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讓風塵刻畫你的樣子(1 / 1)
“阿嚏!”蘇夏狠狠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鼻子,心中突然湧上一股不好的感覺。
“怎麼了!馬上就要行動了,別是感冒了吧!”一旁的平安問到。
此刻的蘇夏,正做著行動前的最後準備,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一路冒失地進入了菜市場。
“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唉,平安,如果我有個啥事,我家那寶貝閨女,可就拜託你了!你知道的,我沒有兄弟姐妹,你嫂子又不是個有遠見的……”蘇夏突然說。
“呸呸呸!真不吉利!放心好了,你要犧牲了,我拿你姑娘當媳婦養!怎麼樣,蘿莉養成哦!你生氣不生氣?不敢死了吧!”平安調侃到。
“嘿平安你今年32了吧!要是再年輕個十歲,我還真捨得把女兒嫁給你……..”蘇夏完全沒有感到威脅,笑呵呵的說。
“行了行了,錯輩了都!這樣吧,我答應你,如果你有個啥意外,我收蘇糖為徒!上學、工作、嫁人、彩禮,我全包了!”平安拍拍胸脯說。
“那就說定了啊!姑娘可就拜託給你了!”蘇夏趕緊敲定跟腳。
“沒問題,沒問題!安靜我都養大了,不在乎多一個!”平安拍拍蘇夏的背,示意他該出發了。
午夜零點,菜市場外。
“現在除錯耳機和麥克風!”
“夜間視野不好,攝像回來的影片太模糊,不過為防萬一,還是開啟,可卿,你一會盯住了監控器。”
“兄弟姐妹和叔們!我們其實都沒有義務攪和這件事,這次行動在法理上是不被允許的,我必須告訴你們,日後可能會被追責!其次,今晚的行動的確危險,如果誰遇到危險,可以為了自保逃跑。最後,中途如果有人感覺有異議,可以報警並退出行動,我不會怨恨的。”行動前,平安看著眼前的三人,心裡有些很不是滋味,又想起了剛才蘇夏託付他的事,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了。一個是如同兄弟的費可卿,一個是對自己始終肝膽相照,一個至今還帶著傷的高達保安,一個為了正義浪子回頭的刑警隊長。這些人,萍水相逢,他沒有權利要求他們付出什麼。
“幹了,幹了!你慫別囉嗦!”
“當年騙我去暗訪被黑車司機追的時候,可沒見你這、好心!”
“我是警察!就算黑了,也是!”
“行動!”平安咬了咬牙,下達了行動的指令!
高達率先悄悄下了車,摸著黑,從菜市場半關著的大門裡走了進去。五分鐘後,對講機中傳來了他的聲音——“安全,來吧!”
蘇夏、平安魚貫下車,同樣摸著黑,進入了菜市場內。
此時的菜市場裡,大部分店面都關了門,只有少數店面趁著夜黑正在卸貨。市場的通道上,空無一人,平安和蘇夏快速透過,走到倉場外時,看到了蹲在路邊的高達。
“倉場大鐵門鎖著呢!咱翻過去吧!裡面門口有保安室呢,怕有保安在!”高達悄聲說到。
夜幕中,倉場鐵門上,三個人影費力吧唧的爬了過去,高達發誓,保安室裡一定沒人,要不然就衝著平安憋著力氣翻鐵門時發出的“嗯嗯”聲,就足以吵醒他們。
推了推保安室的門,發現門在外面被一把鐵鎖鎖著,印證了保安不在的實情。
“也可能出去吃飯了,我就守在這裡,如果有保安回來,就給你倆說,你倆去吧,下午我看了,這倉場裡沒有監控攝像頭!”高達踩著保安室外的一個凳子,動作利索的爬上了保安室的房頂上。不得不說,這裡確實是個監控的好地方,可以直接看到麵粉倉庫的正門,還可以就近監控保安情況。
“老蘇,走!”平安看了看如同夜貓一般矯健的高達,放心的衝蘇夏打了個招呼,朝著麵粉倉庫走去。
兩分鐘後,對講機又傳來了高達的聲音——“我看到麵粉倉庫的正門開著呢,大門開了半米左右寬的口子,裡面靠門口的地方,三四個人正在,額,不是打麻將就是打撲克。”
既然正門有人,那就從後面看看,好在這個倉庫很大,下手的地方很多。這是一座標準化的大型倉庫,按照配置,該開四個門,不過為了防盜,平時只開一個門,其他門自然緊鎖著。
夜色中,蘇夏和平安沿著倉庫外面的路跑了大半圈,來到了後門。後門的門栓上,掛著一個老大的鎖子。不過,這對於蘇夏來說,當然是小菜一碟。
“呼啦!”蘇夏拿著一根鐵絲,也不見怎麼使勁,大鎖立刻就開了。
悄悄取下巨鎖,平安慢慢開啟了瓷笨的鐵門,然後兩個人魚貫進入。
倉庫內,一股難聞的氣味,險些讓這兩人窒息過去。這可不是麵粉的麥香味,空氣中混合的好像是一種化學品的味道。
“哎,這不像是麵粉,也不像是毒品啊?”蘇夏認真的聞了聞,對身邊的平安小聲的說:“這裡還有甘油味!這是準備要幹嘛?”
