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後事(1 / 1)
全市上下嚴防死守,蘇糖默寫的資訊全部下發到一線各個檢查組。省廳的杜楊在電話中,一邊聽著平安罵人般的喊疼一邊斷斷續續的建議——“面袋子有記號筆筆跡的就是,什麼筆跡?就是個字?啥字?當時蘇夏寫的…….”!
高亮這一邊,根據嚴青的賬號,透過各方面提供的資訊,鎖定了不久前來到河川的喬治。
病房裡,平安吊兒郎當的躺在床上。
“平安同志,你的嫌疑被洗清了。”高小飛面無表情的對著平安說。
“就這?我的損失呢?”平安不滿的說。
“平安同志,你在過去的兩個月裡,先後多次違反治安管理條例,我們依法對你做出7天行政拘留的決定。”高小飛繼續面無表情。
“你大爺!”平安憤怒的指著高小飛破口大罵到:“公報私仇啊!老子那是配合警方破案!身不由己你知道嗎!”
“平安同志,請注意你的措辭,否則我可以告你!”高小飛繼續面無表情的說。
“你手機裡有一張費可卿彎著腰繫鞋帶的照片,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嘛用的!”平安繼續破口大罵。
“閉嘴!”站在高小飛身後的費可卿兩步上前,扭著平安的耳朵轉圈。
“平安同志,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鑑於你近來一段時間來不務正業,績效業務連續三個月沒有完成,經集團會議決定,正式撤掉你的管理職務,你和你的垃圾科室即日起併入我的科室,你給我從基礎的一線記者幹起吧!”費可卿將一張蓋著紅印的紙扔給了平安。
“啥?老子成了一線的普通小記者了?憑什麼?”平安不滿的說著。
“行了,行了,平安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嘛,現在案子推進的很順利,貨車已經找到了十八輛。”高亮問到。
“你們從車裡搜出來的,八成是阿拉伯茶吧?”平安想了想說到。
“你是說,那些是阿拉伯茶?”高亮說,“我都沒有聽說過這個東西,是普通的茶葉嗎?”
“我懷疑,嚴青為什麼非要在夜店強制推銷,直到黑豆去豐田大廈探訪時,我發現實驗室中加工的方法更像是茶葉的炒制,那時候才想明白,嚴青早就不想繼續搞了,我們都被那‘一千多斤’迷了眼睛,可實際上,河川這樣的內陸城市,怎麼可能在層層檢查下,運輸回來如此大的一批?黑豆的探訪,和嚴青賬戶與農業公司的交易,這兩個線索下,符合的就是阿拉伯茶,這個阿拉伯茶非常香,但是咱們這裡是嚴禁的。嚴青搞不到了,就想到了阿拉伯茶,於是透過手段,買來了一千多斤,然後由他愛人加工成粉末,再賣給大大小小的夜店等娛樂場所,多多少少也能賺一筆錢。”
“可嚴青借的可是1500萬美金,就算賬戶裡還有300萬,他靠銷售的收益,也無法還清借款啊?”高亮問。
“所以我說,我們都被嚴青的煙霧彈迷失了眼,不僅僅是我們,連給嚴青放款的人也上當了。”平安說。
“就不懷疑嗎?”高亮問。
“那麼大的陣勢,滿河川都在搜查、搜捕,不得不信。”平安說,“還有啊,我可沒有證據,但有一個推斷,你們要不要聽?”
