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修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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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審訊工作有序推進。而在審訊工作進行中,各類調查工作也在穩步進行……

“根據審訊情況和我們的調查情況,初步可以確定,風電小區系列案件中的三個案件,應該是沒有瓜葛的,也就是說,這三個案子都是獨立的個案。”案情分析會上,明顯沒有睡好的的高小飛強打精神的說,“王幻安被殺案,犯罪嫌疑人廖原可以說早有預謀;偷窺者被殺案中,犯罪嫌疑人水鋼屬於報復;還有和風電小區有關的無人機案,犯罪嫌疑人常鎖在利益和威脅下,為廖原提供了幫助;最後就是方鑫被殺案,和上述案件應該沒有關係。”

“如果平安在的話,他一定會說,那水鋼為什麼拼死保護那個手環?”於世傑說,“高隊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雖然這一輪審訊我們收穫良多,看似解決了三起兇殺案中的兩件,但是我預感,這些案子必然是有聯絡的,可我們還沒有找到。而從證據鏈上來說,我們除了常鎖提供的影片外,幾乎再無其他。”

“可是廖原招了啊,常鎖也招了,而且他倆之間說的東西,和我們調查取證後是一致的。”高小飛有些不滿於世傑的說法,辯論道,“案子從夏初拖到了秋天,我們沒有時間做假設了,我建議,可以通知法制科,就王幻安的案子和偷窺四人組的案子移交檢察院了。”

“不妥,我不是和你對著幹,而是我確實有我自己的考慮,比如,我們尚未問過廖援朝!”於世傑說。

“廖援朝心臟病復發,這幾天一直在住院,要不你老人家親自去醫院問一問?”高小飛說。

“好了,今天就先這樣,這幾天,大家都連軸轉,好在案子總算是取得了一定的進展,大家早點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向晚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反正,我是扛不住了,況且,我也很想知道平安那臭小子現在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

初秋的大川高速,沿著一條大河百轉千折,數不清的隧道,看不完的大橋,讓這條高速成為了自駕愛好者夢迴千轉的地方。這條路,也是是山河省通往西南川蜀省的唯一通道。

開著房車,帶著美人,三天來,平安驅車一路向南,朝著傳說中的西南美食之都前進。

房車內,帶著墨鏡的平安,坐在駕駛位上,煩躁的將左耳朵中的耳機摘下,然後又塞進右耳朵中。

“案子不會這樣簡單的,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這邊已經聽牌了!”平安小聲的說著。

電話打完了,平安看了一眼後視鏡,床上的喬一言正睡得香甜,絲毫沒有醒來的前兆。

“喂,先別罵!”

“蘇糖開學了吧!”

“情緒怎麼樣?”

“我的意思是,要不先給她請半個月假?”

“別罵了,我回頭再給你解釋!”

“我打了,那丫頭不接我電話我怎麼說?”

“別別別!別掛呀!”

不知何時,一顆豆大的雨滴拍打在了車窗上。

平安結束通話了電話,無可奈何的把耳機摘了下來。

西南的空氣雖然好,就是入秋後的雨水太多,而和乾燥的河川市相比,自持西北大漢的平安,壓根受不了這邊潮溼的氣候。

既然外面下了雨,平安就不打算再前進了,雖然還不到下午的五點,但今天想早點休息。正巧路過一處服務區,他打了一把方向盤,慢悠悠的把車開了進去。

喬一言的這一覺睡得有點長,從午後一直睡到天黑,等她醒來時,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服務區。拉開了窗簾,看到平安正坐在房車外接遮雨布下的椅子上一邊發呆一邊喝啤酒。

三天,和一個男子一直獨處,這對喬一言來說,還是人生的第一次。不得不說,這趟旅行,讓她得到了一次充分的休息,而且還有意外的收穫,比如,她從來不知道,平安竟然會拉小提琴,那琴聲讓人痴迷。

想到琴聲,喬一言悄悄走到車位外,突然從平安的背後抱住了他。

“嘿!”不管不顧,先狠狠親上一口,然後帶著一股懶散勁歪著腦袋說,“想什麼呢?”

