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尋人啟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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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迴,平安似是死裡逃生般的從睡夢中驚醒。

黑乎乎的房間裡,只有角落的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一陣涼風從窗縫吹來,掠過平安沾滿汗水的鬢角,這種涼森森的感覺,慢慢的讓他冷靜了下來。

“呼!”

平安猛地從床上做了起來,然後長長吐了一口氣。

就剛才,從他驚醒的那一刻,到冷靜下來突然坐起,這看似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對他來說,卻是一段艱難的時間,確切的說,他發現他在那短時間裡,竟然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更加恐怖的是,在這段時間裡,他感覺一直有人在偷窺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許是這不知所謂的偷窺,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不是得了心臟病了吧!”已經恢復神智和身體機能的平安,盤腿坐在床上,一邊貪婪的吸著煙,一邊回憶著剛剛經歷的痛楚。

他是怎麼被驚醒的呢?

哦,夢中,自己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的綁在椅子上,然後一群同樣光著身子,卻帶著摩托車頭盔的人,揮舞著一根根長長的黃光,在他身上慢慢的摩擦…….

“最近我怎麼老做這樣的夢?”煙已經抽完,但平安卻依然沒有睡意,事實上,像今天這樣的半夜驚醒,已經持續了很多天。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放縱,身體過度勞累導致了這一切,故而在最近幾天,接連婉拒了喬一言的誘惑。可回到自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家中後,竟然有了同樣的遭遇。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長期睡眠不好,那勢必會影響到大腦的正常運轉。平安很想努力的睡一個高質量的覺,但是幾乎夜夜都會做夢,不但被驚醒,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夢中還是現實。

點開臺燈,平安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已經是凌晨四點,看樣子是睡不成什麼樣子了。

起身,穿上寬大的睡袍,平安走出臥室,準備到樓頂透透氣。

路過蘇糖的房間時,他透過半掩的房門,朝裡面看了一眼,發現正在長身體的某貨,正在保持著高質量的睡眠,故而放心的把門關好。

樓頂的天台上,平安靠在欄杆上,看著小區廣場上,已經有晨練的老人開始打太極拳,心中突然厭惡的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老了。

睡不著覺,心中煩躁,平安又點燃了一支菸,猛吸一口,順手把菸灰談進了一個綁在欄杆上的罐頭盒裡。這個罐頭盒,還是林鐺在的時候,方便自己抽菸而特意綁上去的,可短短几個月間,卻物是人非,此時平安睹物思人,很想知道對方到底過得好不好。

對於林鐺,平安還是有感情的,雖然現實面前,愛情一文不值,他最終放手,又何嘗不是因為林鐺年紀尚小,總還有後悔的本錢和權力,而自己總不能因為對方的一度好感,而要求人家在現實中奉獻一生吧。

想到林鐺,平安又想到喬一言。

這也許才是自己現實世界中需要的那個人,成熟,自主,現實,不需要太多的風花雪夜,不會扭捏於一言一行的斤斤計較。換句話來說,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都心知肚明瞭。

不過,這個女人,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有心機。平安以為對方是自己一眼就可以看透的人,可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卻發現不是。二人也不止一次同床共枕,但感覺上,卻有一道看不見的牆,阻擋著彼此互通心意的路。

“愛情不該是這樣的吧!我怎麼感覺,和一言,更像是一夜情呢?”扔掉手中的香菸,平安越想越迷糊,越想越困惑。

在鬧鐘響起的前一分鐘,蘇糖精準的醒來,然後睜著眼睛發了半分鐘呆後,狠狠的伸了一個懶腰,順便把鬧鐘關閉。

距離暑假結束還有幾天,暑假作業整齊的彷彿剛剛買回來的樣子。蘇糖知道,從今天開始,要趕緊補作業了。

簡單的洗漱之後,蘇糖心情不錯的下樓準備早點,卻意外的發現師父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師父啊,你是不是又幹什麼壞事了?”蘇糖看著桌子上的灌湯小籠包和散發著濃郁牛肉香味的胡辣湯,斜著眼睛質問到。

“你吃不吃?”正低頭切鹹菜的平安,頭也不抬的問了一句。

“吃!吃!”蘇糖乖巧的坐在餐桌前,小心翼翼的夾起一個湯包,用嘴撕開一個小口,然後輕輕吸上一口,等整個口腔全都是肉湯精華時,再狠狠咬上一口——愉快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半夜沒睡,不代表著就可以曠班。雖然調查案子比較重要,但是將要做新娘的費可卿最近一段時間竟然得了結婚恐懼症。平安雖然不怕她,但是也不願意招惹她,只能乖乖去上班。

