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殺此人者(1 / 1)
繩子捆在腰上太緊,任憑洪正氣如何用力都無法解開,這真應了那句作繭自縛。
“毛驢!”
洪正氣著急大喊,還是雜毛驢有一套,用牙齒硬生生咬斷了繩子,這時胡六已經抱起小叮噹朝遠處衚衕裡飛奔。
“別跑,站住!”
心裡著急,也不知從哪裡湧出來的力氣,洪正氣撒開腿狂奔既然不落於後,只是半盞茶時間,當他氣喘吁吁把胡六逼近死衚衕,卻發現令人驚悚的一幕。
那胡六既然完全不急,也沒行兇被捉的狼狽,反而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洪正氣心中大驚!
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心頭,讓他腦袋有些眩暈。
見胡六丟下小叮噹已經跑的不見,洪正氣壓下掉入谷裡的心情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好在胡六並沒有動粗,不過這也印證了洪正氣心中猜測。
等他抱著小叮噹火急火燎回到老宅,還沒靠近,就聽到“一,二,三!”的吆喝聲,突然一聲巨響,只見老宅砰的一聲圍牆被撞裂,緊接著幾十個潑皮漢子拿著錘子鐵鑿如土匪般衝了進去,見東西就砸就敲轉眼間,原本老舊的宅子不堪狂轟亂砸成為廢墟。
“你,你們...”
洪正氣眼見老宅被拆,全身又是顫抖又是發涼更有股怒火衝上腦門讓得有種摧毀一切的衝動。
他雙眼已經被刺激的血紅,雙拳緊握,如憤怒的獅子衝了過去,卻被志得意滿的呂響派人攔住。
“我說老洪,你也別白費功夫,你家這老宅的確不錯,但我出價二十兩也不佔你便宜。當然,你在我彩雲樓玩得那晚還沒給錢,花酒姑且算在本大爺頭上,但這狎妓,可不能白嫖,說出去,這張老臉往哪擱?”呂響陰笑著拍打洪正氣的臉,旁邊有人已經死死拽著如怒獅的他。
呂響也不在乎,從懷裡掏出三兩碎銀掂了掂塞到洪正氣懷裡,又在他耳旁輕語道;“看來還是黃寡婦能降得住你,怎麼著,你這老白條還沒開過葷吧,嘖嘖,黃寡婦的身段嘗過沒?要不要本少爺大發慈悲,今晚帶你共享之?”
“你,你,你混賬!”
洪正氣怒眼暴睜,青筋在他額頭上猙獰突顯,狠狠啐了口血沫,他瘋狂扭動著身體,忽然一腳踹了過去,呂響眼疾手快躲了過去,饒是如此還是被血沫噴了一臉,腥臭的味道令他作嘔。
“給,給老子打!”
呂響氣急敗壞道,不過立馬又擺手制止。
現在洪正氣可只剩下半口氣,真要打出個好歹,那可划不來。
他嘴角陰笑著,尤其是眼睛看向不遠處嚇得呆若木雞的小叮噹,猩紅的舌頭舔了下嘴唇,淫賤的笑道;“本少爺打不得你,無妨,今晚就拿黃寡婦跟她閨女開開葷。”
“豎子爾敢!”
洪正氣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狂吼。
呂響指了指自己,一臉調侃道;“你問老子敢不敢?老子有什麼不敢!要不打個賭?今兒下午就有人去黃寡婦家討債,要麼拿錢,拿不出錢就送到我彩雲樓,嘿嘿,不從?有的是十八般武藝讓她跪下來乖乖上老子床。”
“吾,吾跟你拼了!”
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拼命掙扎的洪正氣既然掙開了旁邊潑皮的挾制,他縱身一躍撲倒在雙眼流露出驚恐的呂響身上,雙拳亂錘狠狠打在他眼窩上,痛得呂響眼冒金星,整個腦袋都是一片空白。
附近潑皮們也是急了。
這僱主捱了打,後面肯定怪罪下來,這趟活又是白折騰。
大清早落了個無用功換誰心裡都不痛快,立刻有人拔出後腰唬人的剔骨刀就要威脅洪正氣起開,哪知道一輩子規規矩矩的洪正氣這次突破自我,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得到釋放,整個人就跟爆發的火山似的,他伸手一抓,好巧不巧正好拿住那人刀柄,奮力一扯,既然落到手中。
也沒察覺自己拿到的是什麼,洪正氣現在就一門心思,他要給呂響一個教訓!
