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猜筆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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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值初冬!秋糧剛剛上市!冬季的麵粉市場交易量比其他季節足足多出一倍去!”平安想著自己之前做過的某採訪說,“據我所知,大河面粉廠,在河川市共有6家工廠,銷售的渠道有三種,一種是批發進入市場、超市等零售終端,一種是根據國家調劑糧要求,配給到全國各地,最後一種是簽約銷售,以最少五百袋的交易量,批次交易到預定商手中。”

“想不到你還知道這些知識?”高亮有些驚訝的說。

“還沒完呢!”平安指著掛在牆壁上的河川市地圖說,“河川市出市的公路、鄉道、縣道、高速等各種路段,一共有十三條,河口子有南北兩個,五百袋以上的交易,會配給火車和輪船運輸,這種點對點的運輸方式,毒販子沒法下手做手腳,所以不需要考慮。此外就是機場,河川市有三座機場,分別是山河國際機場、河川民航機場和河谷通用機場,嚴格的安檢下,基本上不需要考慮。需要考慮的,是一百袋以內的零售端,超市、糧油店、菜市場等等!”

“如果各路毒販都不會來河川進行面對面的交易這條情報是正確的話!那交易之後,必然會有其中的一個零售端,透過物流、快遞甚至直營的方式,將麵粉送出去!”平安說,“所以我現在十分想知道,當初嚴青是如何將麵粉買回來的?”

“在你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殺人案上時,嚴青就已經開始不間斷的從境外走私毒品回來,說來也怪,我們擁有這批巨量毒品進入河川市的情報,卻沒有任何如何進來的情報!你猜如何?就連一些下三濫的小混混,都知道了河川市現在有著大宗毒品,有些從外地路過河川來散貨的毒販,竟然還嫌這巨量毒品影響了行情,讓他們帶來的毒品買不上價!”高亮說,“似乎沒有人見過這批毒品,就好像突然出現在本市!當時陳乃榮那裡搜來的毒品也沒有多少,這個案子,實在怪!哦,另外,據我們海外調查部的同事提供的情報,嚴青在東歐一個小國家裡的借貸公司裡,有一筆一千五百萬美金的高息借款,所以我們斷定,他醞釀良久,已經吊足了各路毒販,這次準備一口氣把所有的毒品都高價放出去,一千四百斤的毒品,差不多能賣4個多億!而據我們所知,嚴青的這筆借款再有三天就要到期了,如果他不還的話……聽說那家借貸公司十分在乎信用,逾期不還,不要逾期的利息,要的可是命!”

“所以說,不管是保命也好,抓緊時間了卻此事用作跑路資金也好,三天內,交易必須開始!高組長,你還有什麼有用的情報嗎?”平安問到。

“第一,高敏在倉庫裡製作的炸藥,還有一部分沒有找到!第二,根據當前的形勢,河川市委將會在今天下午正式秘密約談王副市長,就嚴青的調查情況進行通報!但是想要一次就告到嚴青,需要過硬的證據,否則,我們還是沒法控制嚴青的行動。第三,據部裡緝毒局發來的情報顯示,綜合我警方境外臥底那邊傳來的可靠訊息和邊防武警報告,最近六個月來,絕對不可能有超過1000斤以上的毒品進入國內,所以我們斷定,嚴青帶進河川的,不是純毒品而是類似煙膏子、嗎啡這類的半成品,如果這個斷定成立,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毒品資訊的原因了。”高亮說,“一千多斤的粗製海洛英進行提純的話,需要的可不是一個地下室,而是一間化學工廠,再不濟也得是一間標準化的化學實驗室。”

“這些情報還是遠遠不夠。”平安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後說,“我這一跑,嚴青大概能猜出一些東西,他估計會加快運作,我們不能落在他的後面。”

“嚴青在河川警界德高望重,不少後進之輩都是他提拔起來的,所以根據紀律,我們不敢也不能調配河川警力,目前在一線做調查的,都是省廳那邊的人,可眼下向組長一倒,再加上說不清楚的八千萬存款,嚴青不是沒有鬧上一鬧的資本。”高亮說,“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露面,嚴青這次估計會對你下死手。還是先等等省廳那邊的情報吧。”

