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宦官的苦悶(1 / 1)
今日東陽城城門樓子上的鐘聲還是定時的響徹起來,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魚貫進入城中,相互道安之聲不絕於耳,朝服之上佩戴的美玉之聲也是琅琅不覺,經久不息。
都說大亂之後,就是盛世,對於這些官吏來說算是趕上了一個好時候。史料記載前朝的時候皇帝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在百官之中便插眼線,目的就是為了鞏固皇權。
當時風傳百官每日在家中說些什麼,第二日就會有專人稟告到皇帝的耳朵中,文武百官每日上朝之前都會交代好遺言,並吩咐好妻兒老小,以防止自己不測。
現在聽起來似乎有著一些不可思議的感覺,但是不管是野史記載還是正史記載都表達著一個朝代的官場風情。
謙謙君子,溫和如玉。君子如玉之聲清心寡慾,一是可以穩住朝臣們心如止水的態度,二是可以防止官吏在朝堂之中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只要全身一動,便會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東陽黨爭雖然樹大根深但是在皇帝秦奮的牽扯之下也不至於算得上是失控。
一家獨大總比兩虎相爭來的溫柔,雖然皇權至上,但是偌大的東陽,每天發生的大事小情就都密密麻麻,滿滿當當,每日呈上來的奏摺沒有一箱也有一筐。就算是皇帝秦奮每日可以扶在龍書案之前四五個時辰,也處理不完如此多的事情,定當分門別類的將手中的權利進行下放。至於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是全然委託給那些治國之才的手中也是信手拈來。
只不過隨著權利的下放,必然會激起來權臣利慾的渴望。這些那些朋黨所不斷抱團取暖的原因。
不過善於帝王之術的秦奮確實能在中間不斷的居中調節。曾經秦奮對著李敬城閒聊時候說的一樣:“寡人只能坐國,治世的道理卻較為淺薄,你們都是棟樑之才,就像一副中藥,寡人就是那中藥之中的乾草,只能起到中和的感覺。”
這話雖然聽起來平平無奇,仔細想起來確實包含天機,一方面不斷的不斷提高大臣們的能力,叫這幫想留下萬世清明的官員得到精神上充足的感受,另一方便也在點撥這些老臣,乾草雖然平平無奇,但是少了的話,藥效會出現極端的反轉。
自古的王權更迭總有千古名臣,萬古罪人的出現,他們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或欺矇聖上。但是都說前人栽樹後人著涼,秦奮作為東陽王朝的開國第一位皇帝,自然深知這個道理。
官場之上的佩玉規格也是不容小覷,也講究一個按部就班,什麼位置的官員佩戴什麼樣子的
美玉,從而用來對照自己的官階,這也是每年那些剛剛如朝計程車子所要學習的第一課。
吏部尚書王秀在今天的朝會之上,也是顯得格外的醒目,因為前不久西河水氾濫成災,但是許多官吏卻藉此中飽私囊,官員的升遷都在於吏部變動,王秀始終閒居在京城之中,起初本來那座訪客絡繹不絕的府邸,在聖上勃然大怒之後也是有些門可羅雀了,官場之中的事情一般人也說不準,人走茶涼的道理這幫在官場之中混了幾十年的老人們也是深有感觸。
不過看起來這次的失誤並沒有造成皇帝對他的不信任,在今天朝會等待之時,身邊有聚集了一群殷勤招呼的同僚們,看到吏部尚書王秀腰間仍然懸掛著那一套嶄新的玉器,如多有利益輸送的人也是暗呼了一口氣,在朝堂之上除非清湯寡水的絕世清官,大部分的官吏一般都會抱團取暖,畢竟官場不同於別處,當你勢單力薄的時候,都沒有人肯願意為你上一道摺子。都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只有他們抱團在了一起,才能保證自己的位置不會輕易的丟掉,但是螃蟹終將會蛻殼,官吏們也是如此,這些透過科舉進來的官員哪一個不是在官朝之中混了幾十年了,一旦發現你沒有了利用價值或者朝不保夕,就會趕緊的壯士斷腕。
美玉相擊,玉墜滴和玉牌相互撞擊,發出一陣陣請閱之聲,行走於朝堂之上,聲韻倒是及其的甜美。這是東陽官吏聽到的感覺最動聽的聲音了。
只不過在吏部尚書王秀身邊,還有一個眾人矚目的惹眼人物,有的人已經熟悉,但是那些剛剛進京述職和下級官吏看著有些扎眼,應該是一張生面孔,不過當有人介紹這是當朝駙馬,當朝首輔李敬城的得意門生李德林的時候,眾人也皆是恍然大悟,這位姓李的寒門世子,鯉魚跳龍門突然成為了李敬城的得意門生,據說德才兼備,在十萬大山之中也是立下一些功勞。
後來被皇帝看上招為駙馬,也算是朝堂之上的明日之星。按照民間的說話就是突然成為了皇帝的半個兒子。
