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許仲康的回憶〔一〕(1 / 1)
扔下了銅板的亢滿一臉興奮的樣子,其實不光是他,今天說書說的精彩紛呈,紛紛表現出希望在一段的樣子,就連小氣巴巴的茶棚老闆都在懷中摸出了幾塊還沒有焐熱的銅板,連忙吩咐夥計送到白瓷碗裡去,自己卻一點感受不到心疼。今天幸虧的請了這對父女說書,掙了許多額外的銀錢,自己也是心裡暗自想到,一定要讓他們在說幾天,保證自己這個茶棚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亢滿奶聲奶氣的說道:‘爹爹,我長大了以後也要參加冀州軍,像虎侯一樣,保家衛國!”
聽到這個奶聲奶氣的小孩子有如此的雄心壯志,周圍的人不禁打趣道:“小孩兒!你以後科要小心一點,冀州軍可不要到處哭鼻子的小孩兒。”
亢滿雖然年幼,但是氣勢可不少,大聲的回覆道:“我早就不哭鼻子了!”亢滿說完,不光周圍的年輕男子笑了,就連自己的爹爹和在一旁閉目養神半天的富家翁也笑了。
一些手裡還稍微富裕的年輕人又要了兩碗差錢,亢滿也是被滿是笑意的爹爹扛在了肩膀之上回家了。
一臉富家翁模樣的褚蘋拍了拍虎背熊腰的虎侯的肩膀,笑道:“去,把那一對父女請來就說我請他們喝茶閒聊。”
許仲康領了命徑直的走去,父女二人本來是不喜歡這些應酬過場的,他們都知道自己就是一個苦命人,這些過場可能會給賞銀,也可能給自己惹上一些麻煩。
但是興許是感覺到這個富家翁不像是壞人模樣,二人也就答應了下來,褚蘋伸手叫叫來夥計了,要了一整壺茶然後拿過老人腰間的葫蘆,吩咐小二去給打滿。
虎侯坐在褚蘋的對面,一臉凶神惡煞的看著對面的一對父女,老人和女兒有些發毛。老人連忙大口的喝了一口茶水,嘶了一口,慢慢的回味,滿是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說道:“感謝這位老爺,這又是賞錢又是賞酒的,老頭子我也只會說些故事,您有些抬愛了。”
褚蘋笑道:“本來就是閒談,覺得故事還是有些好聽,恰逢身上帶了一些散碎銅錢,也算是老先生替我排憂解難了。這是好事,老先生不要放在欣賞,都是他鄉遇故事,瞧著咱倆的歲數差不多,喝一杯水酒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老人爽朗的笑著說道:“您說的對,像我們這些跑江湖的人,就是靠這一點手藝,來養活自己,既然大人這麼看重,那我就不說些什麼了,來,老頭子我先乾為敬。”
褚蘋也是端起茶碗相互碰撞一飲而盡。
旁邊聽著書有些發呆的許仲康呆呆的看著這壺酒彷彿陷入了陣陣的回憶,可能是觸景生情,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大將軍的時候那一天。
他還記得陽光灑進北離的一片荒地,兩匹瘦馬在悠然悠然的走著,偶爾的停下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對於它們來說,託著的人可能超過了它們的能力範圍。
“褚老弟,前面就是十七營魁子營了”一個三旬出頭,身著官服,衣服前繡著彪的圖案,一臉滄桑的壯漢,不緊不慢的說道。“趙營長,五百兩銀子的買賣嗎,換下來三百五十人的編制,這買賣虧也是不虧”被稱為褚老弟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說道。“褚老弟,你的行為在我軍中之人來說可謂毫無底線,為求一枚虎符,五百兩銀子竟然去拿天香閣購買百里香,送於李尚書的小妾。”趙營長臉上帶著些許的不滿。另一人無話,只是拿起一隻長笛輕聲的吹起,不會兒,朝陽拉伸了他們的身影,悠長的笛聲在空擋的草地見迴盪。
