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蘇夏的見識(1 / 1)
和自己兄弟吃飯,從來用不著客氣。在醫院裡每天喝米湯的平安,更是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在河川市,正宗的河川人想要解饞,一般都會去五中胡同,而平安等人一般去五中胡同,一定會去老地方,一個叫做“盆盆香”的小吃店。
小吃店不大,滿共五六張桌子。平安、高小飛還有蘇夏,坐在最不顯眼的一張桌子上。
三人上了桌,誰也不說話,這是規矩,不吃飽喝足不聊天。飯桌上也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樣子菜,只有三個臉盆——一盆燒豬蹄、一盆醬羊排和一盆小龍蝦。桌子下面,一箱啤酒已經過半,平安揉著發脹發癢的傷口,一心一意的對付著一隻前蹄,高小飛已經脫掉了外套和裡衣,深秋季節裡,就穿著一件背心。放下了心事的蘇夏最為誇張,一腳踩著一張凳子,兩隻手左右開弓,裹滿了辣椒汁水的小龍蝦,他連頭都不摘,像嚼豆子一樣,一口一個,吃得那叫一個香。
三個盆光了,啤酒沒了,三個人摸著肚子,打著飽嗝,滿意的剔著牙。“老闆,收拾桌面,上全套蓋碗茶!”平安吐了一口剔牙剔下來的肉絲,衝著店老闆大聲喊著。
酒足飯飽二郎腿,紅棗桂圓大碗茶。
天南地北誰能侃?衚衕深處數大媽!
這就是河川人的生活。
店老闆麻利的收拾了桌面,不用催,三碗砌好的蓋碗茶端了上來,五隻小碟被擺成了花型放在桌子的正中間,瓜子仁、花生粒、碎冰糖、山楂條和芝麻末被擺放在這五隻小蝶中。平安從高小飛放在凳子上的上衣衣兜裡取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燃,深吸一口,大呼過癮。
“說吧!老蘇,說點我們不知道的,你是老刑警了,今天自看見我們,你就給我倆演戲,過了吧!”平安端起蓋碗茶,吸溜了一口說到。
“哎!這個案子沒有你們想到那麼簡單,從牛建案發生後,我就感覺這個案子不一般,陳乃榮!呸!他那智商,能設計出這些個花花腸子來?”蘇夏放低聲音到,“其實,我一開始最先懷疑的人,就是陳乃榮,你是記者,小飛在市局,負責具體偵破的那個叫什麼梅前的,還是個外來戶,你們哪知道這底下的水有多深?”
原來,在當初特案組成立後,蘇夏負責外圍調查工作時,遲遲沒有進展,發了狠心的他,透過調取監控,排列出案發當晚,黑色麵包車途徑路線上的所有車輛,然後以大海撈針的方式,對這些車輛的車載攝像影片進行回收分析。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在一輛汽車上,捕捉到了那輛黑色麵包車的影像。
“這輛車是一位私企老總的車,當時正好和那輛黑色麵包車擦肩而過,我們找到這輛車時,就差15分鐘,車載監控的影片資料就要自動覆蓋了。”蘇夏低下頭,爽快的吸溜了一口茶說,“當時,並不能確定影片中的那輛黑色麵包車就是涉案車輛,但市面上的黑色麵包車本就不多,我抱著希望,讓區局技術人員對那輛黑色麵包車的駕駛員做了處理,呈現出了一個很成功的男人面像。”
蘇夏有了面像,立刻進行查詢,經過查詢發現,這個男人叫做高敏,是一家小超市的老闆。深入調查後,發現這個男人的合法妻子,叫做劉娟,竟然就是陳乃榮的秘書。
“平安啊,平時陳乃榮和你走的近,我也不便於說些什麼,但是,你是真不知道那孫子在社會上有多混。”蘇夏說,“就那孫子開的公司,就他媽沒做過一件合法的買賣,早些年,就是因為收黑錢才被扒了警服,這個事一般人可不知道,就算你問他,他也是說幫朋友頂了個事對吧。”
蘇夏口中的陳乃榮,著實讓平安大吃了一驚,早些年曾經為了幫助計程車司機討要說法的普通交警,為了保護被計程車司機圍毆的網約車司機,而被打住院。曾和平安一塊暗訪調查外地黑社會組成“黑車”團伙,專門傷害本地計程車利益一事時,兩人被發現,逃跑時險些被抓住,要不是關鍵時刻平安的彈弓救命,陳乃榮就要被砍死了。說句實話,平安和陳乃榮相識多年,感情深厚,在他脫掉警服後,平安多次主動出席他的商業活動,為他站臺,幫他搭線,給他找部門辦手續辦事,分文不取。陳乃榮幾次摟著平安感動的嚎啕大哭,兄弟情誼,感天動地。
“說回案子,我發現高敏和陳乃榮有聯絡後,又聯絡到牛建作為一名計程車司機,要舉報的警察,無非就是和他職業能接觸到的警種啊。”蘇夏頓了頓說,“我也是幹了半輩子刑警的人了,經驗告訴我,陳乃榮就是牛建要舉報的人,牛建也許就是被陳乃榮滅口的,而拋屍的人,八成就是這個高敏。”