“哼哼,你倒是睡舒服了,我一下午開車開累了,今晚住這吧。”平安笑眯眯的拍了拍喬一言的胳膊。

“這裡離千山市還有多遠?”千山市是川蜀省的省會,也是這一次旅遊的目的地。

“不遠了,還有六百公里,明天下午就能到了。”平安安慰到。

“好懷念我的木板硬床,睡起來所有骨頭都是直的!”喬一言伸了個懶腰。

“屁的木板硬床,一點都不結實,各支支各支支的響,影響我的發揮。”平安壞笑的說。

“那咱以後別買床了,直接找塊空地滾床單,那沒有聲音。”喬一言似乎不在意,抖著眉毛打趣到。

夕陽西下,烏雲遮天,小小的服務區裡,亮起了稀稀落落的燈光,彷彿一處遠離城市的世外桃源,寧靜而安詳。

“親愛的,咱們就住在這裡好嗎?我喜歡這裡的簡單。”玩笑開夠了,喬一言陪著平安坐在車外看雨。

“如果沒有那些案子,我就這樣陪你一輩子好像也不錯啊。”平安說。

“你捨不得你的案子嗎?”喬一言說。

“不是捨不得案子,而是放不下真相。”平安說。

“真相就那麼重要嗎?為了案子,你都快走火入魔了。”喬一言突然傷感的說。

“這不正是破案的樂趣嗎?”平安說。

“如果我說,為了我,放下這些案子,不管不顧,我們一起遠走高飛,你願意嗎?”喬一言真誠的看著平安。

西邊的天幕,最後一絲光亮漸漸消失,黑壓壓的天,彷彿一個鍋蓋,不偏不倚的蓋在了整個世界的頭頂。不知何時,稀稀落落的雨滴,已經變成了條狀的雨線,敲打在車頂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這是我的命啊。”平安嘆息一聲。

“你難道不想把自己的命運抓在自己的手中嗎?”喬一言不甘示弱的說。

“那你能抓住你自己的命運嗎?”平安問到。

一陣涼風,穿過雨簾,撫過佳人的長髮。

喬一言雙眼含情,一把抓住平安的胳膊。

“我不正在抓住我的命運嗎?”她說。

一股紅燒牛肉麵的味道不知從何處傳來,平安突然莞爾一笑,對喬一言說,“親愛的,我餓了,要不咱們先吃飯?”

順著這股紅燒牛肉麵的味道,在房車左後方不到十米遠的位置,一輛寒酸的麵包車裡,一個被風衣緊裹的人,貪婪的掀開盒面上的紙蓋,輕輕喝了一口,只覺得渾身都暖和了過來。

“狗日的平安……”他看了一眼前面秀恩愛的人,惡狠狠的說。

開學的日子到了,姑姑依然沒有回來,據說硬是靠著“日久見人心”的信念,成功征服了自己未來的公公婆婆。

據說,最早年底就能結婚了。

想到這裡,蘇糖突然鼻子發酸。

如果姑姑真的結婚了,那自己只能和破師父住在一起了,那那個破女人不是也要住進來嗎?那自己的破日子該如何過呢?

“蘇糖,起立!”還來不及過多的傷感,思想正出小差的蘇糖被老師惡狠狠的喊了起來。

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空桌,蘇糖突然極度懷念可愛的嬌子,要是往常發呆,嬌子無論如何也會在老師發現自己前給自己一擊“提醒”,可眼下開學已經三天了,她卻還沒有來報告。

想到嬌子,蘇糖又不可避免的唏噓了起來——多好的家庭啊,為什麼一夜之間就四分五裂了呢?好不容易再一次和好了,為什麼就又變成了殺人犯的孩子了呢?

想到殺人犯的孩子,蘇糖再一次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師父,大概也是在嬌子這個年紀裡,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成為了殺人犯的孩子,不知道那時候的師父,又沒有人會像自己這樣替他傷懷呢?

“蘇糖,你給我站到教室外面去?當著我的面就敢走神?你這個態度也成問題了。”老師的罵聲突然衝進了蘇糖的耳朵裡,恍然之間,也來不及解釋,拿起書包,順著老師的手指,大踏步的朝教室外面走去。

今天天氣不錯,反正也出來了,不妨去看看嬌子!

想到這裡,蘇糖頭也不回的朝著校外跑去。

嬌子並沒有蘇糖想的那樣傷感和憔悴,也不知道最關心她的小姐妹蘇糖正在前往她家的路上,此刻,她正坐在父親的對面,一臉不可思議的發著呆。

自廖原伏法認罪以後,家裡找的律師就沒有說過好訊息。集團公司的法律顧問,竟然搞定了各方關係,以“風電公司作為本市龍頭企業,關鍵領導人離職必須有所交代”為理由,直接拿著某位無奈的大領導批下的條子,成功探監廖原,然後在探監中,冷冰冰的要求其明確股份繼承問題。

