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風起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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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東昇,兩騎疾行在一處被稱為多倫的平坦草地上,二人夜晚冒黑前進了數十里,黎明一已經升起,殿下雖然年幼且緋論不休,但是畢竟是軍中主將,士卒已服從命令為天職不可違背,二人再往前行進十多里便是北離拖雷部落的前軍大帳,這次前軍五千鐵蹄,上馬為兵下馬為人,剩下的步卒即使在慌忙之中也可以上馬迎敵。這便是北離部落可以在荒涼的草原中於物資儲備豐富的東陽王朝抗衡已久的原因。

北離軍隊多為騎兵,北離男女老少都可騎馬搭弓,拖雷部落大部分為重甲快馬騎兵,多用於主動出列陣迎敵的戰機,作為攻守兼備的主力,每次打仗都會派遣先鋒來安插火力,但北離攻城武器卻大大不足,這也是兩國都不敢跨過雷池一步的原因,拖雷若是真的想一口吞下這裡,也是需要一副好牙口,若不然會被崩的門牙都掉了。

“小子,記下來了不,這可是前軍大帳,你小子可要畫仔細一點”在燕字營服役了十二年的馮天說道。

在沒有任何方位的草原要是找到一座大營,雖不說是難於登天,但是對於他們這些用肉眼來鎖定方位的斥候來說也是不小的難題,數十名斥候分為兩人一組,呈扇形區域搜尋。老兵帶著新兵也是師傅帶著徒弟,他們即使袍澤也是一體,沒有人能在茫茫草原一個人尋找方向。

草原的天氣總是不會叫人琢磨的透,夜晚還是月明星稀,黎明便開始了颳起了大風,春季的草原本來就多風,肥沃的土地牢牢的封鎖好上邊的雜草,只有那些稀鬆的黃沙被吹拂到遍地,拖雷前軍的戰旗被吹得呼呼作響,主力畢竟是主力,褚蘋曾經說過戰爭,可以在意識上藐視對手,但是戰術治軍中一定不能忽視一舉一動。

拖雷前軍

一隊一隊的遊騎和步卒秩序井然的傳遞軍令,巡邏周邊,一匹匹戰馬都隨時待命,北離最大的特徵就是一卒雙馬,哪怕是普通士卒也會有兩匹馬來換乘。

突然一聲厚重的號角聲音,驟然響起。

馮天的汗毛孔都樹立了起來,他們被發現了,前軍營中數十鐵蹄已然奔襲而來,他們雖然在營中早已經立下了遺囑,但是軍情緊急刻不容緩,一定要把情報送到殿下手中。二人的滿耳朵聽到的都是響箭的聲音。北離每年都會舉辦射箭比賽,每一個弓手都會因為射殺一個東陽的南蠻子引以為傲。

一陣箭雨而來,二人也像是待宰的野兔一般只剩下了逃命要緊。不得不說,遊牧民族的馬術著實是拔尖。不到片刻便近乎要追到了。

數十鐵蹄像是一張血盆大口,輕而易舉之間要將他們吞了下去,可能再吐出來就渣都不剩下了。追兵一直追到了接近午時,二人已經臨近人困馬乏,這時候的拖雷騎兵也不強上,叫一些新參軍的青壯年,來練手。已活人練手,才能叫新兵快速的成長起來。

一聲長鳴,徐東的馬兒,已經身中數箭,命不久矣,但是卻不停的用鼻子拱這徐東,希望他能獨自逃命,患難見真情,沒有過多的動作卻無比的辛酸,有的時候畜生卻比人還要溫柔。

徐東也閉上眼了,多年的戎馬生涯也算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軍人應當死於邊野,有何需馬革裹屍。他看到了那個孩子回來了,兩個人一條心,這份感情一般人也不會理解,可是他不應該回來,他還有別的任務要將那封地圖送到那個人手中啊。

罷了罷了,心中萬念俱灰的徐東閉上了眼睛,突然聽到了沉重而雄厚的馬蹄聲,這種聲音親切而熟悉,這聲音聽起來勢如破竹,是咱們燕字營的戰馬。“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感覺數十年輾轉各地的怨氣被他一聲大呼喊出。

數百名如狼似虎的燕字營鐵蹄,領頭的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公子,剛剛束髮的樣子看起來還青澀,但是現在的樣子宛如一尊戰神,手中的馬鞭彷彿一揮,能劈開這片大地。

不知道是連年征戰的本能反應,還是這一路以來積攢的怨氣一觸即發,一名虎背熊腰,體壯如牛的校尉一馬當先,一支鐵槍穿透了一名北離士兵的身體,高高舉起而後重重的摔下,還不忘向著自己袍澤大叫著“這份軍功是我的啦”。

一個回合兩軍的一次交鋒,北離的數十騎便已經一觸及敗,沒有歡呼雀躍,燕字收攏了一下地上的死屍,簡單的進行了一下埋葬,而後集體上馬,奔赴拖雷前軍陣營。埋葬是對戰士的尊重,即使是敵人。