猛然間一股溼熱灑向他滿臉,刺激的洪正氣有些愣神,等他心智重回平靜,抹了把臉發現滿手都是血跡。
在看他騎坐在身的呂響,他胸口上有個血窟窿,雙眼流露著不敢置信,嘴角正嘔著大量血。
啊!
洪正氣看到手上帶血的剔骨刀,嚇得一個激靈丟落在地。
時間彷彿靜止。
周圍潑皮不敢置信看著洪正氣跟呂響。
殺人啦!
一聲尖銳的叫喊劃破整條街,陸陸續續不斷有人正在往這邊走過。
“洪秀才殺人了,洪秀才殺人了,快報官!”
已經有人快跑向縣衙。
洪正氣癱倒坐在地上,雙眼無神望著已經出氣不多的呂響,他嗚嗚嗚的嘴裡直流血,身體像打擺子的亂顫。
“吾,吾殺人了。”
洪正氣腦海中一片空白。
唐律,殺人者以命償命!
而他是秀才,知法犯法按律罪加一等,得處以極刑。
這瞬間洪正氣感覺天塌下來了,日月此時都黯然無光,他茫然的看著這片渾濁的世界,只有一個念頭。
老洪家完了。
已經有潑皮陸續上前,他們要拿下洪正氣以防他逃跑。
否則呂響的父親絕對繞不過他們。
有人去請來大夫,正在檢查呂響的傷勢,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不行了,胸口上的窟窿不斷冒血,嘴裡也在冒血,整個人都躺在血泊中。
“抓住他,不能讓他跑了。”
一群潑皮撲了上去,唯恐洪正氣反應過來畏罪潛逃。
只是...
有道身影躍了過來,一道劍光劃過,撲上來的潑皮感覺身上一涼,衣衫全部劃破。
就見一位臉上有胎記的年輕人環抱劍,屹立不動。
而另外有個年輕人正小心翼翼的扶起洪正氣,貼著他耳朵輕聲道;“小叔,我回來了,別怕,別怕,沒事。”
正是洪大戈!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老宅被拆了。
看小叔洪正氣身上悽慘的模樣跟腦袋上的傷口,他內心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心塞。
很難受的心塞,連呼吸都感覺困難的那種。
另外他覺得自己眼眶在溼潤。
或許是原主的記憶吧。
他對這位小叔是有真感情的。
而現在看到這位中年大叔頹廢、無助、驚恐,甚至絕望的模樣,洪大戈感覺心臟疼的在抽搐。
“是...是吾侄大戈嗎?”洪正氣老淚縱橫,聲音滄桑,哽咽道;“孩...子,叔,叔,殺人了。”
“誰說你殺人了?”洪大戈用衣角給他擦著眼淚,勉強擠出絲微笑安慰道;“叔,你錯了,你沒殺人,別怕。”說完,懷裡抱著瑟瑟發抖的洪正氣,洪大戈不帶任何感情的喊了一聲;“趙騰!”
“知道了,當家的。”
摘下頭上草帽,趙騰一躍來到躺在血泊中的呂響身邊。
一腳踹開那郎中。
他拿起那把剔骨刀,單膝跪倒在地,按住呂響那雙恐懼的眼睛。
噗噗噗,趙騰手起刀落,剔骨刀如同打樁般,有節奏,不快也不慢,眾目睽睽下把呂響活生生捅成馬蜂窩。
洪大戈捂住了懷裡洪正氣的雙眼,淡淡道;“不夠。”
嘿嘿...
趙騰用膝蓋頂住呂響屍體的胸口,在周圍人尖叫中,嘴巴一擰,刀狠狠圍著他脖子划動著,十息時間,等他在站起來。
手裡提著一個人頭。
“殺此人者,乃我趙騰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