就讓他爬山、垂釣和歌舞；他喜歡享受，你就送美女、車子、房子和票子。
第四，滿足權力者的‘長壽欲’。健康長壽是每人的需求，擁有權力者，更甚之。所以，你想當官，就給有權人送名醫治病，送營養保壽，送運動保健。”
宋得九想入非非，混淆黑白。他又站起來伸頭朝對面的樓上看看，內心流露出驚恐不安……
【作者題外話】：宋得九意識流動，思想在鬥爭，人生價值觀和權利觀在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