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誰家兒郎(1 / 1)
十萬大山雖然號稱群山十萬,但是名義上還屬於東陽王朝的管轄,群山之中雖然每行一步便是千難萬險,但是與十萬大山接壤之處倒頗有人間煙火的氣味,自古邊關多防備,這十萬大山更是戒備森嚴,在東陽人的眼中,這些山民從小不能與當地百姓和諧相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要人有人,要歪門邪道有歪門邪道的山民了。
當你有了可以防抗的政權的能力,即使是你沒有打算反朝廷也不會任由你發展,這就是他們總說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朝廷在用著他們戍守邊疆的時候,卻也不再無時無刻的提防他們。
張九芳弟承兄業,在哥哥張六斤戰死後家中父親年幼,自己便佔用了這個名額,說來也怪。張九芳雖不說文武雙全,也沒有什麼治國之志,自己本事一個大頭兵,沾了自己親哥哥的光,所以實補上了這個從五品的關防統領的官,自己本就是沾光,所以平時倒是也是異常的謹慎,不求無功但就無過,自己只剩下了一個廉潔的名譽,別的官都是小官大做,但是他倒是任勞任怨。
如果問當地百姓那個官爵最能幹,怕是大家眾說紛紜,但是要是問那個官爵最廉潔,秉公執政,所有的人都會說是那肯定是張九芳。
張九芳每月的軍餉只夠維持的自己平日的生計,平攤下來每日也就是二兩小酒。自己也不像別的官爵,可以有走私私放等行為可以在暗中大小的撈一筆,張九芳卻堅持原則,自己從來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袍澤們總說他少少一竅,乾脆別叫張九芳了,該叫做張大頭完了。
張久芳平日裡就住在一條小巷中,每年朝廷評選廉潔,當地百姓都會說到為什麼不叫張九芳去啊。她這樣子的御史言官看到一定會在史書上給他留下一筆。
但是張九芳總是以自己出身貧困為緣由搪塞過去,所有人都知道要不是他的親哥哥的身份和遭遇,就憑他的微末道行能在這裡當上從五品的關防統領當真是天方夜譚。
在這個士族鄉紳為中流砥柱的時候,自己的能力遠遠不如自己的出身,如果自己不是出身士,那麼到死可能半官無封,自古便是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所示非說有一個地方沒有上述情況,那邊就是轉戰千里,馬踏東陽的冀州大軍了。
郭儀曾買過豬肉,楊釋然只不過一介和尚,許仲康成為匪患,他們再也那個亂世之下贏得了自己的赫赫威名。張九芳倒是一直仰慕那支傳奇的軍隊。
雖然將將入東,但是有東陽餘脈阻擋,這裡的太陽倒是還算暖和,今日並不是自己值班的張九芬,正在坐下自己的家門口悠閒的曬著太陽,要不是自己應招入軍,自己會世世代代的生長在自己的家門口的一畝三分地之中,哪怕是自己後來參了軍,也是跟在哥哥後面鞍前馬後。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並無真才華,只是一直在吃自己的老本。也曾經有過媒婆希望自己可以納一房妾,只不過自己的俸祿不過幾兩銀子,除了自己隔三差五的喝兩杯,剩下的留夠自己衣食住行的錢一股腦的託軍中驛卒全部的帶回了自己的老家,自己沒到月底便會手頭拮据,三天兩頭的還是靠著自己的戰友來勉強的度日。聽到這個情況的媒婆也沒有能給自己一直在續上一個媳婦。
不過張九芳倒是聽說書的先生每次說道冀州軍的軍紀嚴肅,戰鬥力強硬的時候,旁人沒有放到心上,自己總是幻想著自己成為一名排頭卒,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衝上一次。
總是有一群軍營上流裡流氣的軍痞會在張九芳的家門口路過,他們官職稍微低一些,但是每個人卻是家中有著些許關係所以來到這裡鍍鍍金,也算提前過一下養老放縱的生活。
每次其中一個都會停下腳步對著閉著眼曬著太陽的張九芳說道“走啊,張統領,咱們賭坊刷兩局,搏一搏,毛驢變馬車!沒準你能一夜暴富然後娶妻生子呢。也省的你每晚都會孤獨寂寞了吧。”
張九芳每次看到這些人也不惱,只是輕輕的抬了抬腳說道“都滾都滾。”
他們看到張九芳的生氣熟視無睹,他們大笑著,胡鬧著的走遠了,雖然他們總是在這裡廝混日子,過一天算一天,總是隻是和認為自己熟悉的人交流,從來不回去霍霍百姓。
張九芳總就算是他們的長輩,看著他們來的時候還是青毛小子,他們總是在一起幹一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情,自己饞了去捉人家百姓家裡養的小豬,捉住了卻給人家留下來一整頭豬的錢。半夜趁著不值班偷偷的去看人家王寡婦洗澡,結果被一盆熱水潑了下來,第二日滿頭的膿包。