風電公司的法務代表,是個和廖援朝一起奮鬥過來的老人手,自然知道並持有當年廖原和楊傑結婚前的“婚前協議”。而根據這份“婚前協議”,楊傑不能繼承廖原的婚前財產,包括公司的股份。

給不了楊傑,那就只有兩個繼承人選,一個是廖原的父親,一個就是嬌子。當然,也可以無償獻給外人,可是這樣做的話,有損於其他董事的權益,更會影響公司的正常運營,所以廖原的選擇並不多。眼下,自廖原被抓後,廖援朝一病不起,雖然不耽擱繼承股份,但是老爺子卻提出“嬌子繼承,我來代持,我親自撫養嬌子”的意願,所以嬌子成為了唯一的繼承人選。

可是。

“是的,按照廖原女士的意願,她名下所有股份將全部交給她的第一個孩子,一個名叫童話的人。”法務代表一板一眼的說,“童話先生今年已經成年,是廖原女士和楊傑先生結婚前的私生子,這些年,一直養在外地,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天上掉下了個童話哥哥?”聽到這些,嬌子傻眼的說,“還真是個童話呢!”

“這是你媽媽做的決定,放心,你已經繼承了你外公的一部分股份,爸爸以後的股份也是你的,所以,你不要太計較這些,現在你還小不是嗎?”楊傑安慰到。

“什麼和什麼啊,你們就是害怕我得到股份後,會被外公代持,好怕他老人家重新掌權,對嗎?”嬌子憤怒的說,“哪來的這個童話?為什麼我一直都不知道?法務爺爺,你是不是在騙我?”

“嬌子小姐,廖原女士在我們相見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問你的近況,如今,你的母親很有可能會被執行死刑,緊要關頭,難道財富比你媽媽的生命還重要嗎?”法務代表十分生氣的說,“人還沒有被執行,你就盤算著搞家產,你這個孩子也太讓人寒心了。”

“這會,你們來和我談感情?當我是傻子嗎?為什麼不讓我繼承她的股份,怕我一個養女,這樣一個外人以後會控制住這家公司嗎?”嬌子越說越氣到,“她根本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你錯了,廖原女士對你是有規劃的,她已經和楊傑先生溝透過了,相信你隨後就會知道。”法務代表宣讀完廖原的“遺囑”後,不再管這些閒事,急匆匆的離開了。

“什麼規劃?”嬌子看向楊傑,疑惑的問。

“我們希望你立刻去國外唸書,等一切塵埃落地後,你再回來。”楊傑說,“十八歲就可以獨立了,到時候你在決定你自己的未來。”

“我偏不!這個童話是什麼時候找到的?”嬌子像是被惡魔附身一樣,憤怒的說,“是不是平安?是不是他幫我母親找到的?”

“這件事和平安無關!”楊傑似乎清楚女兒的想法,他又接著說到,“我也不和你打哈哈了,三天後,你給我立刻出發去國外唸書,十八歲前不能回來。”

“我要找外公!”嬌子不甘心的說,“現在只有外公能幫我。”

“不許去!”楊傑毫不留情,給嬌子下達了禁足令。

相對震驚的嬌子,躺在病床上的廖援朝聽完法務代表帶來的訊息後,只是微笑的點了點頭。

“辛苦你們了,我這把老骨頭,誰來繼承都無所謂了。”廖援朝說,“我想在我生命的最後時間裡,親自培養嬌子。”

“老領導,廖原女士作為嬌子的法定監護人,再三表示,除了楊傑,任何人不得與嬌子相處。”法務代表說。

“你走吧,剩下的都是家事。”廖援朝擺了擺手,打發走了法務代表。

“小明啊,我這個身子,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廖援朝看著法務離開後,隨後問自己身後的老管家。

“廖總,沒有其他辦法了。”老管家搖了搖頭說。

“那就抓緊按照你的意思去辦吧。”廖援朝苦笑一聲,有些無奈的說。

蘇糖的到訪,讓這對正面對面咬牙切齒的父女暫停了冷戰。

來不及和楊傑叔叔打聲招呼,嬌子拉著一臉懵逼的蘇糖上了樓。

人都是會變的,所為的成長都是被逼的。這是蘇糖這些天來的唯一感悟,如今用在嬌子身上果然合適。

帶著一股悲涼,嬌子給蘇糖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哦。”蘇糖倒是感到無所謂,只是簡單的回覆了一聲。

“你怎麼這種反應?”嬌子拉著蘇糖的手說,“我告訴你,被收養的就是被收養的,永遠沒有人家親生的親,只要人家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像你我這樣被收養的孩子最可憐。”