進入倉庫前,蘇夏和平安猜測,倉庫中肯定有不少東西。但是進入倉庫後卻發現,倉庫內只有靠近前門的地方,有一個工作臺,而後,整間倉庫除了靠近後門的位置有一摞麵粉空袋子外,再無他物。
“高敏一夥人,冒著危險就是在守護這一堆空麵粉袋子?”蘇夏悄悄問平安。
平安看了看這摞起來的麵粉袋子,最多不超過200個,袋子上的商標竟然不是燕飛而是河川知名的麵粉品牌“大河牌”!除此之外,實在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這幫王八蛋,竟然還敢弄假面粉!”蘇夏一家是“大河”麵粉的忠實顧客,這會看到有人作假,氣急敗壞下,掏出一支簽字筆,在摞起來的面袋子底部直接寫下了“假貨”兩個字。
趁著蘇夏發瘋,平安仔細觀察了他們所處的環境,空蕩蕩的倉庫,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等蘇夏發洩完,兩人緊貼著倉庫牆壁,慢慢往前挪,可挪到一半就挪不動了,因為再往前走,就要被發現了。
“晦氣!撤吧!”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就要出現在倉庫地面上了,打前站的蘇夏對平安悄悄的說。可沒等平安來得及說話,整間倉庫的燈突然開啟了!
“哎呀呀,兩位來了半天我才發現,實在是有失遠迎啊!”高敏邁著囂張的腳步,從前門朝著倉庫深處走來,七八個大漢也叫囂著衝了上來。
“嗖!”一顆鋼珠迎面打中了一個壯漢的臉上,壯漢吃不住疼,蹲在地上揉著眼睛。
平安放下手中的彈弓,熟練的從身後取下弓箭,搭上一支長箭,對準了高敏後大聲的說:“來呀,正好把你們全抓住!”
與此同時,蘇夏也早已取出兩支電擊槍,對準了高敏的方向,嘴裡卻輕聲和對講機話筒說:“準備撤退!注意接應!”
“行了行了,我手裡有槍,什麼年代了,還玩弓箭?”高敏從身後取出一把手槍說,“也別忙著呼叫外援了,這個倉庫裡有干擾器,電話,對講,統統不好使!”
“一把破槍就嚇唬我!孫子,別忘了,老子幹了半輩子刑警,赤手空拳下,也不是沒有在槍林彈雨裡闖過!”蘇夏惡狠狠的說。
“是嗎?好膽子!不過你女兒在我手裡,你還敢闖嗎?”高敏打了一個響指,身後的一個壯漢走到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櫃子前,用力徹掉了蓋在上面的布——佈下面竟然是一個鐵籠子,籠子裡隱隱約約有兩個人。
掀開布的壯漢,取出一把手電,朝著籠子裡一照,鎖在裡面的竟然是蘇糖和劉娟。
“丫頭!”冷靜沉著的蘇夏,一看到女兒,立刻就活不成了,朝著鐵籠子飛快跑去。
“砰!”蘇夏被高敏一腳給踢了回來。
“你想幹什麼!”蘇夏怒吼到。
“我也不知道我想幹什麼!”高敏說,“平安,你說句話啊!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
從蘇糖和劉娟露面後,平安心裡就直念“不妙”,乘著蘇夏說話,他趕緊想解決的辦法。
眼下,敵多我少,就算沒有人質,都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出去。如今,蘇糖被抓,這可要了蘇夏的老命!