向晚風的倒臺,任憑誰都沒法想到,省廳那邊除了要和嚴青打嘴官司外,還要重新調配力量繼續看住嚴青。

說起山河省公安廳,其實就坐落在河川市公安局的隔壁。牛建案以來,省廳那邊一直做著獨立調查,並恰到好處的讓當時負責做獨立調查的向晚風以專案組組長的身份插了進去。

向晚風出事後,嚴青在第一時間向省廳做了相關報告,並堅持眼下的毒品案的幕後黑手就是向晚風,幫手自然就是平安。面對嚴青的報告,省廳一時之間也陷入進退兩難的情況,相對向晚風境外高達八千萬存款這樣的有利證據,嚴青的違法違紀情況,依然還在證據蒐集和調查階段。

就在平安躲在高亮那裡苦苦等候最新情報的時候,山河省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羅友在中午一點半就抵達了河川市委。市委大會議室內,河川市委書記邱偉明拿著一疊材料翻過來覆過去的看,直到現在,他依然不相信嚴青會做出那樣的事,但是省廳提供的情報,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根據證據鏈條的指向,嚴青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河川市公安局大院內,王副市長正在上車,嚴青將一件大衣送上。

“天氣越來越冷,我的老領導,你可得注意身體啊。”嚴青說。

“老嚴啊,咱倆不是外人了,這一堆案子就夠你受的了,還有那個向晚風,你這可是把省廳都給得罪了,我這去市委見邱書記,八成是吵架的事。”坐在車裡的王副市長調侃到。

“老領導,我還是那句老話,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幹了一輩子警察,最講究證據了,沒有證據,啥都不怕!”嚴青聽出了老領導的話外之意,趕緊給老領導打上一針“安心劑”。

“行了,你趕緊忙去吧,我走了。”王副市長吃了一顆定心丸,立刻底氣十足的離開了。

可惜,這份底氣實在太沉,乃至他還沒有到河川市委,所乘坐的車就爆炸了。

“報告,最新情報,王副市長前往河川市委的途中,先半路接上了同去河川市委的河川市政法委書記姚長,隨後在繼續行進中,車輛前輪突然爆炸,車體在空中旋轉一週才落地,司機當成死亡,王副市長和姚書記昏迷不醒,現在醫院搶救。”高亮的手下將一份情報遞到了高亮手中。

“太猖狂了!公安局長和政法委書記全部住院!河川警界的天豈不是要讓嚴青給遮住了?”高亮說。

“遮不住的,市委、市政府還有省廳不會就此罷手,只是這一搞,嚴青的‘一言堂’可以開上三四天了!”對政務向來熟悉的平安說,“市委就算開會研究,也要走一套標準化程式,省廳不好插手地方,嚴青很聰明,他不會想要獨攬大權,他只想獨攬大權一下下,也就這幾天,在他的絕對權威下,毒品交易將更加容易,甚至運輸方面,也會被大開綠燈。”

“接下來該怎麼辦?”高亮有些洩氣的問。

“兩個辦法,一個是在他交易毒品前,找到毒品並轉移走,斷了他的財路,沒有錢,他那也去不了;另一個就是拖,想辦法搞事情打斷他的計劃,讓他不得不把毒品交易的時間延遲,等市委做出新決定就好辦了。”平安說,“當下我沒有辦法等了,我得做點什麼,所以第一個辦法,我來處理,第二個辦法,你來想辦法。”

“黑豆跟你去,麥芒你也熟悉,一明一暗好配合,人少好辦事,當下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你自己注意安全。”高亮思考了一會,認可了平安的提議。

一直陪著平安守在屋子裡黑豆,一聽說要行動,立即來了精神。

“黑豆啊,你是真叫黑豆?”地下車庫內,黑豆拿著一把遙控鑰匙挨個尋找高亮臨時配給他們行動的車。平安打了個哈欠,調侃了起來。

“我爸姓黑,我就叫黑豆。”還和前幾天一樣,小夥子話不多,挺愛裝冷酷。

找了好半天,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輛——房車。

“嘖嘖,還是高組長想得周到,如果我們搞不定嚴青,就得跑路了,他這是讓咱倆跑得舒服點?”平安毫不客氣的上了房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平安老師,咱們現在去哪?”黑豆問道。

“先回家,接一個人!”平安雙手抱頭,眼睛微閉,不一會傳來了輕輕的呼嚕聲。

作為河川市當下的第一號通緝犯,平安的“待遇”可比高敏高多了,最起碼,平安家外,有四五輛警車圍著,這個架勢可不小。

“平安老師,有警察,進不去,要不要我去把他們……”黑豆說。

“不用不用,人家也是正常工作,稍等一下。”平安安撫到。

不一會,平安家的房門突然開啟了,穿著一身幹練運動服的蘇糖揹著一個書包,慢悠悠的朝小區外走去。

許是接到了死命令,蘇糖的身後,一輛警車也慢悠悠的跟著。

蘇糖似乎一點都不在乎身後的警車,走到小區門口時,還買了一瓶可樂,然後慢慢開啟喝。這時,一輛送快遞的三輪車突然從外面的路上駛進小區內,當三輪車從蘇糖和警車中間快速透過後,原本站在原地喝可樂的蘇糖竟然不見了。