“在家老老實實的寫作業!我中午大概不回來,黑豆會來給你送飯。”平安看著蘇糖一口又一口的吃著包子,絲毫沒有聽進去的覺悟時,感覺自己說的話算是白說了。

“師父啊,我今天下午想去見見嬌子,她最近好像心情不錯哦,我去陪陪她,哦不,一起寫寫作業!”吃飽了肚子,蘇糖這才開始給師父灌“迷魂湯”。

“不行,最近不許見她!”平安的腦子裡下意識的飄過嬌子那張越看越成熟的臉,趕緊下了死命令。

“為啥?”蘇糖不高興了。

“她不安全!”平安敷衍到。

“她家裡怎麼會不安全!”蘇糖嘟囔說,“況且,她爸媽也在家,哦對了,她和她爸媽和好了……..”

“嗯?”聽到蘇糖這樣說,平安有些驚訝,但瞬間恢復了“不高興別惹我”的臉色。

“那也不行,各家過各家的,你給我收收心,暑假作業到現在沒有做,補習班一天沒有去,你姑姑就快回來了,相信我,她會用一百種方法讓你在一天之內學會劈叉,還保管劈得又直又到位!”平安嚇唬到。

被平安強制留在家中寫作業的蘇糖,嘴裡帶著憤憤的聲音,扭著扭著上了二樓,平安收拾了一下,也準備去上班。

小區門外,黑豆一邊嚼著蘿蔔絲餅,一邊等著平安出來。遠遠看見平安後,熱情的打了一個招呼。

“老闆,想不到戰鬥他們真的把廖援朝給搬到了,昨晚我女朋友告訴我,楊傑一下子獎勵了她們每人五萬元錢呢!”黑豆心情不錯。

“哦!”可是,平安心情不太好。

“老闆,這背後又啥貓膩吧!”黑豆收起小心情,又板起了臉說,“聽我女朋友說,戰鬥的公司就要解散了,不過公司的原班人馬會立刻到風電公司入職。”

“哦?”平安聽到這個訊息,眼皮跳動了一下。

“還有,聽我女朋友說,彭友女士婉拒了楊傑和戰鬥的邀請,準備離開河川回日本。”黑豆繼續說到,“聽說他們三在辦公室吵得很厲害,彭友女士摔了門離開的。”

“哦!”平安還是沒有反應,但是眼皮明顯跳動的更加厲害了。

“還有一個訊息,昨晚戰鬥公司聚餐,廖原竟然帶著嬌子出席了,他們一家三口看起來非常和諧——老闆,這背後是不是又有什麼貓膩啊!”黑豆說。

“好好開你的車,哪有那麼多貓膩,人家一家和和美美的,多好。”平安隨口敷衍著。

報社大樓裡,費可卿給平安安排了一大堆任務後,就悄悄離開了。事實上,自從平安“入贅”時尚部,費可卿就大把放權給平安,平安在這個科室儼然成了二把手。

“平安哥,這是本期週刊的小樣,你看一下吧。”辦公室中,平安正替跑路的費可卿稽覈著報紙小樣。

“頭條的字號再大一號,圖片放大一點,處理成壓圖文!”

“這個,這個和這個,這三篇小特寫,把開頭引文去掉,加編者按,集中處理!”

“這個訊息,副題加到正題上面,正題再加粗一點…….”

到底是多年的老把式,業務上,平安從來沒有落後於人,一版看似沒有什麼實際價值的新聞,在他的策劃下,不但版樣好看了起來,內容上也精煉了不少。責任編輯照著改了一下,再一看,版樣竟然豐富了不少,比之前的那一版更有看頭了。

“位置對了,樣子就好看了,囉嗦的引文去了,內容就精煉了,讀者一看就是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平安難得的說教了一番,看著年輕的小記者興沖沖的出去定版,又低下頭準備幹活,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阿光!你來!把那版新聞拿來!”平安突然喊了一聲,讓剛出門的小記者差點撞在了牆上。

再一次拿來那版新聞,平安瞪大了眼睛,盯著報紙最下方右角的一個“豆腐塊”。

“尋人啟事——黃娟,女,28歲,山河大學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護士…….”平安對著“豆腐塊”一連看了三遍,嘴裡還唸叨著“山河大學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那不是‘木乃伊’哦不,方鑫待過的醫院嗎?”