相比於那些憑藉美玉用來提高自己品味的官吏來說,李德林腰間佩戴的美玉倒是顯得十分的精緻,粗獷洗練,雖然看起來不是什麼重要的美玉,但是好在大道至樸。
李德林溫文爾雅,雖然剛入東陽城的時候,臉上還充滿了一絲絲的稚嫩和天真,但是在東陽城的官場浸染了小一年以後,也算是經歷了許多辛酸坎坷,人生的大起大落。
哪怕是自己迎娶公主之後,投於李敬城的門下後,沒有半點的得志猖狂。倒是一直保持自己原來的勤勞淳樸的風範,還專門的通知了自己府邸上的下人,不可以做出半點的欺壓之事。
此時後面走來的一群官吏,看著身穿黃色朝服的眾人,李德林一眼也就有所瞭解了,這是朝堂之上的另一股實力強勁的黨派,就連風頭卻壓了這些官僚一頭,這是已秦奮的第十三弟秦玉松為首的王爺黨。
與文人治世不同,對於軍權的掌握,秦奮確實一點也不放鬆,將一些軍權也是一股腦的交給了自己手中。
靠著手中的兵權和自己皇家的背景,王爺黨一時間也是聲名顯赫,其中王爺黨為首的便是皇帝的第十三弟秦玉松。
褚萍靠著對外的征戰落下了一個大將軍的名號,而秦玉松是靠著對內的鎮壓穩坐在王爺黨的首位,東陽王朝流傳的對外靠褚,對內靠秦也是這麼傳開的。
秦玉松與秦奮同別的皇子不同,他們是一母同胞,皇帝秦奮對於這個弟弟也是一萬分放心,不光封他為一字並肩王,甚至將全國之內的十餘萬備離軍也是全部放在他的手。憑藉得到如此權勢的秦玉松也是在朝堂之中一言九鼎的存在。
當李德林像秦玉松瞧過來,秦玉松卻是一反常態的報以微笑。看到王爺黨的人踱步上來,一位初次參與朝會的小小言官竟然呸了一聲,低頭吐了一口唾沫。
王爺黨等人自恃皇親國戚在民間也算是作威作福,本來就做事清流的言官自然當仁不讓的上前連上奏疏企圖嚴懲,但是奈何自己官小言輕,再加上皇帝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也是隻好作罷。
不過這個言官這一小小舉動,倒是讓遠處的太監看到後心中也是一顫。如果這是人檢舉揭發以後,這不明擺著是一個反面教材嘛。
隨著第二遍的朝鈴響起,底下的眾人也是加快了腳步,
掌印太監曹安站在那張龍書案之後,眾人瞥了一眼這個一怒就可以讓半座京城的人都惶惶不可中日的掌印太監都是輕輕的低下了頭,全部都在刻意的躲避著這個在暗地裡被稱為御貓的宦官。
和稍微有些平易近人的丁義不同,掌印太監曹安除了替皇帝拿著象徵著天下權利的玉璽之外,更是大內的第一高手。
當年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江南四周的秦奮自然成為了眾矢之的目標,許多諸侯眼看來明的佔不到絲毫的便宜,索性就來暗的,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武林高手前去絞殺這個還沒有真正站穩腳跟的皇帝。
但是令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些高手卻沒有一個可以回來,而秦奮卻是一步一步站到了那個所有人都矚目的巔峰。
直到那號稱七虎的自在地境高手揚言要斬下皇帝的頭顱,卻被一位一身黃衣的太監攔在了宮門之外,沒有人知道那空無一人的宮殿廣場之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不久以後的皇宮的城門樓子上卻掛上了七顆人頭,此後掌印太監曹安也被冠上了皇帝最後一層衣服,大內第一高手等名號。
按照那些大內侍衛所說,諾大的皇宮之中,每天都會出現打算盜取皇宮器物,謀殺皇帝的匪徒,但是真正可以得手的卻無一人,有了曹安的護衛,皇帝的椅子坐的才算是真正的舒服。
說來也是奇怪,這四位太監就好像如同影子一般的跟隨著皇帝。每一個對皇帝有所不滿的人不管是皇宮九卿還是販夫走卒第二天都會輕描淡寫的消失一般。
剛才那位吐痰的御史言官看到了那件穿著一件大太監的黃衣,如同一隻看倦了人情世故只好躲在角落裡面的老人一樣,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
那位言官只是遠遠的觀望了一眼就不敢在看,而是迅速的低下了頭,生怕自己剛才的那一處細微的舉動會被記錄下來。
武林之中對於想叫這四大監死的人不下一萬也有八千了。十幾年如一日的曹安輕輕的看著下面跪著的眾人,就連呼吸都是悄無聲息的。
東陽城的皇宮不用多說,這是工部動用了勞夫八萬沒日沒夜的建造起來的,當時工部尚書單捧親自負責規劃,更有請了龍虎山等人不斷勘測祈禱才建設起來的。
一身黃袍的中年男子,緩緩的走上了那個只屬於自己的皇位。
皇帝秦奮用著自己威嚴的聲音說道:“劉培峰,朝貢的事情安排的怎麼樣了。”
禮部尚書劉培峰立馬站出來回答道:“各地所有的封疆大吏已經陸續的進京了,西域佛國的眾人已經行進到了賀蘭城外,還需三日便可以抵達,北離使團已經行走到昌平城中,還需七日便可抵達,冀州的使團已經到了城外的十八里小鎮之中已經安營。”