“你快說吧!”高亮不耐煩的說。
“小飛和可卿發現的賬戶,八成是嚴青故意放出來給我們看的。”平安說,“還有,牛建、吳安、任六、還有陳乃榮等人的死,不是因為什麼狗屁舉報,而是因為他們幾個人,是碰巧知道實情的,後來我才知道,上級部門早就開始調查嚴青,老嚴不會不知道這點,如果是我,弄一大筆錢跑路,那誰還管舉報不舉報,他要瞞住的,不是我們,而是借給他錢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我得馬上提審高敏。”高亮說。
“沒用的,能被嚴青拋棄的人,都是不知實情的人,就連被殺的人,或許都不知道他們被殺,是因為他們意外知道嚴青的計劃。”平安說,“嚴青失蹤了,說明他已經完成了計劃,可交易已經被警方發現,那筆錢他是拿不到的,所以他有其他獲利的地方,這個才是警方接下來要調查的方向。”
“還有,我預感他們八成要往大阪跑!”平安說,“我突然想起來,嚴青的愛人王麗,去過大阪好多次。”
“你的發現十分重要,我們馬上去部署!”高亮對平安點了點頭說,“還有啊,那輛房車被你使壞了,我們會透過渠道向你進行索賠,別擔心,二手的車,不太貴,也就70萬左右,你看你是賠付?”
“…….”平安。
自9月“牛建案”的案發起,整整四、五個月,河川市被一波又一波的衝擊著。這一晚,案情終於水落石出——社會上被以訛傳訛的“一千四百斤”,竟然是阿拉伯茶。經調查發現,準備舉報的牛建,因為拍了相關犯罪證據,被自己的兒子誤殺,屍體被分割,分別由吳安和高敏進行了處理;吳安因為拍了證據,後被高敏設計炸死;任六的好兄弟偷偷向平安介紹情況,嚴青發出指令,後被高敏設法勒死;陳乃榮劫持劉娟後,在意外中受傷,在嚴青授意,谷大山配合高敏挾持陳乃榮,後被高敏殺害並製造現場陷害平安;在倉庫中,高敏逼死了蘇夏,殺害了知情甚多的劉娟……對於以上的指控,高敏認罪伏法。
此外,和嚴青、高敏等穿一條褲子的谷大山等人也相繼被抓,高敏手下團伙全部被抓。喬治等人被控制後,匆匆而來的律師,對嚴青騙取其信任,騙走了鉅額資金做出了指控,但無人問津。後經過我警方深入調查,在平安的建議下,加大了對出往外面的通道進行管控,終在北京國際機場將嚴青、王麗二人被抓獲,嚴飛卻在登機前悄然離開,下落不明。
十天後,河川市河邊區拘留所。
打著繃帶,嘴裡罵罵咧咧的男子,視若無人的走進了前院。身後的三四個人,卻人手提著行李,小心翼翼的賠著笑臉。
“高所長,人我們給你帶來了!這是手續。”高小飛笑眯眯的拉著一臉愁容的拘留所所長。
“咱可說好,我誰的帳都不買!違反了治安條例,依法辦事,他就是天王老子,在這裡也要認真反思錯誤!”高所長一板一眼的說。
“誰說不是呢!那小子可是個重量級人物,聽說被關到咱們所裡,河邊區局的弟兄們都想來看看給他們蘇局長報了仇的王八蛋到底長啥球樣……”高小飛繼續說到。
“哎呀!就七天,你們都是高人,就不能想個辦法把他的處罰免了?罰點錢算了唄!”高所長一聽高小飛這樣說,頭都快炸了。
“那可不行,有指示,要嚴格處理,哪怕他這次會獲得‘見義勇為’獎,還有被聘為顧問什麼的,哦,還有市裡準備給他發一百萬獎勵這些事,都不能影響行政處罰!”高小飛嚴肅的說。
“你們到底幾個意思?我給他關到勞動號裡,讓他住個單間?總不能到了晚上再偷摸放他回去吧?幾十號人看著呢!”高所長說。
“沒有別的意思!我們走了,人給你了!”高小飛朝著平安使了個眼色後,愉快的離開了這裡。
前院裡,只留下了提著一堆東西的平安,和滿臉愁容的所長。
“你,就是平安?”
“嗯,我就是!”
“哦,東西都存起來了吧,拘留所有拘留所的規矩,你可以留下一筆生活費,其他的都不能用。”
“我沒有別的要求,最壞的打算已經做好了,就問你,裡面能不能抽菸?”
“哦,那不能!”