怎麼辦?怎麼辦?
“談一談唄,大家有什麼不好談的!”平安放下手中的弓箭。
“談啥?沒啥談的!”高敏好像很忌諱和平安說話,一聽平安要談一談,情緒這就上來了。
“黝!這不是嫂子嗎?怎麼也被關起來了!”平安看了看鐵籠子,指著劉娟說,“嫂子,怎麼被我哥給關進來了!”
“你閉嘴!臭婊子,還敢偷著放人,壞了我好幾次大事了!”高敏拿槍指了指劉娟的頭說,“爛貨,我還留著幹嘛,早點死了投胎吧!”
“哎哎,哥,我好歹也吃過嫂子做的面,何必呢,夫妻嗎!嫂子那樣,還不是你願意的!”平安觀察到高敏的情緒有些激動,便繼續用話刺激他,“綠帽子,不也是你自己戴上的?”
“夫妻!什麼夫妻?她就是我撿來的一條狗,陳乃榮!牛待興那小王八!呵呵,平安老弟,你要有興趣,你可以試一試,就在這,我們瞧瞧,哈哈哈哈哈!”高敏說。
“你真是個禽獸!”平安這下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到。
“怨不得我啊,要不是她報警,我們的買賣能被鏟了?要不是她鬆口,陳乃榮留下的錢能上繳?要不是她提醒,牛建那老王八蛋能知道什麼?今晚好不容易逮住個小丫頭,這死娘們竟然敢偷偷放人,害的我差點失去了最寶貴的砝碼!”高敏越說越氣,“爛貨,氣死老子了,把她弄出來!”
手下壯漢一聽,立刻動手把劉娟拽了出來。此刻的劉娟,雙手背縛,嘴上貼著膠帶,許是已經料到自己活不成了,雙眼緊閉,沒有做任何反抗。
“啪!啪!”高敏似乎沒有做任何準備,舉起手來對著劉娟的後背就是兩槍。槍聲過後,劉娟順勢躺倒在地,雙腳抽搐了一番後,整個人都不在動彈。
“拖出去,澆上汽油,燒了!”高敏冷酷的說。
當著平安和蘇夏的面,高敏就這樣槍殺了劉娟。看著劉娟的身體被壯漢拖走,留下一地的血跡,蘇夏的臉都變成了白色。
“把那丫頭拽出來!”高敏扭了扭脖子,趾高氣揚的說。
“高敏!你聽說我,你要我幹嘛都行!放了我女兒!孩子是無辜的!”蘇夏雙腿發抖,就差跪了下去。
籠子裡的蘇糖,同樣雙手被捆,只是她的雙手捆在了前面,嘴上也貼著膠布。剛才,劉娟被殺的一幕,讓她差點嚇破了膽,任憑壯漢像拎小雞一樣的拎了出來。
“把人帶到這裡來!”高敏舉起手中的槍,示意壯漢把蘇糖押到了他的前面,然後用槍狠狠頂住了蘇糖的頭。
“說你的條件!我全都答應!”蘇夏放下了手中的電擊槍,全身發出激烈的顫抖,鼻息中傳來了粗重的呼吸。
“怎麼會這樣呢?”平安一時之間也陷入了困境,這一切來得太快,讓人無法做出反應,就好比是之前幾期案子,來勢兇猛,讓人防不勝防。
“蘇夏,上了我們的船,你以為你還能下得了嗎?”高敏囂張的說,“你是老刑警對吧,難道人家郝剛就不是?從你們跟著他吃魚時,人家就知道那收破爛的老東西不對勁了!就這樣,還敢冒充費可卿公公的保安?我當時隨便照了張相片發過去給郝剛辨認,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要不是看在我的初戀份上,你以為我能讓那老東西活著離開!”