秦奮語氣冷漠的說道:“朝貢的禮節也是一門大學問,你們禮部一定要安排的明確,那些佛國的武僧可不是燒幾柱香就是正經事。”
這些事情說到日上三竿才算罷,隨著曹安的得到了皇帝的一個肯定的眼神,輕聲說道:“有本上奏,無本退朝。”
這場關於朝貢的早會才算是結束。
御景苑本是模仿各國各地所有的奇特風景所建築,有西域佛國的異域風情,還有北離的荒草大漠,還有十萬大山的崇山峻嶺,單單是每日維持便需要花費上萬兩白銀。可想而知,皇帝的一些小愛好便會給國家造成多大的傷害。
不過對於這些剛剛進宮的小閹人來說,不管是御景苑也好,還是皇宮內院也好,不關是那些皇子皇妃也好,還是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皇帝陛下也好,都是一些遙不可及的大人物。其實自己還是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和他們見過一面才好。
小閹人姓吳,十三四歲的模樣,長得清秀,爹孃身體多病,自己是家中最大,為了避免自己妹妹會被人販子倒買倒賣,自己主動請纓進宮來當閹人,混幾口飯吃,如果能落下點賞錢還能夠貼補家用。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話說的一點不錯,沒有田地沒有手藝,就算是自己去賣身為奴,沿街去當乞丐又能賺歸來幾個大子。小吳子每次想到自己臨出門的時候,爹孃看到自己不捨得眼神之中,就會感覺到一些不捨。
好人有好報,自己剛入宮的時候就認了一個老宦官當作乾爹,這是宦官的特例,他們一輩子生活在皇宮之中,無兒無女,等到歲數大了,沒有了能力,如果混的好,還能敢上一個好主子,回到家鄉還能混上幾畝地。如果只是混的一般,也就能在那些冷宮之中混個頤養天年就算是不錯。
所以他們每年都會在一些新的小閹人們之中挑選幾個手腳伶俐的,貼身照顧,在自己的手裡,儘量的保護他們的平安,這樣的話,等自己老了以後也算是有一個人能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如果但凡有些別的生路,也沒有人會經營這門活計,所有這些本來就同命相連的人就會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在這個本來就冷的深宮大院之中互相的依偎在一起抱團取暖。
小吳子今年才十三歲,本來爹孃是打算送他學木匠的,但是無意之間學習木匠的學費會叫這個本來就不算富裕的家庭更加的雪上加霜。這個十多歲的孩子一咬牙一跺腳便去淨了身子。爹孃也是無奈,只能將這個孩子送給了一個老鄉,聽說這個老鄉有些門路,便將他送到了宮中。
但是一路上的顛簸,叫還沒有養好了上的小吳子更加的鮮血淋漓,疼的痛暈在了皇宮的雪地之上,被那個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宦官給撿了回來,老宦官也是心善用了自己積攢了半輩子的人情到處通融。這才算是給小吳子置辦了一份差事。
只不過到了檢查身體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小吳子淨身的時候並沒有淨乾淨,有專門的拉去重新淨身了一次。這一來而去的折騰,可是要了這個十多歲孩子的半條姓名。小吳子差點死在那個正在嚇著大雪的冬天。
將他撿回來的老宦官可能是真的於心不忍,將自己積攢了許久的體己錢拿出來了,跑到了御醫那裡要了幾幅方子,又去御膳房那裡找了一些吃食。廢了半天的力氣,才算是保護住了這個孩子的一條性命。
在鬼門關撿回來半條命的小吳子,第一次遇到了對他真心不錯的人,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認了這位老宦官為乾爹,自此用心的服侍。
這位一輩子孤單的老人看到小吳子善良淳樸並且踏實肯幹,不願意叫他早早的踏入到皇宮之中的是是非非面前,所以就考慮到給他換一活兒。
但是奈何老宦官在宮中一輩子無權無勢無朋,在皇宮之中呆了一輩子別說太監就連一個少監都沒有混到,雖說是有心但是實在是無力,沒有辦法給小吳子安排一些能夠撈取油水的活計,只能和自己一樣安排在御景苑之中打雜,做一些幫忙收拾東西的雜貨。
但是小吳子感恩,本來自己並不求大富大貴,只是希望能夠吃上一些包飯,在加上有兩個能對自己說話的老人,心中也是一萬分的感謝了。不光什麼事情都搶著做,還主動的照顧老宦官的衣食住行,倒也算是報答老宦官。
雖說自己每個月的俸銀不多,但是自己每天吃住都在宮中所有花費也不算多,全部放在自己乾爹那裡,說等以後攢夠了錢,就把乾爹送出宮去,自己給他養老。
看到小吳子有如此孝心的老宦官自然也是喜笑顏開,覺得自己當時選擇是對的。
只不過老宦官發現這幾天小吳子好像心裡有些事情,一直悶悶不樂。