嬌子的話,像一把刺刀,直愣愣的捅進了蘇糖的心。想著一向疼愛自己的師父,為了個破女人,狠狠扇自己一巴掌的事來,立刻痛徹心扉了起來,和嬌子的“頻道”也共鳴了起來。

“可不是,我師父最近被壞女人迷惑了,天天不回家,還打我。我姑姑,唉,我姑姑也要結婚了,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嬌子,我在這個家裡該怎麼辦啊?”蘇糖本是來這裡找安慰的,沒想到安慰沒找到,反而被惹哭了。

“所以說,咱們要有自保的能力。”一項軟弱、嬌慣的嬌子,突然換了一副樣子:“錢和權利是最好的東西,我生在這個家,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我有權利取回我的東西,這是我外公告訴我的。”

“你家有企業,你自然有這個想法,可我師父家,唉,再說了,我不怎麼惦記那些,我只想有個家,無憂無慮的長大,然後靠自己的本事掙錢。”蘇糖說,“不要太在意錢財,沒有意思的,我覺得你爸媽對你不錯了。”

“那是他們惦記我身上的股份,他們要奪權,我就是那個礙事的人,嬌子,你沒有開過企業你不知道董事會里一個董事的舉手值多少錢,我外公固然有利用我的想法,但他還是把本該屬於我的給我了,可我所為的爹媽,卻在這裡面四處搗亂,阻止我獲得股份,不讓我住在我外公家,甚至逼我出去上學。”

“你現在的任務不就是上學嗎?”嬌子說。

“可我不想一無所有的去上學啊。”嬌子說,“你讓我緩和和我爸媽的關係,我做到了,得到了外公的股份後,股份雖然由外公代持,但是我在董事會已經有說話的位置,為了讓我爸媽對我好起來,我背叛了外公,找到了幾個董事,表達了我願意站在我爸媽這邊的意思,最後,他們才能搬到我外公,我外公卻以此一病不起。可眼下,我母親自己做了違法的事,本該給我的遺產,卻給了從沒出現過的親生兒子......”

“好複雜。”蘇糖聽得後背發涼。

“我,才是廖家的第三代繼承人,這家公司,以後只能是我的!”嬌子似乎有點走火入魔了,她雙眼發紅,看著蘇糖說,“只要有權有錢,我什麼都可以做,你師父那樣的‘大手筆’也可以為我所用——嬌子,別怪我這樣說,你以為那個從沒有出現過的兒子,是誰幫忙找到的?除了你師父有那樣的本事,還有誰?還有誰?”

蘇糖被嚇到了,眼前的嬌子,可不是自己的好閨蜜。

“你別這樣,慢慢說嘛,我師父應該不會管這樣的閒事。”蘇糖說。

“放屁!你師父才是最壞的人,他是安氏老總的兒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安氏憋著收購我們風電的打算,要不然,你師父那樣的人,早就知道我母親是殺人犯,為什麼遲遲不動手?利益啊!他要等著我父親、母親奪了權,這樣才可以進一步控制住他們,然後安氏,安氏就會趁虛而入,徹底吃掉我們.......”嬌子瘋癲的說,“好算計,你師父也是俗人,就可憐的你不知道,難怪,你以後什麼都得不到,你師父會把你當成一個廢物一樣踢走,和我一樣,和我一樣.......”

直到這一刻,蘇糖才突然反應了過來,嬌子瘋了。

拿起揹包,開啟房門,蘇糖一語未發,竟似逃跑一般的跑下了樓。

樓下的客廳,楊傑一臉無奈。

“別聽那孩子胡說八道,她只是有點接受不了。”看著蘇糖被嚇得不輕,楊傑上前安慰到,“你師父也是個好人,不要冤枉他,好好學習,好好生活,一切會好起來的。”

楊傑的安慰,蘇糖自然聽不進去,此刻,她只想離開這裡。

嬌子的話,雖然嚇人,但是對於蘇糖來說,還沒有達到恐懼的地步。

真正讓她感到害怕的,是她在嬌子床上,看到了一個本不該看到的東西。

回家的路上,蘇糖邊走邊想,走到一處十字路口,突然駐足站立,原本緊繃的小臉,竟然露出了一絲無奈的微笑。

“天哪,師父啊,你到底接了怎樣麻煩的案子啊!”從恐怖到疑惑,從疑惑到微笑,蘇糖看了看黑壓壓的天,發現快要下雨了,自言自語到,“唉,看來又該本偵探出手了,師父啊,別怪我,這次是你先不夠意思的......”

(友情提示:本案最精彩的部分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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