穿幫了!失敗了!原來人家早就看透了這一切!平安此刻心中死灰一片,還以為行動小組多麼牛逼厲害,沒想到第一次出動就破綻百出。
“你怎麼抓住蘇糖的?”平安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當下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我沒抓啊!這孩子自己來倉庫找人了!”高敏一幅無辜的表情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什麼?”蘇夏和平安有點不敢相信。
“乖,你自己給你爸說,你來這裡幹嘛?叔叔也很想知道哦!哈哈哈哈哈!”高敏一把扯掉了蘇糖嘴上的膠布。
“老爸,快跑!他們在做炸彈!不要管我!”蘇糖歇斯底里的
喊叫到。
“啪!”高敏一記耳光打在了蘇糖的臉上。
“說那些幹啥!說你該說的!”高敏吼到。
“你他媽別碰我姑娘!”蘇夏的臉已經憋成了紅色,半趴在地上,用拳頭狠狠匝地。
“蘇糖!蘇糖!你看著我,我是你平安叔叔,告訴我,你怎麼來到這裡的!”平安半蹲了下去,看著蘇糖的眼睛說,“乖孩子,別怕,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
“柯先生!這都是他的詭計!你們都被他設計了!”蘇糖無助的看著高敏,又看向父親,眼角慢慢落下淚來,卻依然堅強的說,“平安叔叔,他們不知道,你知道吧!柯先生!柯先生啊!”
柯先生!這三個字如同一陣驚雷在平安的耳邊響起,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追蹤的人,竟然出現了!一直懷疑這一堆拉七八糟的案子和他有關,想不到真的有關!此刻之驚訝,不亞於眼前之困局!平安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什麼柯先生!日本的名偵探柯南?”高敏似乎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舉起手槍說,“問你怎麼來的!不是問你見過誰!”
“高敏,不要難為這個孩子了,我們談一談!何必互相傷害!咱們怕是真的被人家給算計了!”平安眼見局勢將要失控,大膽說到,“高敏,你想想,為什麼我會摻和進來?我這一路,到底對你有沒有威脅?你又為什麼要對付我!我本意不想惹這些破事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因為那個柯先生的算計!這樣下去,咱們勢必會兩敗俱傷!你他媽動動腦子啊!要不我投降,我給你當小弟,老子一堆社會關係!我親自幫你運輸毒品!怎麼樣!咱倆聯手,河川市無人能敵……”
“敏哥!”就在高敏聽得入神,局勢似有緩和之時,一個壯漢突然從門外走來,走動他的面前,低頭說了幾句話,似乎在報告火燒劉娟的情況。
“時間來不及了!你到底是記者,真他媽能說!現在咱們該幹正事了!”高敏突然又舉起了手槍,再一次對準了蘇糖的頭。
“高敏!”蘇夏慘叫到。
“你倆聽著,我要用蘇夏的命換這丫頭的命!”高敏說。
“我給你,殺了我!”蘇夏前爬了幾步,驚恐的看著女兒。
“別打岔!沒說完呢,聽好了啊,我要平安你親手射死蘇夏,怎麼樣!蘇夏一死,丫頭留下,我們立刻就走!”高敏晃著手槍,囂張的說到。
“什麼?”平安這些傻眼了,為什麼要自己去殺蘇夏?
“射死蘇夏,我馬上放人!聽得不清楚嗎!”高敏吼叫到。
“我做不到!”平安看了看趴在前邊苦苦哀求的蘇夏,大聲的喊叫著。
“啪!”一聲槍響,毫無徵兆。
“啊!”蘇糖痛苦的喊叫了一聲!
“不要,不要!”蘇夏跪在地上,雙手亂擺,眼角流出了一道淚水。
高敏這一槍,貼著蘇糖的小腿射去,子彈在她的長褲上劃開了一道短短的血印。
“殺不殺!下一槍,我可就貼著臉開了啊!還有啊,別打我的主意,你那百步穿楊的技術,射死我之前,我也要弄死這丫頭,我數三個數!”高敏面色猙獰,狡猾的把身子躲在了蘇糖的身後。
黑乎乎的倉庫,雖然直線距離不到十米,但面對老友的女兒,平安實在沒有把握能一箭射死高敏。如果射不到或者射不死,那就危險了。而且,萬一這一箭,射中的不是高敏……
“蘇夏……”腦海中快速想了想出手的把握後,平安低聲喊了一聲,剛想說話,就被打斷了!