“阿光,這則尋人啟事的業務,照片怎麼還沒有上版?”平安突然問了一句。

“照片在美編那,一般都是最後才上版的!”阿光回答到。

“給我調出來,我要看看。”平安突然嚴肅了起來,這讓阿光有些不安。

不一會,阿光專門從美編那拷來了那個叫做黃娟的照片。

平安對著照片仔細檢視,隱約中,竟然發現和某個人有些像,確切的說,是身材有些一樣。

“小飛,你最好趕緊來我單位一趟,我有一個重要發現,需要你幫忙。”平安想來想去,給高小飛打了一個電話。

聽到平安的呼喚,高小飛迅速來到河川報社。

“查清楚了,這個黃娟,是在6月28日後消失的,家屬早就報警了,但是警方一直找不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因為黃娟不是咱們河川市人,平時上班倒是在河川市,但是她卻是河川市下轄高縣的戶籍,家庭住址也在哪裡,家屬報案也是在高縣報的案,所以咱們市局包括喬局那邊什麼都不知道。”高小飛說,“按照你的意思,這個黃娟失蹤的日子和王幻安、方鑫死亡的時間重疊,所以你猜測,王幻安第一次被殺時,死掉的很有可能是這個黃娟嗎?太牽強了吧?就因為她和方鑫以前是同事?”

“方鑫被殺後,我一直在想,一個醫生是無論如何也弄不起一臺手術的,所以,一定其他醫療人員會隨時待命,我本想去找廖原問清楚,但是為了大局,這不一直沒有打草驚蛇!”平安說,“但是現在,這個黃娟,嘖嘖,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我建議對方鑫的住處和王幻安的住處,再進行一次檢查。”

“太突然了吧?是不是等有了進一步的證據後…….”高小飛還準備勸勸平安,最近案情有所突破,工作量也持續增加,這幾天忙得有點吃不消,現在實在不想因為平安的一個猜測,就大動干戈!

“給你看看這個,黃娟6月28日那天的微博!”平安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高小飛,然後敲著桌子不滿的說,“要是程建我就不說了,怎麼現在連你都不靠譜了?王幻安的案子裡,除非鬧鬼怪,就是傻子也該知道,先後被殺的該是兩個人!”

高小飛沒有說話,認真看著微博上的內容,其實,黃娟在6月27日那天的微博上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圖片上的內容,是市區409路公交車進站的場景,那一句話是“希望一切順利!”

“你現在住在風電小區,不會不知道409路公交車是唯一到達風電小區的公交車吧?”平安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斜著眼睛看漲紅了臉的高小飛。

前往風電小區的路上,高小飛罕見的沒有當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的竟然是平安。

“確定了,幾年前,方鑫因為沒有當上院長,所以私下裡接一下整容的活,確切的說,只要是活,他就幹,甚至幹過幫人摘腎的黑活。後來被舉報後,才退下來的。”高小飛在打了半路電話後,這才對平安說,“這個黃娟,私下裡也跟著方鑫幹過幾次私活,後來被查出來後,也差點被攆出醫院,這樣看來,兩個人百分百認識,而且很肯定是方鑫僱傭了黃娟,準備為廖原的變性手術打下手。”

“嗯,這樣的話,方鑫的這條線就算順了!”平安認真的開著車。

“可是,如此重要的情報,為什麼分局的人沒有重視?負責調查方鑫情況的程建難道沒有挖出這個黃娟?害的我還得從縣局調情報。”高小飛有些生氣的說,“程建也是老刑警了,調查的功底不該這樣弱啊!”

“方鑫死在風電小區本就讓人奇怪,如果不是廖援朝親口交代,我們誰也想不到他的用處!”平安倒是很看的開的說,“知道了方鑫的用途,程建他們就可以少走不少冤枉路,順著私自接手術這條線深挖,終究會挖出黃娟的。”

“話說回來了,你小子的命也不錯,黃娟家裡做尋人啟事竟然做到你眼前,連老天都在幫我們啊!”無論如何,案情又有了新的發展,高小飛還是蠻開心的。

“技術那邊有訊息了嗎?”平安突然問。

“剛把黃娟的照片發給他們,和偷窺影片裡的人物做匹配,總是需要時間的。”高小飛回答到。

風電小區,王幻安的家中。

聞訊趕來的程建,慚愧的低著頭,不敢看眼前的高小飛和平安。他主導負責對方鑫的調查,查了許久,除了前一天從廖援朝那主動得知了一些線索後,剩下的竟然趕不上《河川日報》上的一則尋人啟事。說實話,程建來這裡之前,喬一丹局長已經用類似“豬頭”、“飯桶”一類的詞語招呼過了,所以他今天打定主意,一句話不說,就看眼前的兩位“大神”怎麼找出黃娟的線索。