跟蹤的人竟然不見了,警車窗戶中,伸出了一顆頭,四處觀察後,指了指通往學校的路,然後警車一加速,離開了小區門口。

警車剛一開走,低下身子裝作繫鞋帶的蘇糖立刻站了起來,原來,蘇糖根本沒有跑,而是利用三輪車製造的視野盲區,把自己“藏在”了人群中。

蘇糖的這一手,全部都被平安看在眼裡。

“還不錯,小丫頭挺有潛力的。”平安默默地點了點頭。

房車的車門開啟了,蘇糖帶著一臉好奇上了車。

“師父啊,你這哪是逃命啊,是度假呢吧?”看到了完好如初的師父正盯著自己傻笑,蘇糖露出了標準的四顆牙齒,給師傅回了一個微笑,然後好奇的打量起了這輛房車。

“家裡都好吧!”平安取出一張紙巾遞給蘇糖,讓她擦擦留在嘴角的可樂痕跡。

“遊戲一直開著呢,就怕你給我傳資訊,這幾天無聊,見你老不理我,我都把英雄升到40級了!”蘇糖說,“家裡都好,你昨天被警察抓走了,姑姑有點擔心,但是林鐺姐姐卻說不礙事,她很看好你哦!”

“沒大沒小,叫阿姨!”平安敲了小丫頭的頭一下,然後把她拉倒自己的面前,嚴肅的說,“蘇糖,雖然有些殘忍,但是師父現在需要你的幫忙,我要你好好回憶一下當時在倉庫中,高敏和他手下的人都說了那些話?有沒有接到電話?做了什麼事?總之,一個細節都不能少!”

“行!我試試看!但是我需要一個特殊的環境,師傅啊,每次我要回憶一些特殊的東西,都需要這樣做,你不會反對吧!”蘇糖眯著眼睛,淘氣的說。

“那能呢!要不要給你找搜船,咱去個安靜的地方,你慢慢想!”平安痛快的點了點頭。

河川市最安靜的地方,自然要數大河上;但是如果要說最吵鬧的地方,那可多了去了,比如此刻,黑豆將房車開到一處高架橋下後,蹲在橋下的一處木樁子上,然後看著蹲在另一邊發愁的平安,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房車內,六顆高音喇叭響起的電蹦迪音樂,正有節奏的播放著。平安在裡面堅持了五分鐘後,終於忍不住走了出來,只留下閉著眼睛裝睡覺的蘇糖。

“回憶往事,不是需要安靜的環境嗎?”黑豆實在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平安有些窩火的說。

“哦!”黑豆老實的回答了一聲。

這會功夫,平安才突然想起來,黑豆因為“挾持”自己離開,今天中午,在嚴青的要求下,已經被國安局清退出去了。

“哎,小黑,為了這一堆爛事,把你也弄進來了,雖說是為了大局,但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我太清楚了,不管你的出發點是什麼,你把我從公安局弄出來,本身就已經犯法了,這個汙點算是留下了。”平安有些愧疚的說。

“我一個大頭兵,得向局看重,給我轉正,給我工作,我為了他,脫掉這身衣服算啥。”黑豆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的說,“我家開肉鋪的,了不起我回家賣肉去!”

“……”平安。

好在蘇糖在自己的“記憶宮殿”裡待得時間不長,沒過一會就奔奔跳跳的來到平安面前。

“詳細的過程我就不給你一一敘述了,有用的關鍵地方,我都想起來了。”蘇糖說,“我剛被抓住時,高敏有些驚訝,把我帶進倉庫後,打了一個電話,電話裡,他稱呼對方為先生,語氣恭敬…..說了我的事情後,又特意問了一個人的好,說什麼什麼受累,過意不去……哦,他管這個人叫做‘師母’!”

“師母?”平安皺著眉頭說,“你繼續說!”

“後來,電話那頭的人讓高敏記錄一樣東西,當時他離的距離有點遠,我害怕極了,一直在關注著他……”蘇糖說,“雖然不知道他記錄的內容,當時我可以還原他當時記東西時用過的筆劃……”

“這一行!我見過讀唇語的,沒想過記筆劃的!”平安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徒弟。

蘇糖給了師傅一個“沒見過市面”的白眼說,“我的政治賊垃圾,每次能夠考及格,全靠考場上模仿同學的筆劃!選擇題幾乎全能猜對,問答題,一般透過筆劃寫出來的字,經過重新修改,也那個猜個八九不離十吧!”

