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心(1 / 1)
啪!
老張回手就給了馮建英一巴掌。
“你這意思跟上老子吃虧了?還是不想跟老子過了?”
馮建英見老張急眼了,趕緊著補:“我是咽不下這口氣,隨口說的,老張,你可別生氣。”
老張臉色依舊很難看,恨聲道:“都怪你,你說你沒事招惹他幹嘛?現在好了,讓這小兔崽子抓住了我的把柄。”
“今天,還當著街坊四鄰的面折了面子,以後,老子怎麼出去見人?”
馮建英低下了頭,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幾天離他們家遠點,實在躲不開,就給我裝孫子,等我把事兒辦妥了,咱們就離開這裡。”
“到時候,老子在跟陸塵算賬,弄不死他,我不姓張!”
暫且不提兩人的陰毒心思。
這邊,薛怡情把飯做好,端上了桌。
一切擺好,薛怡情領著朵朵站在了旁邊。
陸塵坐在桌上,看著一桌飯菜,讚歎不已。
該說不說,薛怡情確實好手藝。
而後,他看見桌上還放著一瓶酒,一個酒盅。
不用問,這是他以前的習慣,吃飯必喝酒。
搖搖頭,陸塵輕輕把酒拿起來,放在了桌子底下。
薛怡情見狀,有些不解,還以為陸塵嫌棄酒不好,急忙道:“家裡就剩這一瓶酒了,這個月工資還沒開,我實在沒錢給你買。”
話音一落,陸塵伸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很響,打的臉都紅了。
“你這是幹什麼?”
薛怡情被嚇了一跳,急忙走過來抓住了陸塵的手。
陸塵看著薛怡情,道:“這是我的決心,怡情,酒,我戒了,以後再也不喝了。”
薛怡情抓著的手忽然一顫,而後,鬆開,滿眼複雜的看著陸塵。
她現在真的有點迷了。
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是,她希望這個夢不要醒。
可如果不是,一個人怎麼會在一天之內有這麼大的轉變?
這真的有點不太現實啊。
“坐下,吃飯。”
而後,陸塵招呼她和女兒上桌。
薛怡情搖搖頭,道:“我是女人,朵朵還小,你先吃,吃飽了我們在吃,這是規矩。”
這就是她以前的生活常態,從嫁給陸塵的第一天就是這樣。
“什麼破規矩,從今以後,在家沒有任何規矩。”
朵朵已經對桌上的紅燒肉垂涎三尺了,見陸塵這麼說,試探性的往桌邊靠了靠。
而後,她小心翼翼的上了桌。
見陸塵真的沒有說她,朵朵這才放下心來。
薛怡情見狀,也坐了下來。
“來,朵朵吃肉。”
陸塵笑眯眯的給朵朵夾了一大塊肉。
朵朵是真餓了,也是真饞了,一口就吃了下去。
“好香啊!”
吃完之後,她不由得發出讚歎。
不知怎的,陸塵有些心酸。
這種在後世被人吃膩吃吐的東西,到了他現在的家裡,竟然堪比山珍海味。
無聲的嘆息之後,陸塵在次發誓,一定要讓她們母女過上想要的生活。
“來,怡情,你也吃。”
薛怡情剛開始有些放不開,但最後也被自己的肚子打敗了。
吃完之後,朵朵興高采烈的在門口玩。
今天對她來說,是她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因為她終於可以驕傲的跟別的小夥伴說,我爸爸給我買新書包,給我買肉吃了。
在也不用接受別人的鄙視,也不用聽別人說她爸爸是個爛人了。
屋內。
薛怡情和陸塵對立而坐,薛怡情有太多的疑問想在今晚找到答案。
而陸塵也準備跟妻子攤牌了。
“這肉怎麼來的?”
最終,還是薛怡情最先發問了。
陸塵笑了笑,沒有急著解釋。
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張錢幣。
將它們推到薛怡情面前,陸塵道:“一共一百八十三塊錢,這是我今天掙的。”
薛怡情把錢拿在手裡看了又看,始終有些不敢相信。
六年來,這是陸塵第一次往家裡拿錢。
平常哪一次不是從家往外拿,陸塵口袋裡也能有錢?
她本來是不相信的,可真金白銀在這放著,由不得她不信。
“你怎麼掙的?錢有這麼好掙?”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打兩份工一個月才能掙六百塊錢。
而陸塵出去這一天就拿回來將近二百?
隨後,陸塵沒有隱瞞,把白天賣山杏仁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他怕薛怡情不信,還挺起了衣袖:“你看,這都是摘杏仁的時候劃的。”
看著陸塵胳膊上一道道的血印子,薛怡情真的震驚了。
她從來沒想過,陸塵會做出這麼大的改變。
她伸手微微觸碰陸塵的傷口,半晌,終於開口:“你,疼嗎?”