“殺我啊!快點啊!”蘇夏突然轉過身子,面對平安,發了瘋一樣的撕開胸前的衣服,露出了前胸。
“1!”高敏開始數數了!
“你他媽快點啊!平安!你想看著蘇糖死?”蘇夏朝著平安跪行了一步,大聲的喊叫著。
倉促之間,平安的眼前一片黑霧,他實在想不到,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蘇夏的吼叫,在他的耳邊炸響,他下意識的想要舉起弓箭,可手卻絲毫不聽話。
“2!”高敏提起手槍,慢慢貼在了蘇糖的臉上,發燙的槍管,讓蘇糖疼的閉上了眼睛。
“平安!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蘇夏不住的吼叫著,對視平安的雙眼。
他看到了他眼中含淚。
他看到了他眼中含恨。
“求你了,幫幫我,真的……”含淚的眼睛,真誠而無辜,輕輕的哀求,慢慢的搖頭,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席捲整間倉庫,唯有舐犢之情,在黑暗中發著薄弱的光芒。
他讀懂了他的意思。
這一幫,就是永別!
搭弓!引箭!弦拉成滿月!
平安平生射出無數箭,唯有這一箭,希望脫靶!
雖然,這一箭的距離不到兩米,但是,平安感覺自己就是瞄不準。
顫抖的手,緊緊捏著那根細細的弦。
淚霧迷眼,看不清眼前的人。
“啊——”壓抑而絕望,成為壓倒平安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發出了一聲長吼,然後跪倒在地。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唯有這一聲長吼,無奈,絕望。
“3!”
長吼之後,那聲催命的聲音終於傳來。
平安挺了又挺,牙關緊咬,可就是射不出這一箭來。
就在那個數“3”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蘇夏突然朝著平安撲了過去,須彌之間,平安呆呆的看著他那堅定而平靜的眼神,然後,就發現搭在弦前的那支箭,突然被人奪走了。
絃聲響,箭未發,卻中靶。
蘇夏以詭異的手法,奪過長箭,一把刺進了自己的喉嚨,然後直直跪倒在平安的身前。
十五年前,一個為了洗刷無辜的男人,用這似曾相識的一幕,為自己正名。
十五年後,當溫熱的鮮血,噴灑在平安的臉上,那是一股火辣般的灼燒,慢慢燒燬著他心中理性的堅守。
“老爸!”蘇糖的哭喊聲,猶如一顆子彈射進了平安的心臟。
他揪緊身前最後一絲理性,努力屏住呼吸。
“放了她!”平安低吼到。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高敏奸計得逞,卻依舊躲在蘇糖身後不出來,只是慢慢的倒退到倉庫門邊,幾個壯漢將擺在倉庫後門的麵粉袋子抗在肩膀上,快速退出了倉庫,高敏等著手下都出門後,把蘇糖一推,然後便消失在黑夜中。
平安看著蘇糖安然脫困,身子一軟,低下了頭。低下的頭,卻碰到另一個人的頭,而一杆長長的箭桿,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似在低聲細語,似在告別一切。
……
“你就是平安記者嗎?我聽說過你,我叫蘇夏,是咱們河川市各區局裡最窮的副處級幹部。”
“沒辦法,家裡窮唄,為了女兒學舞蹈,我差點把煙都戒了,不怕你笑話,我現在在沒人的地方,都抽6塊錢的紅河!”
“真不好意思,說了好幾次請客請客,實在不是沒有時間,而是真的沒有錢。”
“等以後把姑娘打發了,我就帶著你嫂子,高低出去旅遊一趟,這輩子,虧待她了。”
“平安,那十萬塊錢,怕是未來一段時間都還不了你了,你實在是年齡有點大,要不給我當女婿多好,錢也不用還了…哎,你別鬧我說的是真的,你這種靠腦子吃飯的人,動動鍵盤,錢就來了,你也就是不想做生意,要不靠你的人脈,還有陳乃榮什麼事。”
“唉,平安,如果我有個啥事,我家那寶貝閨女,可就拜託你了!你知道的,我沒有兄弟姐妹,你嫂子又不是個有遠見的……”
我聽到傳來的誰的聲音
像那夢裡嗚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遠去的誰的步伐
遮住告別時哀傷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為何你情願
讓風塵刻畫你的樣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經擁有你的名字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