當師父的被人家徒弟給鄙視了!這怎麼行!平安推了一把蹲在自己身邊傻笑的黑豆,讓他趕緊去取來紙筆,這就要看徒弟現場筆劃筆劃!

房車了的面積有限,在蘇糖的要求下,黑豆以其憨厚的外表成功選為模仿高敏的“演員”,站在車燈直射的一個角度裡。蘇糖找了半天,才確定了當晚在倉庫時自己的位置。

“我要開始了,我說筆劃,你試著寫出你認為對的或者相似的字!”不知是寒風凌冽,還是第一次參與案件調查,蘇糖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第一個字,橫、豎、橫!”

“第二個字,豎、橫折、橫、橫、豎!”

“第三個字,橫、橫、橫!我懷疑,是個‘三’字!”

“第四個字,第一筆,好像有個點或者撇,然後是橫勾,最後是一個長長的捺”

“第五個字,撇、豎、橫折勾、豎、豎彎鉤!”

“第六個字,橫、撇、捺!”

“第七個字,橫、撇、橫、撇、豎、橫折、橫、橫、橫、撇、橫撇/橫鉤、捺!”

“在後面的是一組數字,1303!我確定是這個數字!”

在平安的驚訝中,蘇糖像是開玩笑似的說出了一堆筆劃。

“你確定,你看到的筆劃的順序都無誤嗎?”平安有點不放心的問。

“確定!師父啊,我上小學六年級時就能透過記筆劃的方式,把鄰桌同學寫的小情書一字不差的模仿出來,你怎麼就對我沒有信心呢?”蘇糖又給了平安一個白眼。

平安嚥了口唾沫,抓著黑豆就上了房車。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蘇糖帶給自己的到底是驚喜還是玩笑。

“第一個字,根據筆劃,我認定是‘土’或者‘士’字;第二個字,大概是‘甲’‘申’‘由’這三個字中的一個;第三個字明顯是個‘三’字;第四個字,八成是‘又’、‘久’或者‘六’;第五個字比較有特點,除了‘他’字,我還想不到其他;第六個字很明顯是‘大’,那第七個字看筆劃就知道是‘廈’!”黑豆分析了一番後說,“在情報蒐集科目中,你徒弟使用的方法,是‘演繹法’的一種,我們又稱為‘高度模仿’,這很厲害的!”

“如果是地址的話,這堆字拼起來,最有可能的是——‘士甲’街,然後什麼什麼大廈嗎?”平安努力的想著河川市的大街小巷。

“士甲街沒有什麼大廈的,師傅,倒是士甲街與彩虹路交接的地方,有個琉璃塔大廈,會不會是高敏不會寫琉璃塔,就寫了個‘六’有寫了個‘他’?”蘇糖圍在平安的身邊,努力的幫著忙。

“行啊寶貝!有兩下子!是這個意思!”平安一聽蘇糖的話,腦袋瓜子瞬間就通徹了。

“知道了!去士甲街!”一旁的黑豆也很高興,不等平安吩咐,早就坐在駕駛座上,啟動了汽車。

士甲街,坐落在河川市河谷區的南片區域,是一片舊城改造區域。這條街曾是一條古街,據說唐朝安史之亂時,長安一位守將在慌亂中被射傷,逃到河川,然後就在這條街上養傷。大將雖然受傷嚴重,但不忘保家護國,委託街上的一位鐵匠,將他的鐵甲分成了二十四塊護胸板,然後用藤條做成了士兵使用計程車兵甲。等大將傷好後,率先穿好一件士甲,鐵匠見狀忙說,你作為大將,不該穿士兵才穿計程車甲,這樣和你的身份不符!大將不屑的說,國難當頭,國家不缺高高在上的將軍,而缺少的是和君王、百姓、社稷一心計程車兵!今日,他穿上士甲,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將軍,而是需要二十三名好漢來幫他計程車兵!這條街上的年輕人備受鼓舞,自薦二十三人,穿上士甲,跟著大將去投靠了郭子儀,在大戰中屢獲勝利。後來,這條街就改名為了士甲街。

如今計程車甲街,早已經成為了河谷區連片拆遷工程中的一部分。而當平安一行風塵僕僕的來到這條街時,看到了不只是被拆了一半的街道,還有那座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拆成平地的琉璃塔大廈……

“我靠!玩我呢吧!”房車內,平安有些失望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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