曬了半天太陽的張九芳覺得身體暖呼呼的,隨後出上街吃飯,光棍的人都是這樣,家裡沒有一個人氣,總是不希望自己一個人待著,鎮子上的小酒館變成了他的固定飯所,也不多要每次固定的二兩酒,一盤菜,一碗粟米,街坊四鄰的到處走動,價格也算是合理,一來二去倒是成了熟客。哪怕是這幾日沒帶著銀子,掛在賬上便可。
“呦呵,來了啊張統領”掌櫃的大老遠看到了張九芳的到來。
大聲的喊道。
都說光棍的屋子裡有一種別樣的味道,小飯館的味道卻能遮住這些味道。張九芳也不客氣,走到了自己的老位子上,解下來了佩刀放在桌面上。
“你今日值班,少喝一些。”一個俊俏的丫頭走了出來端著一盞小酒杯說道。
“哎,聽你的。”張九芳點了點頭說道。
這個丫頭便是掌櫃的親侄女,家鄉遭逢災難,無奈來到了此處投親。只不過一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在山裡上路滑不小心跌下,左腿稍微有些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掌櫃的心眼善便留下了她,在這裡一晃也有些年月,掌櫃的總是發愁都說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自己的就是恨自己的這盆水潑不出去,自己養活她倒是天經地義,只不過侄女嫁不出去自己倒了地下無顏面對自己的親哥哥。
但是過來過去的明眼人都清楚,這個丫頭正在等人,因為平常在後廚忙活的她,總是在張九芳來的時候端著酒菜上來。妾有意,但是不知道郎有沒有情。其實張九芳的也不是沒有想法,只不過自己有公務再身,不知道何時便會調走換防,在加上自己快到而立之年迎娶一個只有十幾歲的黃花閨女是不是有傷風化,在加上自己房無一間,地無一壟。總是怕虧待人家。
只不過多虧這周圍的人的心善,總是在丫頭端著酒菜出來的時候,笑著大聲打招呼的說道“啥時候我們也能有這種待遇啊。到時候我一定多買五斤醬牛肉。”大堂裡只剩下了所有人的嘿嘿笑聲。
張九芳看著只有一兩酒的酒杯,一兩酒說實話連塞牙縫都不夠的。但是總也忍不住轉過頭看著守在大門口的丫頭,面容較為蒼老的臉上竟然上露出了平常鐵血漢子漏不出來的一幕。
自己也曾年輕過,自己從說誰家的媳婦好看,誰家的飯菜更香,自己也未曾回到過自己的家鄉,一兩酒下肚臉上越是火辣辣的疼。張九芳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其實張九芳一直希望自己不需要在這麼提心吊膽,看著旁邊的人的兒女成群,有時候也是別樣的羨慕。
全年中秋自己準備咬著牙去找掌櫃的提親的,可是他看到了自己悽悽慘慘的房間,身上僅有的幾塊大子,張九芳有說不出口了。若是丫頭知道自己以後也要過這種日子,怕是也會傷心吧。
不過這樣子也好,以後丫頭可以尋得的一個好人家,自己這條姓名好像天生就應該是在邊關上的。
還未等張九芳撂下一枚大子,咧嘴一笑看著旁邊的丫頭說道“今日的花美,你比花更美。”這是隊中師爺謝天順寫的,他總是喜歡舞文弄墨,自己欣賞不了但是卻覺得這句話聽著說著都格外的順口,五大三粗的看著用著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著。
恍然一頓的丫頭好像明白了什麼,只是低著頭走開了。張九芳不知道的是,這家的姑娘,從他的一點一滴生活舉止之間也有點喜歡呢。
“大哥,出出出出事了”一個有點磕巴的探子連忙的跑了過來大呼道。
還未等張九芳問什麼事情,探子就直接說道“有部隊來了,好多好多人,黑壓壓的一片,一眼都望不到頭。”
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人,這可不是小事情,所有的人都慌了,莫不是要打仗吧!張九芳老練的說道“你去報告統帥,咱們去看看。”
丫頭看著漸行漸遠的意中人,只能在心中默唸一路平安。
還未爬上城樓的張九芳就感受到了別樣的壓力,這種壓力是無形的,是在空氣中都能散播出來的血腥氣息。
“我滴個乖乖,這麼大陣勢。我要趕緊記下來”一個抓緊時間研這墨水的瘦小杆子說道。
“師爺,你還不趕緊看看。他們要是打進來,你還不趕緊給兄弟們留下幾幅畫像”一個縮在角落裡的年輕兵士說道。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對面要是發起攻擊,這座城防片刻之間就會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