“齊老頭,我們是不是要來一個新的營長,聽說劉快嘴說他是東陽人士,你見多識廣,你覺得他來了我們該怎麼樣”。少年許仲康說道。“誰來也無礙,在我們這一畝三分地上,管他是將軍還是伍長,都是無礙大局的一隻螞蟻,你只管燒好你的飯,等發了軍餉,留著錢保著命回家討個老婆,你身子骨壯實千萬要保護你身體,千萬不要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被稱為齊老頭的老者滿頭白髮搖晃著頭說,只有他的眼睛裡寫滿了對自己從軍二十年裡年輕氣盛到混混度日的一生的落寞。老頭用眼角瞥了一眼在角落裡不斷收拾柴米油鹽的許仲康,許仲康不光是他的同袍也是他的最欣賞的年輕弟子,在這個營房裡,所有的人都發自肺腑的覺得齊老頭見多識廣,把他放到了伙房裡,他是所有人的良心,他在,這個營房的人有了不解惑的問題總想問他。對齊老頭來說這一營的後生,讓他們在這個時代活下去,討一分老婆,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比揚名立萬更加的真實。一聲馬鳴,將齊老頭引回來了現實,他嘴上還不忘嘟囔兩句“快加火”。
兩騎進入營房內,本來操練整齊劃一,氣勢如虹的軍營,現在更像一個野人坡,打鬧遊玩更有甚者在中軍大營說起了評書,講的是打虎英雄常春的故事。隨著一聲清脆“傳令官,升帳”士兵們打眼一看發現來人是兵部七品指揮使趙無極,那身帶有彪型圖案的官服著實的下了他們一跳,說評書的機靈小子,用那塊桌腿改成的長醒目砸向了還在回味三拳打死老虎的傳令兵,傳令兵愣了一下,轉身連滾帶爬的跑出了營房。“褚老弟,軍中懈怠,以後要多費心了,這些不如宮裡的御林軍精銳。”趙無極面無表情的說道,所有人都清楚,這支邊防小軍怎麼有膽量和御林軍相提並論呢,他們連戰場都沒有上過。“無妨無妨,本來就是一個買賣而已,手裡的賭注少,回本力度也少”。這是所有人的才回過神來看趙無極口中的褚老弟,一個六尺的男人在嘿嘿的笑著,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多斤的男子,長得倒是柳眼鳳眉,穿著一聲後補的官服,營中老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花錢補缺的官職,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的富商,花錢來過一下軍中的癮,或者是來軍中過渡一下,過了一刻,傳令官大汗淋淋的進賬,磕磕巴巴的說“報告大人,營中三百五十人已全部就位”作為一個傳令官他深知,兵貴神速朝廷要求兩炷香的時間結果用了一刻鐘。所有人都在看向新來的那個所謂得褚營長。
“集合”已經成為一營之長的褚蘋淡淡的說了一句,便大步的向外走去。趙無極緊隨其後。“兵部急令原十七營魁子營營長馬德海與外莽克爾臺部在馬歇爾草原激戰身亡,現命令後補營長褚蘋補空缺位,該令即可生效”趙無極用著他那極度雄厚的嗓音宣講著。
“拜見營長”全營三百餘人的聲音,使得二十七歲確跟隨前朝大將軍征戰十年的褚蘋會想起來了那段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過往。
在漠北大戰中,劉季軍被北離南荒前後夾擊,大敗而歸。東陽王朝短期內無力一統天下。劉季被害,樹到猢猻散。冉蘋也在尋找他的出路,他終於在用了他被世人所不齒的手法後,獲得了他的第一支軍隊“鹿字營”。
是啊。正如史官在書上寫著短短四字“王朝更迭”。滾滾長江東西多少英雄,北離、大魏、南荒皆立。生逢亂世,在世人眼中,手裡有槍,腳下有馬的日子比悠然見南山的生活還可靠。
只不過那時候年輕的許仲康看到了和別人不一樣的褚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