蘇夏的大膽想法,並沒有及時彙報到上級,因為當時他還沒有證據,而且他發現,和陳乃榮關係密切的平安還涉案之中,天曉得這個平安究竟知道多少事?會不會是他出賣的牛建?帶著這份謹慎,蘇夏決定不漏風聲,他不敢直接彙報給嚴青,更不敢說給高小飛。
按照蘇夏的性格,既然拿了張“王牌”,不顯擺顯擺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暫時沒有證據,但還是想要先給陳乃榮“撓個癢”。
9月14日,蘇夏依據高敏駕駛黑色麵包車的照片,直接傳喚了高敏。詢問中,高敏出口成章,各類法規脫口而出。對於那輛黑色的麵包車,他一口咬定他開的那輛不是黑色的,而是棕色,而且那輛車也不是他的,而是他借朋友的,借車的目的是為了拉貨。當時,蘇夏要高敏提供車主情況,高敏毫不猶豫脫口而出。蘇夏便帶著人去調查,果然發現了一輛棕色的麵包車,車主就是高敏所開超市的鄰居。
一擊不中,自然還有後招!像蘇夏這樣的老手,自然不會把寶壓在高敏的這一次傳喚上。事實上,他也清楚,當時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這中間間隔的時間,足以讓高敏做些手腳。
既然如此,蘇夏為什麼還要傳呼高敏呢?因為他傳喚高敏只為了讓高敏幫他給一個人傳個話——“陳乃榮,我盯上你了。”
“後來,我又專門找技術專家做個鑑定,發現高敏所駕駛的麵包車確實是棕色的,只是在強光下看去,會誤因為是黑色的。”蘇夏說,車也好,照片也好,都不是直接證據,他就是像看一看,傳喚了高敏,陳乃榮有沒有反應。
說到這裡,蘇夏端起蓋碗茶一口喝乾,拍著桌子,讓老闆蓄水,等老闆端著茶壺蓄滿了水後,他揮了揮手,讓平安和高小飛捱得近一些說:“你們猜怎麼著?我傳呼了高敏,第二天,嗯,也就是15日,陳乃榮就喊我喝酒,我自然要去,帶了兩個心腹就去了酒店。”
那晚的局面,很難用豐盛來形容,只能用奢侈來描述。不說酒水香菸,僅一客一碗的“保健菜”,單價就在千元上下。蘇夏帶著人走進包間,發現只有陳乃榮和劉娟在場。大家心懷鬼胎,也不必互相寒暄,安心坐下,該吃吃,該喝喝,酒足飯飽才見真章!
“飯桌上,劉娟主動問了我高敏的情況,我沒有掩飾,因為我知道,掩飾對陳乃榮來說沒有什麼用處,有一說一,把怎麼發現,怎麼畫人像的,怎麼找高敏的,怎麼問的全都說了出來,一邊說,我還一遍觀察陳乃榮的表情,嘿,這個王八蛋還真沉得住氣。”蘇夏說,“這場酒宴,陳乃榮幾乎沒有怎麼說話,全是劉娟在那裡長袖善歌,話裡話外,無非就是自己的老公膽子小,被警察一問,回家當晚就發了心臟病,希望我們高抬貴手,不要再傳喚高敏了。”
飯局上,蘇夏說的清楚,劉娟求的真切,兩人都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你來我往,反倒有點實在人辦事的意思。陳乃榮自然也是向著劉娟說話,話裡話外透著一股“給你好處”的意思。
“我那晚也是說的有點多,但是,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還是套出了一點有用的東西。”蘇夏說,“飯局上,我佯裝答應不再找高敏的麻煩,又假裝一不小心透露出,吳安已經被監控住,這一兩天就要收網。我的想法很簡單,從我走出酒店後,就派人盯著陳乃榮,如果他真的有問題,必然要去滅吳安的口,到時候我來個黃雀再後。”
那一晚,為了把戲做足,蘇夏沒少喝酒,但他也在喝醉前,早早就給手下下了監控陳乃榮的指令。剩下的,就是他酒醉回家,被司機跟上,出現了物業監控中不知道是要送禮,還是要取命的一幕。
話說蘇夏不愧是個老刑警,心思多,手段強,可是也因為他想的多,估計平安和陳乃榮的關係,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及時彙報,這才有了一場無妄之災。
“第二天,我還沒有睡醒,就聽見有人敲門,我揉著眼睛一開門,發現是省廳來的督察,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帶去喝茶,被軟禁在市局中,直到你和梅前被刺殺。”蘇夏說,“就在他離開酒店的當天夜裡,就有人將一份錄音資料送到了省廳督察辦公室中,督察們聽的錄音,正是我和劉娟對話的內容,錄音內容倒是沒有變,可是不明就裡的人聽了,還真以為我是接受了陳乃榮的宴請,這才違反紀律,將警方掌握的情報透露了出去,哎,我可是為了案子啊,你們說我冤不冤。”
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吳安被炸,平安受傷,緊接著發生了醫院刺殺事件。隨著劉娟的實名舉報,陳乃榮販賣毒品的罪行被曝光,牛建案、吳安案、刺殺案等幾大系列案也漸漸明朗,牛建發現陳乃榮販毒,予以舉報,幾次毆打威脅無果後,又發現牛建聯絡了平安,陳乃榮僱傭殺手先後在超市冷庫、毽子公園分別殺害了牛建和知情人吳安,後來又想要滅掉平安的口,才有了醫院中那驚心動魄的一夜。