陸塵笑著搖搖頭:“一點都不疼,在疼,也比不上你這些年的心疼。”
哇!
再也忍不住,薛怡情痛聲大哭起來。
她這一哭,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全都爆發了,把這些年所有陸塵對她的傷害都宣洩了出來。
她這一通哭,足足哭了有半個小時。
朵朵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替媽媽擦了擦眼淚,怯生生的看著陸塵:“以後你能不能別打媽媽?如果你不打媽媽,朵朵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陸塵蹲**,揉了揉女兒的腦袋:“以前都是爸爸不好,爸爸給你們道歉。”
“以後,爸爸再也不會兇你們了,爸爸答應你,以後一定會加倍對你們好。”
朵朵雖然還小,但也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她想了一下,踮起腳尖,輕輕的在陸塵臉上啄了一下。
“你如果真能對媽媽好,對朵朵好,那朵朵以後每天親你一下。”
說完,小丫頭羞澀的跑開了。
而薛怡情也冷靜下來,整理好心態,看向了陸塵。
“我想知道是什麼讓你改變的?”
陸塵幾乎沒有猶豫的脫口而出:“是你!”
“我?”
薛怡情不明白,但這事,陸塵也不可能明說。
他不可能告訴薛怡情我是重生回來的,以前我太渣了,經歷過一次之後,追悔莫及。
“你的一句離婚,刺激了我。”
接著,陸塵開始了忽悠大法,畢竟女人都是感性動物。
而且只要這種善意的謊言對夫妻關係有幫助,陸塵便會這麼做。
“昨天你跟我提了離婚之後,我想了很多,最後,我發現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但我也能看出來,你這一次是鐵了心要跟我離婚。”
“我本來想一死了之,可我捨不得你和女兒,你們前半生跟著我太苦了。”
“我不是人,我混蛋,就這麼死了我也不甘心,我覺得我有必要為你們母女做點什麼。”
“哪怕我做了一點讓你們開心的事,那我在死了也就沒有遺憾了。”
這些話,對於後世經歷過網路洗禮的陸塵來說,是手到擒來,不值一提。
但對於九十年代,思想保守點妻子來說,是很難啟齒的。
這些話,放到現在這個年代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會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最多,也就是寫在紙上,當情書。
可偏偏,陸塵就這麼說出來了。
可想而知,這對薛怡情的震動有多大。
“我不想你死。”
薛怡情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說出來之後,她就羞的面紅耳赤了。
即便她在恨陸塵,即便陸塵在不是東西。
但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句話是錯不了得。
“我只想你能變得有出息一點就可以了,我不喜歡你喝酒,對孩子不好,我也不喜歡你賭博,對我和孩子都不好,我不喜歡你抽菸,對你自己不好。”
說完,薛怡情低下了頭,這是六年來,她第一次跟陸塵袒露心裡話。
“這些我都可以做到。”
陸塵向薛怡情保證道:“你會相信我嗎?”
薛怡情看了看他,半晌,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在失望一次。”
之後,兩人陷入了沉默。
“這個錢我先替你保管,等湊夠兩百,把錢還給韓昌,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最終,還是薛怡情打破了尷尬。
陸塵點點頭:“錢的事你不用管,這點錢就留著開銷吧,韓昌那邊我自會處理。”
“還有,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隨後,薛怡情有些吞吞吐吐的開口。
陸塵笑了笑,示意她儘管說。
薛怡情這才開口:“我不想去飯店打工了。”
頓了一下,她又接著道:“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在找一份兼職。”
“我同意你辭職。”
陸塵看著她,柔聲道:“但我不同意你找兼職,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把膠鞋廠的工作也辭掉。”
“從今以後,你就在家看孩子,錢的事,交給我。”
薛怡情果斷搖搖頭:“我不,萬一你過幾天原形畢露,我可沒地方哭。”
妻子還是沒有徹底相信他,陸塵無奈的扶額。
但他也知道,這事兒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改變的。
薛怡情今天晚上能跟他談心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天也不早了,倆人該說的也說了,便上床睡覺了。
看著妻子苗條的體型和有致的臉蛋,說不衝動那是假的。
但他們家不大,只有一間屋子,一張床。
朵朵就在他們中間睡著,陸塵不敢放肆。
在一個,妻子現在對他還沒有完全信任,這種關鍵時期,他真不敢逾越。
“那個,要不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山上採山杏仁吧。”
黑暗之中,陸塵本以為薛怡情已經睡了,沒想到她卻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