“額?說好的關照呢?”
“剛才你不也聽見了,高隊長讓嚴格的辦!”
“不是,你再捋一捋?”
“不用了,來人啊!409號體檢,準備入號!”
“不對吧,高所長,你要不再捋一捋?給你們區局的郝局長打個電話也是好的呀!他親**問我時可不是這麼安排的!”
手機被收走了,煙被收走了,錢包裡取出了500元錢充成了生活費,剩餘東西全部都鎖在了小櫃子裡。
耷拉著塑膠拖鞋,拿著一床說不清楚什麼味道的棉被,平安被送入了標準的12人間中。當鐵門關閉的那一刻,平安才終於醒過味來——他媽的,真把老子關進來啦!誰說的就是走個過場來著!誰說的就當是來散散心來著,騙老子什麼關係都沒有找!
“哥們,來,這邊坐!你是為啥進來的?打架還是吸毒?或者是賭錢?”一位大哥,熱情的招呼著平安過去坐。
“大哥,我說我是幫著抓壞人進來的,你是不是不信啊?”平安哆嗦著嘴唇子,委屈的說。
“哦,我知道了,這小子腦子有問題,大家別理他了!”大哥若有所思的說,周圍一群哥哥們也都整齊劃一的點了點頭。
“高小飛,你個王八蛋!!!”號房裡,終於傳來了平安歇斯里地的吼叫聲。
拘留所外,一輛嶄新的房車開來,剛剛傷愈出院的黑豆精神煥發的給高小飛、梅前、高亮等一群人打了個招呼。
“行,這七天,就麻煩你守在這了,情況你也知道了,我們接到了部裡的情報,隨著嚴青被抓,犯罪勢力,都將這次的‘損失’怪在了平安的頭上,已經有不少人潛入河川,我們只有一週的時間,趁著那王八蛋在拘留所裡舒服,給案子來個了結!”高小飛說,“黑豆,房車裡的吃的、用的一應俱全,關鍵時刻,平安的命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要不我陪安哥住幾天?”黑豆說。
“不用了,這時候了,才發現老嚴的一句話說得對,對於平安,就該扔到這裡來,對自己人,對他都好,省心!”高小飛說。
“就是難為我這大舅哥了,這七天,他能吃了苦嗎?”梅前有些擔憂的說,“來之前,安靜準備了一堆吃的,我都沒有送。”
“讓他吃點苦頭也好,學學規矩!”站在一旁的高亮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那就這樣了,我那邊今晚就行動,該打個惡仗了!”高小飛嚴肅的說。
“那就散了吧!我回廳裡,給杜廳長彙報情況,領導可是專門強調過,務必全力保護平安!”高亮說。
七天後。
拘留所下午四點。平安腦門子貼著三個紙條,緊咬牙關,整張臉都抽成了包子樣——“一對K!報單!”
“一對2!我在這等你呢!哈哈哈!”大胖子笑哈哈的把撲克牌一甩,取過一張紙條,沾了點自己的唾沫就準備給平安的腦門子上貼。
“平安!日子到了,出號!”大廳裡,一名管教捧著一本冊子大聲喊道。
“嗨呀呀!小弟我要出號了!真不好意思,早走一步,早走一步,哥哥們要注意健康啊!”平安雙手作揖,笑眯眯的說。
“切!蹲個拘留所,我明天也能走了,有本事咱出去了繼續玩唄!”大胖子叫囂到。
“回家咯!”平安甩著唱腔,興高采烈的去辦理手續。
這天,碰巧是元旦。
“難怪嚴青不管怎麼亂搞,王麗都不管,原來王麗早就有了情人,這次出逃,也是王麗建議的,以為王麗要將什麼機密啦、研究成果啦送出去,差點要另案調查,結果沒有半點關係,王麗就是單純的找情人,嚴青就是想衣食無憂的在國外享福。”平安家裡十分熱鬧,靠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梅前對玩手機的平安說,“以為是簡單的謀殺案,結果引發滅口案,結果卻是單純的出軌!”