陳乃榮跑路之後,蘇夏的處理意見也正式出爐,最近幾天,他被暫停職務,然後放回了家,等候最後的處理。“平安,別怪我多想,不是我信不過你,只是我們做刑警的,都有這臭毛病,我也是直到你也被陳乃榮刺殺後才明白,是我誤會你了。”蘇夏有些愧疚的說。
“這話說的,你蘇夏的能耐我今天可是見識了,也怪我,沒有和你多通氣,如果你知道的更多一些,如果你也聽了錄音就不會誤會我了。”平安無奈的笑了笑說,安慰到,“案子到了今天,也算有了重大突破,從本心上講,你也是功臣。”
“不敢這樣說,雖說我現在無法接觸這個案子了,但是我還是有幾句話要說。”蘇夏認真的說,“首先是劉娟夫妻,這兩口子不一般,什麼樣的男人,能心甘情願的讓自己老婆給別人當姘頭?還有,這一系列的案子,直到現在,雖說都和陳乃榮有關係,但是並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是他所為。第三,這些案子不管是手法還是手段,如此複雜,詭異的地方太多,不是陳乃榮這樣沒腦子的人能想出來的,還有這些案子的殺人手法,到現在還不明確,殺害牛建和吳安的人,難道就真的是那個殺手嗎?吳安到底是怎麼被炸死的?手法呢?還沒人明白吧。”
到底是老刑警,短短几句話,也是平安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案子到了這一步,看起來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但是,為什麼有一種才剛剛開始的感覺呢?平安的心不安了起來。
“蘇哥,你的這些見識,有沒有給嚴局彙報過?”平安問到。
“嗨!那老東西從不正眼看我,我也有一肚子委屈啊,當時被督察喊去喝茶,我就想把實際情況說清楚,但是他們非說我是狡辯。”蘇夏有些憤怒的說,“既然如此,我也不願意多說了,不過,區局接手的人,在瞭解情況後,也許會彙報給嚴青的。”
“蘇哥,你今天告訴我的東西,解決了我心裡的很多困惑,無論如何也要謝謝你,你放心,事後我會親自找王市長說說你的事,咱不能讓好人背黑鍋。”平安說到。
“呵呵,這個,平安兄弟的能耐,我還是相信的。”蘇夏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在給你倆說個東西,你們要保密啊!”
“啥?”高小飛一臉好奇。
“耳朵湊過來!”蘇夏神秘的說,“被炸死的吳安,是警方的線人!”
“什麼?”平安和高小飛驚訝的說到。
“吳安之前是跑黑車的,後來轉成了網約車,他哪來的車?其實是在替陳乃榮開!陳乃榮有十幾輛黑車,現在都洗白了,變成了網約車。”蘇夏神秘的說,去年6月份,區緝毒大隊從一個毒販摸到了陳乃榮身上,但是沒有證據,緝毒的弟兄們,就尋了個小錯,把吳安弄住,軟硬兼施,這才讓吳安答應當警察的內線。但是據說,這小子也不好好當差,警察逼得急了,給上幾個下線的毒販,從來沒有主動交代過陳乃榮的販毒情況。緝毒大隊的郝剛,本準備最近給這小子上點手段,搞點有用的證據,然後請示上級,可還沒有弄,牛建案就發了,隨後吳安也死了。
“那為什麼緝毒大隊那邊沒有彙報?”高小飛嚴肅的問,這個事可不是小事。
“區緝毒大隊的郝剛,一開始還真不知道吳安這件事,也怪他那臭脾氣,每天把隊裡的兄弟逼得沒辦法了,手下人這才弄來了吳安,主要還是想弄住陳乃榮,順便搞點業務。”蘇夏說,“牛建案後,剛剛知道吳安情況的郝剛,趕緊收手,琢磨著怎麼上報,我也是看出了點東西,逼著他,他才給我說了實話。好嘛,這下該我頭疼了,我就琢磨該怎麼給上級說,可還沒來得及,我就被請去喝茶了,後來吳安被炸死,更沒有人敢說這個事了。”
“老蘇,這個可是紀律問題!你不能這麼幹啊!”高小飛有點生氣的說。
“高支隊,你是高材生,一進公安口,就是科級幹部,沒在底下待過,不知道底下兄弟們的苦,現在這社會,科技發達,警察們的偵破手段多了,但毒販的販毒手段也多了,你明明知道陳乃榮販毒,可你沒有證據,你就是乾著急。”明顯喝酒喝得有點上頭的蘇夏用抱怨的語氣說,“緝毒警那幫兄弟,他媽的,是真可憐!除了自己和隊友,連老婆孩子老子娘都不信,你讓他們把自己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線人名字寫在材料上讓一層又一層的人看?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吳安必死!”