那位虎背熊腰的校尉撿起來了一個箭矢,勒馬走到了年輕公子的身邊說道“響鈴箭,這箭射出去,會發生刺耳聲響,因為羽毛所用鳥類是一種名為黑雁的,價值不菲這些看起來與北離精銳所用的一模一樣,前方應該便是拖雷的前軍大帳,我敢斷言北離今天已經準備好咱們攻營。”

年輕的公子正是褚天華,褚天華微微一笑的說道“現在咱們兩家正在拼內力,傳令下去,今晚休息,子時出發,明早辰時進行攻擊。給大家一個喘口氣的時間,這一天一夜也是辛苦大家了。”

已經身中兩箭的徐東,坐在篝火前默默地發呆,他的戰馬已經沒了,戰馬也是袍澤,他雖然理解但是還有有點難受,突然有一雙手搭到了他的後背上。

“你小子滾遠一點,老子心煩著呢”徐東也不曾轉頭,只是大聲說道。

“徐老哥,肝火稍旺啊,是不是需要一會兒安排做點清淡的吃”來人也沒有惱,只是輕聲安慰他。

徐東看到了周圍的兄弟全部起身相迎,不由的後背發涼,連自己的校尉都站起來了,徐東好像猜到了什麼,趕忙站起身來說道“屬下冒失,請殿下恕罪”

連忙擺了擺手的褚天華說道“大家都坐下”

只見到大家都不敢坐下,連忙說道“李慶你叫兄弟們都坐下”

李慶本是燕字營斥候的校尉,聽到了這話,趕忙叫兄弟們坐下。

“劉阿猛,徐東你倆二人此番多辛苦了,為咱們在這茫茫沙漠中指明瞭道路,李慶,孫平,張志你們也辛苦了”一個一個的名字在褚天華的嘴中喊出來。眾人皆驚,他們本身就是一個士卒卻能被叫上名字。

褚天華將手伸到了篝火上烤了烤,緊接著又說道“李慶,當年征戰身上中箭三處,刀傷五處,軍功提拔為斥候校尉,徐東早年跑馬幫,被稱為活地圖,曾經探查道路攻取平南王立下大功,後因失手打死一個紈絝子弟被降職”一個一個的名字的功績被說出。

“辛苦我沒有早點碰到徐老哥,要不然我是不是也會被打死了”褚天華哈哈哈大笑道。

本就是行伍出身徐東臉上有一絲尷尬,撓了撓頭,周圍的袍澤到是鬨然大笑。“當時那個紈絝子弟嫌棄咱們燕字營,非說這面旗子像一隻小雞,老子一時來了氣憤就動了手”徐東說道。

“大家征戰多年,等到戰事結束後,各自回家買個二三十畝地,摟上兩個嬌妻美妾,豈不美哉,不過眼下還是要想辦法拔出拖雷部落前軍大帳”褚天華站起身來說道

一名衛卒一匹高頭大馬而來,褚天華說道“徐老哥,你戰馬戰死,我也痛惜萬分,這匹健馬名叫爪黃飛電,四支淡黃,可日行百里,全切當做你的新戰騎”褚天華說道

徐東淚目,這個流血不流汗的錚錚鐵骨哽咽的說道“這馬過於健壯,我等不配騎它”

褚天華看著燕字營計程車卒說道“這個世間沒有什麼是咱們冀南鐵蹄所不配擁有的”隨後一把攙起跪在地上的徐東。大步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走四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支數百人的隊伍開始對了年輕的褚天華刮目相看,似而懷疑似而肯定。

此日子夜,這支百人隊伍開始行軍,坐在新坐騎上的徐東在眾多弟兄羨慕的眼光中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方,他將帶領隊伍找到那座大營。

辰時,褚天華猛然睜開雙眼,手中馬鞭一揮舞,看著數百名蓄勢待發的燕字營精騎,說了一句“衝鋒攻入大營後隨意衝殺,防止兩翼來襲。”

兩個騎兵伍長再衝鋒的時候說道“老張,這趟夜襲,看看咱們誰砍的腦袋多,誰少誰請喝酒啊”

數百人一字長蛇陣的出擊,本來沒有所準備的拖雷前軍大營被衝散,兩聲號角相繼吹響。前一聲是褚天華的燕字營吹響的進攻號角,後一聲是拖雷前軍大營的禦敵號角,坐在大營中的前軍主帥拖雷.撒木汗千算萬算沒想到那群東陽的南蠻子敢主動出擊。

兩日後,捷報傳回了冀南王府,褚蘋開啟後上面只有寥寥幾字。

“夜襲拖雷前部,斬敵人三千二百”

那天,王府的僕人們都看到,老王爺在王府開心的看到人就賞人銀子,誰問他原因他也不說,只有身邊的虎侯知道前方的一份戰報上面寫著“殿下以一敵百,當屬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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