“經過最新一輪的初步盤查,根據小區門口影片,找出了黃娟最後一次來風電小區的時間,是6月27日下午14時24分,根據小區物業稱,在這之前,他們小區的監控尚未完善,所以無法得知黃娟進了哪個樓哪個單元。在後面的監控中,我們沒有找到黃娟出小區的影片,不過,不排除她坐車從停車場通道離開。”程建不說話,彙報工作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自案發之後,王幻安的房間一直保持原樣,平安雙手插兜,從客廳到臥房,再從臥房到廚房,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繞。為了不打攪他思考案情,出警的警察都悄悄的守在屋外,唯有高小飛大大咧咧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著遊戲。

“你難道不該做點什麼嗎?好歹也是個博士!”平安饒了幾圈查無所獲,看到高小飛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心裡十分別扭。

“我一開始就不贊同你的觀點,直到現在,我們還不能斷定黃娟是否出事,可你卻認為黃娟是那晚被勒死的‘替身’!”高小飛說,“你有沒有想過,用你的那些證據鏈,我現在完全可以推斷,黃娟不但不是受害人,而且就是那晚行兇的兇手!”

“哦?願聞其詳!”平安突然站住腳步,背對著高小飛,盯著客廳的一副牡丹圖看。

“根據現有的線索,我推斷黃娟被王幻安請到家裡,然後兩人演了一出勒死人的戲,最後王幻安支付給了黃娟一大筆錢,並且叮囑她最近不要出現。”高小飛收起手機,揉了揉眼睛說,“黃娟有了一大筆錢,八成到外地玩了個痛快,結果沒過多久,就從新聞裡,發現王幻安真的死掉了,而且被害的方式,正好是自己配合的那場演出.......”.

“所以,她躲了起來嗎?”平安依然盯著那幅畫,隨口敷衍到。

“你說呢?”高小飛注意到平安始終盯著這幅畫,站起來也圍了過去。

這是一幅《牡丹富貴圖》,畫圖的人,是本地一位有名的老畫家,現在已經不在了。看得出來,王幻安生前,也是個附庸風雅的人。

“這幅畫有啥問題嗎?”高小飛發現平安沒有理他,拉了拉他的手。

“畫這副畫的老頭我認識,很多年前我採訪過他,我記得他的牡丹圖裡,從沒有蝴蝶!原因好像是,牡丹是他心中的國花,蝴蝶戲之,成何體統!所以,他的牡丹圖裡,從不畫蝴蝶!”平安砸吧砸吧嘴說,“你現在最好給山河師範學院美術系的老師們打個電話諮詢下,看我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個老畫家後來有沒有改變風格。”

“你確定?”高小飛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這不給你個機會,讓你和你以前的阿花敘敘舊!”平安轉過頭,有些諂媚的對高小飛說,“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我只能說這是費可卿告訴我的,你小子不老實啊,以前的感情史都不老實交代。”

“放屁!阿花是局裡聘來的畫像師,我那時候管技術,可不成天和人家打交道,但是絕對沒有發生過感情這類事!”高小飛梗著脖子說完後,發現平安根本不在乎,轉過身,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屋子裡的一切都合理,合理的幾乎讓人不敢相信,唯有這幅畫,只有這幅畫,掛在這裡不合理,畫裡的蝴蝶不合理。高小飛去打電話了,平安繼續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畫,腦袋裡“馬達”也高速運轉了起來。

如果不能在王幻安、方鑫兩個死者身上找出突破口,現在不管去找廖原,還是控制常鎖,都沒有好效果,反而還會讓他們及時亡羊補牢。不管這兩人到底有什麼打算,他們都和殺人案脫不了干係,什麼股票、財富、愛情,人命才是最重要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高小飛的推斷似乎才是更符合刑偵學的套路,也更容易說服其他人。但是,自己為什麼就一定要推斷黃娟肯定是被害人?就憑一份小小的尋人啟事?

事情往往怕往深處想,平安的捫心自問,突然讓他感覺到,對黃娟的推斷,似乎,似乎來的太理直氣壯了,就像是有人偷偷告訴他的,可是,是誰告訴他的?是在什麼地方告訴他呢?自己為什麼就沒有這個印象了呢?又或者,是自己的調查嗎?對了,案子發生了這麼久,自己不會放過黃娟這個線索的,可為什麼自己會放過了呢?難道自己曾經揹著自己,悄悄調查過黃娟?

“難不成我人格分裂了嗎?”突然想起今早的“噩夢”,平安吃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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