“嘿,你猜怎麼著!老嚴在接受詢問時,光罵劉娟就罵了半天,後悔的說自己的罪過全是她攛掇的。”坐在沙發另一邊的高小飛嚼著蘋果說到。
“老向怎麼樣了?”平安頭也不抬的問到。
“老向的錢是乾淨的,他幾年前就偷偷結婚了,組織上早有備案,那筆錢是他老婆給他的,他還沒有來得及上報組織備案,不過說來奇怪,他都被冤枉了,也不願意說這筆錢的來歷,真奇怪。”梅前疑惑的說,“如今,老向暫時代替了老嚴的位置,以後就是咱的直接上司了。”
“彆扭什麼啊,那是人家的隱私!”平安打完了一局遊戲,抬頭一看,發現高小飛趁他不注意,把他的蘋果給吃了,這就來了氣!
“你說你,都已經拜訪過費可卿的家長了,人家對你也滿意,都找過我,話裡話外打聽你準備什麼時候娶費可卿,你倒是加把勁,年前把那臭娘們娶回去!給她好好下下火,省的每天收拾我!”平安不滿的說。
“等等,再等等,我這不努力著嘛!”高小飛說,“她現在也預設了,昨天還帶我回她家吃了頓飯,我和她爸喝了幾壺,然後出去泡了個澡……”
“那你就繼續加把勁,好好的表現呀!”平安認真的建議著,絲毫沒有發現從廚房中走出的費可卿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正死死的盯著平安。
“哎呦!”平安的後背傳來劇痛。
費可卿得手之後,帶著勝利的微笑對高小飛說:“你聽他的,他連把人家林鐺留下來過元旦假期的勇氣都沒有,眼巴巴看著人家小姑娘回老家過節去了!”
“那是,還得聽你的!”高小飛帶著諂媚說。
“想泡老孃也不是不可以,你去,瘦三十斤,瘦到了老孃就是你的人,怎麼樣?”費可卿媚眼如絲。
“放心,我就按照梅前那減,你放心,我今晚就不吃了!”高小飛保證到。
“吃飯了!”廚房裡,安靜和蘇糖一人舉著兩盤菜走進了飯廳,招呼著眾人前去落座。
“師父啊,你這次破案有功,獎勵給你一百萬獎金,你準備怎麼花呀!”蘇糖放下菜後,殷勤的招呼平安落座,然後依偎在師父身邊甜甜得說。
“就是,你還欠我20多萬呢,什麼時候還?”費可卿在一旁咋呼到。
“哎呀,就一百萬獎金,得先還了房車錢,再還了你乾媽錢,能落在我手裡的就不到十萬了。”平安說捏了捏蘇糖的小胖臉說,“不過啊,就算錢再少,也有我寶貝徒弟一份,你這次破案有功,獎勵你兩萬!”
“哈哈,謝謝師父!”蘇糖開心極了,到底是十四歲,哦不,過了這個元旦,就該是十五歲的少女了。
“叮咚!”就在這時,平安家的門鈴突然響了。
平安開啟房門,發現來客竟然是向晚風。
“向局長,歡迎歡迎啊!”平安熱情的招呼著向晚風進來。
“來得巧,趕上吃餃子了!”向晚風笑呵呵的說。
“哎呀,向局啊,社會上傳聞您娶了一門闊氣太太,動手就是八千萬的零花錢,現在還饞我們的餃子?”費可卿調侃到。
“哎呀,我娶的是老婆,又不是錢,我當時就是隨口說了一句想去釣魚,我愛人就給我轉了八千萬讓我買個遊艇,哈哈。”向晚風笑呵呵的回答到。
“向局好生活啊!什麼時候買,等我結婚時能不能借我玩玩啊!”高小飛兩眼冒光。
“行啊,那你得先把人家小費娶到手啊!”向晚風說。
寒暄過後,平安邀請向晚風到頂樓抽菸。其他人知道這二位有話要說,也刻意留出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