“扯遠了!老蘇,老高,你們喝多了!”平安趕緊拉住這兩位。
“是扯遠了,我一開始要說啥來著?哦,那個吳安既然是警察的眼線,那他還跟著牛建瞎參活什麼啊?牛建死了,吳安還找你平安這是要幹什麼?繼續舉報陳乃榮?有必要嗎?”蘇夏說到。
是啊!吳安這個人,問題太多了。牛建死了,他閉嘴也好,躲起來也好,都可以保護自己不受牽連。他為什麼要冒著危險找自己呢?就為了指出牛建被殺的地方?不對,他可沒有那麼好心。吳安的死也是很蹊蹺,殺吳安的人如果真是刺殺自己的人,那一槍蹦死不簡單嗎?用什麼地雷啊?害怕警察不重視?炸就炸吧,為什麼要炸肚子呢?怎麼實現的呢?現在都沒法想出來,太詭異了吧?還有時機也不對,前一天晚上聽見蘇夏說要監控吳安,第二天就動手?這是深怕蘇夏不會懷疑?陳乃榮腦子被屎糊住了?
飯桌前,三個人暫時都失去了說話的興趣,端著已經沒味的茶杯吸溜著。今晚蘇夏的見識,可是讓平安大開眼界,也因此得到了很多重要的資訊,但也有產生了新的疑慮。
“小鳥伏特加……”就在這時,蘇夏的手機響了,別緻的手機鈴聲,吸引了不少人看。
“老蘇啊,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把手機往腰上別!”看到蘇夏的手機放在腰間的一個手機盒裡,高小飛嘲弄的說到。
“呵呵,放在褲兜裡容易丟!”蘇夏打著哈哈說著,接起了電話,電話是他老婆打來的,不用問,催回家的。
聽著蘇夏用一套老辦法糊弄老婆,平安和高小飛對視一眼,笑眯眯的把蘇夏的話當笑話聽。
聽著聽著,一直關注著蘇夏腰間別著的手機盒的平安,突然站了起來,把高小飛嚇了一跳。
“小飛,我記得吳安被炸後,你們現場找到了他的手機?”平安突然問到。
“是啊!只是一部老年機。”高小飛奇怪的回答到。
“當時,吳安被炸時,手機是不是在他的褲兜裡?”平安繼續問到。
“好像是吧!你……..”高小飛突然也明白了過來。
“費盡心思要炸的不僅僅是吳安,還有那部手機!”平安冷靜的說,“那部手機最後怎麼了?”
“沒聽說過啊,好像恢復了部分資料,我也一直沒有過問啊。”高小飛說。
“走!去看看那部手機。”平安從口袋中取出500元錢,放在桌子上,然後對剛剛放下手機,糊弄媳婦成功的蘇夏說,“你早點回家吧還是,別讓你媳婦擔心,你今天說的這些,可千萬別給別人說了。”
“哦,這就走啊,我自然知道保密,可是你們難道有新情況了?”蘇夏剛一問出口,又立刻改口到,“嘿,看我這毛病,這個案子已經沒我啥事了,成,我這就走,你們也要注意安全啊。”
“平安,去哪?”上了車的高小飛問到。
“先回醫院吧,我一直沒有開機,再不回去,安靜該著急了。”平安上了車後,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對高小飛說,
“明天你去看看吳安手機的情況,鬧不好這個案子就要靠這部手機了,至於今晚蘇夏的見識,還是由我來給嚴局說,你說不合適。”
“成!你說了算!”高小飛一踩油門,汽車駛向了黑暗之中。
“還有,你記得那個手掌印嗎?有沒有做比對?”平安問到。
“這個還真沒有顧得上,明天一塊問。”高小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